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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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祯疯了，这回不是上次兰馨嘴里说说的“疯魔”，他是真疯了。
前段时日，被和亲王弘昼兄弟俩半赏赐半威胁的太医院众太医下了不少好东西，现在骤然受了大刺激，症状显出来了。
刺眼的红，白玫的样子让他刺激大发了。分不清眼前的是流血的白玫，还是流血的白吟霜，耳边不停回想着奴仆的呼声“白姑娘。”
倩柔又哭又喊，皓祯充耳不闻，对着白玫又骂又打，打完白玫打碧桃，打完碧桃打吟霜。什么心爱的梅花仙子，他全顾不上了，连一向碰都不让人碰的白狐绡屏也砸碎了。就连太医也说他这般突然之兆，必是冲撞了什么离了魂，让找个萨满婆婆拿个本子看看，把魂儿召回来就好了大半儿了。
于是府里又起了新的流言：白吟霜是千年狐狸精变的。狐狸精修行的精气都在尾巴上，贝勒爷十二岁时捉放白狐本是积德的好事，可他剪了白狐尾上一撮毛。狐狸精的千年修行被坏了，成不了仙，所以报仇来了。
朝堂上，散朝后，老乾善心大发地询问和宁公主额驸近日状况，表示都是一家人，有啥事儿直说。还直道好些日子没见着这孩子了，今儿天气不错，正该宣进宫来爷俩叙叙。岳礼一脸灰败，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地表示“犬子偶感风寒，身子不适，不宜面君。”
弘曕唯恐天下不乱，贼坏贼坏的。他年纪和老乾相差老大一截儿，是个如父如兄的相处模式。“皇帝老哥，这孩子腼腆，既然身子不适，改日再宣亦可。不若皇兄再赐几个好脉息过府好生诊治诊治，也好体现君臣同心，皇恩浩荡！”
Ma de 当爷死人啊！四九城谁不知道你家那点破事儿。嘿！“白狐转世”“狐狸报恩”，蒙鬼吧你！鬼都不信！
老乾还点头认同：“嗯，既是不妥当。高无庸，去太医院把院判宣来。”
“别介呀，哪敢劳烦高总管，臣弟跑一趟行了。顺道臣弟也好看看兰丫头，额驸病了，她必定也急坏了。听说，这孩子最近都瘦了。”哪能啊，这死孩子红光满面，不知养的多好！清和从蒙古带了不少土仪，呜呜呜，他都没有。此时不蹭，更待何时。
“嗯，朕正有此意。”小弟果然深得朕心，兰馨也懂事了。老乾脑补一番，又大漏手指败家，balabala数不清的珍贵药材，奇珍万物赏给了兰馨。这孩子委屈了！
带上太医院众妙手回春，回家拐了个弯儿，换了身衣裳。弘曕拎着儿子永瑹，并三五亲信，浩浩荡荡欺上门来！
十八岁的帅小伙儿，且能力不错，帝王宠爱，不管有没有议亲，都是讨人喜欢的。但，如果你有一个（你自认为的）万分优秀，且国家元首都夸赞过，但现在就连你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嫌的儿子的话，这就有那么一丁点不招人待见，有点碍眼了。显然永瑹就是那个倒霉催、躺着也中枪的苦逼孩子。
身为一个男人，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弘曕自然清楚怎样戳其他看不顺眼同性的肺管子。看着长得越发俊朗的长子，弘曕心血来潮贼坏贼坏地打起了算盘。前往硕郡王府半道上，打着姐弟情深的幌子，又着人把长相更好看，能力更出众的和亲王三子，时任头等侍卫的永瑸唤了过来。
看看风姿绰约的儿子，再看看毛还没长齐但怎么看怎么好看的侄子，弘曕很不厚道地笑了“好！好！好！越长越俊了”。擅离职守什么的，他老人家没在意也不知道。至于一旁站了半天的硕王夫妻？没看见那没看见！
