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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皓祯!”披头散发,弱柳扶风的惠心一步三摇地跑过来了。也不知那瘦弱的小身板儿哪来那么大的劲儿,一把拨开岳礼,以乳燕归巢姿态扑入皓祯怀里,紧紧搂住。
      “皓祯!”甜腻腻地呼唤。“惠心。”
      得到回应后,惠心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对盈盈然的眸子,静静静静的瞅着皓祯,眼中盛载的是千言万语。
      皓祯被这样的眼神给震慑住了,里面满满流露的深情将他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除了静静静静的回视着她以外,什么能力都没有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相对,彼此都看得痴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好半晌,她才幽幽的问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震颤。“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你都不来看我?吟霜不来看我,你也不来看我?我哪里做错了,哪里得罪你,得罪她了吗?”
      “我的爱,成为你的负担了吗?”眼圈渐渐湿润,如露的泪水慢慢溢出眼角,化为泪珠,一滴滴滴落,雾蒙蒙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孔。良久方咽了口气,声音哽咽,怅然若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我忍过,可我忍不住。我知道,你怨我,她也恨我,我都知道。可我,可我只是想要靠近你,只是想要靠你近一点。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要独占你。求你,衷心地恳求你,不要拒绝我,不要这么残忍。只要,一个小小的机会,让我靠近你,感受你的温暖,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说什么?”尖利而又刺耳的尖叫,花盆底子特有的“踏踏”声,几月不曾上门的兰馨公主深受打击,面容扭曲。
      “贱人!”蒲扇大的巴掌呼啸而至,一把掀倒在地,娇花儿随即晕厥。凶手柳嬷嬷打完人后,继续扶稳花容失色的主子。
      稳稳站好,深呼吸,兰馨咬牙切齿:“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啊。本宫就纳了闷儿了,怎么福晋身边儿的人这么有上进心呢!忒有眼色了,一个个儿的,削尖了脑袋往额驸床上爬。”
      惠心好样儿!加油!灭了这个不长眼的,嬷嬷记你头功!柳嬷嬷心底欢快地呼喊,接着吐槽:猴崽子,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怀里扒拉,贪多嚼不烂,早晚叫你拉肚子!
      皓祯此人最受不得激。即使再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他最最宠爱白吟霜的事实之一是因为高贵公主对卑微的歌女迫害使他产生一种救世英雄气概的缘故。在他的潜意识中,他完颜皓祯是正义的,敢于反抗恶势力,威武不屈的。何况世人多薄情寡义,落难女爱上救命英雄并以身相许实在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所以现在,当惠心前脚对着他深情款款,兰馨后脚就作出欺善之举,实在是打到了他的雷线。
      抱住地上的娇花儿,狠狠嵌进身体,金光万丈,仿若天神救世,皓祯义正言辞地嘶吼:“你的高贵,你的善良呢?她是我所怜惜之人,明知道我心中另有所系,却依旧不怨不悔地爱着我,不计名分地跟着我。相比之下,你是何等的恶毒,何等的残忍。前有吟霜,后有惠心,为何我所钟爱之人,你都要赶尽杀绝?论身份地位,你高高在上,论人品性格,你不如吟霜惠心,你才是卑贱如泥!”
      即便明知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兰馨依旧感觉彻骨寒冷。本以为心如止水,不再疼痛,如今才知道伤口从来就不曾复原。
      “呵呵呵,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样的不堪。那你为何要娶我,明明你心有所爱,你明明知道御花园的考校是为我招婿,你为何还要如此大出风头?”好哇!又要当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不带这么打脸的!你要给不了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我下台阶,就等着我把你千刀万剐吧你!
      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皓祯继续辩白:“堂堂公主,本是这世间何等尊贵大度,宽和温厚之人,可你看看你自己,面目可憎,嫉妒刻薄,哪有一丝一毫皇家风范,我完颜皓祯羞于娶你。”
      “放肆,小小一个贝勒,竟敢以下犯上,冲撞本宫。都是死人吗?还不将这个狂妄悖理之人捆起来压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彻底死心的兰馨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拭干眼泪,重新恢复端庄高贵之态。“谁要敢阳奉阴违,就是和本宫过不去。有胆儿肥的,尽管试!”
      “踩着本宫赐予的荣华富贵来作践本宫。既然你要真爱,本宫就仁慈善良地成全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吧!本宫还就告诉你。完颜皓祯,你给本宫听好了,就真是朵牡丹花儿,本宫也能把她踩成狗尾巴!”“给本宫把他们的嘴堵了,本宫不想听到一点不和谐的声音。”
      公主有命,谁敢不从。侍卫们心有灵犀地敲晕了皓祯,熟门熟路地在郡王府里找了个破败屋子,扔了进去,反手就将门锁了。

      “嬷嬷。”外面说的再强,回到公主府内屋,屏退众人,兰馨抱着崔嬷嬷死哭。
      活了近二十年,宫中十几年,她从未觉得像今日这般受辱。心口撕成一片片的,兰馨恨恨:“我原还想,念在夫妻一场,给他留个脸面。既然他不稀罕那就算了。给我传话下去,额驸抱病不起,本宫日夜担忧,寝食难安。明儿,你就进宫递牌子,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宣来,额驸疯魔了,民间大夫良莠不齐,医术不精,怎么靠谱呢?”
      “我的小格格委屈了。格格放心,嬷嬷自有主意。那一家子瞎了心肝儿的哟,格格这样的品貌都不珍惜。”崔嬷嬷老泪纵横,“惠心那小蹄子最是护短,今儿那人当着惠心的面儿作践格格。格格且看吧。不出一日,早则今晚,最迟明天。那边儿必是满城的好戏,这脸儿只怕要丢到关外去了。”
      “清和郡主的移驾,已入皇城。郡主府未归置好,她们一行人现歇在驿馆内。最多后日,万岁爷必然召见,有郡主在,格格的担忧也好暂时放一放了。”
      “嬷嬷在呢,格格睡会儿,睡醒了就好了。”像小时候那样搂着,轻轻拍着背,哼着蒙古的歌谣,兰馨靠在崔嬷嬷怀里渐渐平复心绪,缓缓入睡。
      老话说,宁得罪男人,莫得罪女人,还是个一辈子没孩子从宫里走出来的老女人。崔嬷嬷可不是兰馨容易心软,她老人家对硕王一府没一丝好感。先前也不过是念着“夫妻大义”的情分,如今人亲手将这份情谊作践了。傻子才拿他们当盘菜。啥也没从小带大的格格重要。
      哄完兰馨,崔嬷嬷走出房门,找到了同样着急的柳嬷嬷并几个留守公主府的陪嫁嬷嬷。几个老姐妹在崔嬷嬷房里灯油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商量了一整个晚上,连