尼玛，我是男的好吧！你确定这是在夸我吗？永瑸的脸直接黑了。他小时候有那么几年是被老不修的爹和玛嬷当女孩子养过的。不过很快，炮火转移了。因为他看到一个身着素衣，弱柳扶风的女子，端着张死了亲妈的哭丧脸正半委屈半娇羞地向他弯身福礼请安。期间夹带媚眼无数，腰快扭地上了。
这货怎么，怎么看怎么像延禧宫那位，太晦气了有木有！当我是五阿哥那傻缺啊！俊脸直接由黑转墨，冷气大开。
五阿哥死的时候他也不小了，从小耳濡目染其光辉事迹长大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和亲王夫妻及长他两岁的世子老哥打小就拿五阿哥做反面教材。他阿玛最怨念的是为嘛那货也是“五阿哥”，耳朵都听出茧来了。香妃化蝴蝶事件后，他阿玛更是揪着他耳朵耳提面命，说如果以后他敢看上那两种货色的女人就直接打不死他。
永瑸今年虚岁十六，正是帅小伙爱年轻水葱小美人儿的年龄。据说，他的未来福晋范佳氏是位温顺而又爽朗的美人儿，十足的大家闺秀，正巧他的菜。但，如果你在皇帝身边当值，整日里有一个快四十的老女人不管是对着皇帝还是对着你都摆出一副娇滴滴十八岁小姑娘的表情时，绝对会很恶心。尼玛，同样是温柔型的女人，差别咋这么大呀！好吧，范佳氏还是粉嫩花骨朵儿，魏氏连残红也算不上。
吟霜冤枉死了。人家是有节操的好不？她的天神从来都是皓祯没变过好不？她的菜一直是皓祯这种有身份有地位，钱多人傻又爱充英雄保护弱小，能给她爱的温暖的人好不？
怪就怪平日里眼波神功对着皓祯练多了，现在纯属惯性使然。
问题是倩柔不知道啊？她只以为狐狸精看见俊小伙儿又□□勾引人了。心里恨得要死，若不是场合不对，真想冲上去抓她满脸花。只好拿着手里的帕子出气，脸都变形了。
弘曕上门看笑话，哦不，上门探望的官方说法是带着杏林高手看病的，也不能傻站着不是？自顾自往上首一坐，吩咐人沏上好的茶来，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手里还顺道摸了一个象牙摆件把玩。永瑹的脸垂得更低了，这丢人的爹哟，上哪儿找去。实在不想杵着当棒子了，使了个眼色，便有亲信拉着小厮，带着一群太医去皓祯院里了。
岳礼胀着老脸，开了果子铺似的，白转黑，黑转青，再转紫。转完了还得堆张笑脸赔笑。这位是出了名的浑人，偏皇上还惯着他，宝贝儿子还在人手里呢。
弘曕是个连亲皇兄的笑话都敢取笑的人，他养母端懿皇贵太妃也是个能乐人的。打小被养母“游戏人生”教育长大，临死前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荒唐什么的，不打紧，折腾乱来什么的，也没事儿，只要不把他那小心眼皇帝哥哥肺管子戳炸了，皇帝是很乐意他这样的。至于儿孙前程什么的，不急不急，她老太婆安排好了，皇帝那死要面子的货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事实证明，姜果然是老的辣。老太婆临死前死攥着皇帝的手，哭天抹泪儿地说这辈子没福分生个儿子，就弘曕这不争气的一个。她也知道这货不省心，皇帝国事繁忙，也别管他了。让那死孩子闹去吧，别出大乱子就好。只是弘曕这当弟弟当爹都不咋靠谱，永瑹那可怜孩子还要多照看照看。我老婆子就是立时闭眼也心安了。老乾想想贵太妃对自己也蛮好，弘曕也确实有那么点不像样。他老人家一辈子是个颜控，看看俊美的侄子，也很上进。八旗腐朽不堪，好好的孩子，还真不忍心就这么废了。点着月亮头哭着答应了，把侄子拎来仔细考校了一番，嗯，果然很有风范，永瑹就成了头等侍卫。原先因某些缘故还想降弟弟亲王爵的，现下也不舍得了。
所以要他来说，皓祯那档子事儿真不叫事儿。要换个人，他一准会拍着手直乐：这荒唐劲儿，很有他果亲王风范。但前提是，别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否则就是该死了。
拎着岳礼东拉西扯，说说还有几日的万寿，讲讲缅甸来使阴谋阳谋，聊聊自家不开窍的倒霉孩子，老哥家越来越不可爱的侄子等等，bababa就是不让他去后院儿。
“如珪如璋，令闻令望”，皓祯的卧房正室大喇喇地挂着取自《诗经》的句子，永瑹看的心里“咯噔”一声，看看堂弟，堂弟正盯着门外的匾额散冷气。出门抬头一瞧，好嘛！正匾——“春晖堂”，很正常，副匾——“则天必正”！！！脸绷不住了，你一异姓王世子“如珪如璋”不算，还想“令闻令望”，还想“则天”？！永瑹的脸直接寒了。
也不管里面被太医银针扎的死去活来，疯症更甚的硕郡王世子了。直接袍袖一甩，跟亲爹商量大事去了！
范如松，范文程之后，太医院新进太医，好学上进好青年，跟着恩师太医院院判理论联系实践，现学现用。门口的典故他一进来就看见了，当时他老师的脸就黑了。人家老爷子是正宗帝党，一颗红心向乾隆，死忠死忠的。老人家看着躺在床上的硕世子分外不顺眼，就连进门没倒茶也由失礼变成了狂妄，本来还想尽尽医德的，这下子，不一针下去扎死他算好的了。往几个同僚晚辈连使了几个眼色，太冲、少冲、涌泉、玉枕、哑门、曲池扎了个遍，正经对疯癫症的一个没有。缓解头痛痛风之类的，勉强有效。
扎完了，摸着一把胡子，带着徒弟，一路欣赏美景，慢悠悠地往大厅赶。美其名曰：看看病患身处环境，可有相冲相克之处。忽悠的倩柔一愣一愣的，还缺心眼地直夸太医高明，没看儿子都不发疯咆哮了吗？
岳礼这货得归也深信不疑，帝王专用太医都来了，还有能有假吗？照办呗！撤了先前所有盆景花卉，什么曼陀罗、合欢、水仙、百合这些香气清雅的多多摆上，又吩咐管家叫庄子上多多上供万年青，松竹之类的，誓要给儿子一个高雅清幽之所，好好调养，争取早日痊愈。范如松还端着一张忠厚老实相，善解人意地提议福晋倩柔多多烧香拜佛，请些高僧开光的檀香藏香来点上，佛祖菩萨看郡王、郡王福晋这样诚心，也必定会多多保佑的。傻缺的倩柔顿时一副言之有理，深得我心状。
这就是长相一般的好处了。有永瑸、永瑹这两个仪容不俗但倩柔又看不顺眼的在，范如松就是品格端方，一脸正气好孩子。
老太医把硕郡王府后院走了个遍，这里指指，那里点点，誓要将府里一切不利于病人身心健康的障碍悉数扫除，感动的硕郡王夫妻泪眼汪汪。
回到太医院，直接写了张条子，让徒弟送去都察院，指名道姓，给索络罗大人兄弟俩。不巧，两人有事外出都不在，更不巧的是，号称“茅坑里的那石头”的那木都鲁老爷子在。人前段时间抱病休养，如今回来了。正好今日头天上班，在家里一把老骨头都歇散了，正摩拳擦掌准备找事呢，结果事儿直接找上门来了。老头子乐了，范如松想哭了。
一把抢过条子，一目十行看完，老头子火冒三丈，跳脚了。人是真跳，青石地板跺得“咚咚响”，脚心跺得生疼，都想破口开骂了。想想老乾死要面子的德性，忍了，忍得肝疼心疼，也咬牙忍下了。主要是继后明扁实废身后事一事，让同族的老爷子对帝王心寒了。万寿在即，暂且推后，秋后算账什么的，最爽了！
那木都鲁老爷子忍得想吐血，倩柔听着女儿的怀疑想让他人吐血。
惠心哭着告诉她，她生身父母给她的襁褓找着了。但是，在白吟霜那儿。倩柔见过白吟霜的襁褓，和她装裹女儿的挺像，只是要新的多。怀疑惠心认错了，结果惠心哭的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
“我怎么可能认错，它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二十多年来，我日日夜夜带着它入睡，日日夜夜带着它入睡。不止我认得，我爹，我娘，我哥哥嫂子也认得。这些年我们一家子没少带着襁褓找人，怎么会认错，怎么可能认错。额娘，您相信我，我没有撒谎，真的。您要不信，可以招我哥嫂入府，他们会给我作证的，我的邻居们也会给我作证。还有，还有郡主府里的妈妈们，他们都能给我作证的。您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吟霜要拿我的襁褓。她明知道，我是怎样日夜地期望着，为什么还要拿。”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长身玉立、风流倜傥。倩柔从未想过世间会有这样俊美的男子，即便身着粗布衣裳也难掩其卓越风华。
“给福晋请安。”摇摇下拜，风姿依旧。难怪，难怪赫大人会如此爱宠于他。也难怪清和郡主会为他脱却贱籍，并将贴身婢女下嫁。
看看旁边的貌美妇人，桃腮杏脸，冰肌玉肤，婉转风流，倩柔又叹，果然是个水葱儿似的美人，清和郡主好大手笔。
什么？你说这不科学？郡主婢女下嫁戏子有违常理？拜托，人虽然唱戏，不代表人真是戏子好吧，只不过比常人多热爱了一点点罢了。人是有身份有职业的，落第秀才的儿子，还是旗身，大小在军营里还是个小官儿，比正儿八经的戏子强百条街了。不是每个妖孽受都吃风尘饭的，何况按老乾的眼光，人家也算允文允武了。至少没像某人二十多了还靠娘老子养着吧，连多隆那货都有差事了。
惠心的话倩柔大致是相信的。先前不觉着，后来留神看看，白吟霜浑身上下的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哪有一点王府格格的气派！
想到这里又怨起了白胜龄。知道捡来的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还不好好教导？整日里淫词艳曲地教着，不教坏孩子才怪。这样的货色，谁家敢认啊？这不打脸吗？
看着惠心不掩担忧神色却又胸有成竹的样儿，倩柔更是相信了。随手拿帕子拭拭嘴角，神色尽量柔和，压住内心的狂喜缓缓开口：“惠心这孩子懂事孝顺，性子也好，和我很是投缘。我恍惚听说，这孩子是你们家抱养的？”
“是。民妇婆母年轻时一直想要个女娃儿。可惜生的都是儿子，那年闹瘟疫，叔叔们都死了。刚巧，姑奶奶在河边捡着了惠心，就抱回来了。惠心打小懂事惹人疼，家里一直有些惯着，也养了些娇惯脾气。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福晋只管让嬷嬷教训。只是，念她还小，您别计较。”妇人看了看自己丈夫，斟酌着话慢慢回道。
“这孩子我也喜欢。只是后来怎么想着找孩子的生父母了？莫非？”茶盖扣着茶沿，发出清脆的响声，似是怀疑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
“民妇也不知道。听婆母说，孩子是放在竹篮子里头，顺着溪水飘下来的。可怜大冬天儿的，身上又有个铁烙印子。伤口化了脓，发着高烧，几次差点儿活不下来。后来请了萨满婆婆烧了好些符纸，才转危为安。萨满婆婆说，孩子命贵且硬，小福小气的压不住，要娇养着才好。我婆婆就和公爹商量，要找生父母。怀疑，怀疑这个孩子怕是哪个犯了事儿家偷出来的，或是，哪个后院儿里头奸猾的姨娘通房偷的主母或死对头的孩子。”提及往事，妇人说着说着就哭了。
“好生可怜见儿的，必定是这样的。后院里头的狐媚子哪个省心的，有什么做不出来。”倩柔满心的疑虑化为泡影，满满的都是对小女儿的心疼。冬天，铁烙印，襁褓，都对上景儿了。
“那你怎么不替惠心找寻父母？”猛地推开房门，皓祯大步流星跨了进来，惊了一屋子人。
话匣子一打开，委屈收都收不住了。“皓祯，找了，真的找了。整整找了二十年。”惠心赶在皓祯咆哮发飙前忙开口，果然，闭嘴了。
“怎么没找过。”看见妻子委屈的痛哭，男子忍不住插嘴。堂堂七尺男儿，眼泪也掉下来了，可见真是委屈大发了。
“二十年来，我们找遍了地方。回回都那样儿，满怀希望地找过去，又失望而归。但凡有一点消息，我们都不放过。”不愧是唱花旦的，哭起来比女人还动人。“生怕一个疏忽，就错过了骨肉相聚。”
柔荑按着丈夫的大手，妇人接口：“我自幼在郡主身边当差。先前也见过那个装裹襁褓用的料子，非皇亲贵胄一品大员，不得享用。几年前，终于有了个比较确切的消息。是个老乡，他说他家嫁到盛京的姑奶奶回来说过，那边儿一个大户人家，好像是后金的贵族，他们家的幼女丢了，年岁算算，和惠心一样。我们满怀欣喜地找了过去，可到了那儿才知道，那户人家的幼女早找着了，只是后来病死了，生母疯了。为骗那个疯女人，才说孩子丢了。我们还是不死心，想找那家人问问。只是他们家搬走了，搬到哪儿谁也不知道。宅子的新主人见我们是外乡来的，腌里腌臜的，疑心是刁民敲诈，什么也不肯说，还要报官。我们惹不起，只好算了。”
看着地上跪着的哥嫂，惠心心疼了。松开倩柔走过去，也跪下了。“哥哥嫂嫂还想找，是我死心了。为了找我亲爹娘，家里不知花了多少。就，就连嫂子的妆奁嫁妆，都花光了。后来还是郡主发了话，说，先不论其他，就看身上这个烙印，就看大冬天的，把我丢在溪水里头，也知道是不想我活了。八成是看我是个丫头片子，不抵用，就当没生过。这样狠心绝情的爹妈，不找也罢。”
被抛弃的小女孩的心总是矛盾的。惠心咬着朱唇，一字一字表白：“再怨，再恨，午夜梦回，我还是会想起他们。我总觉着，他们抛下我，是不得已，是有苦衷的。我爹常说，女儿是爹妈的贴心小棉袄，又有谁，会丢下自己的小棉袄呢？福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横竖您已经认了我为义女，就让我当您是亲额娘吧。不要找了，千万不要找了。自进了府，我也懂了不少东西。这几年，我根本就没听过，谁家二十一年前丢过女儿。这只能说明，我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就当我死了，不，就当那个女婴二十一年前就死了吧。这样，大家都好。”
“哦，惠心。你总是这么善良，这么美好！”这么不和谐的感叹，不用猜也知道，来自脑回路和常人不同的皓祯贝勒爷。
倩柔问不下去了，有皓祯这么个二货在，啥也别问了。看着地上搂着嫂子的惠心，再看看一脸花痴相的养子，倩柔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她现在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姐姐偷龙转凤，把这个白眼狼换回来。为什么不索性说是双胞胎；或者，换个身子不好的回来，夭折了，把皓祥抱过来，养熟了也比现在的皓祯好啊？
她知道今天鲁莽了，可她忍不住，孩子是在自己身边了，但是她怕了。“你恨你额娘吗？”死死扭着帕子，迟疑地开口。
惠心只把头埋在嫂子怀里，也不搭话。妇人拿手轻轻抚摸着惠心的背，歉意地看了倩柔一眼，“她就是嘴硬。去年除夕晚，还抱着被子哭着想娘，好不可怜。可这茫茫人海，上哪儿找去。找得着找不着全凭命吧。福晋若是真心欢喜，就当多个侍奉的吧。”
半真半假最容易让人相信，何况惠心哥嫂并未撒谎，只是模糊了具体方面而已。惠心确实是收养的，打小也不知道亲妈是谁。但惠心来到赫府的时候，已经两岁，雨雪可爱，开始认人了。她姑妈，就捡她的稳婆是在她亲爹妈尸首旁抱走她的，人也算临终托孤了。但这能说吗？说了娘家哥嫂还肯抱养孩子吗？不怕晦气或带着什么脏病啊！随口扯了个理由，惠心就正式安家落户了。
十几年前秋季京城发生瘟疫，惠心也染上了。背上长了不少脓疱，那个疑似花状的伤口就是那时形成的。前文多隆说过，江南去年时新往身上贴花钿，描花印。其实这在十来年前就流行过了，灵感创意来自上官婉儿的眉心花钿，现在最多算复古。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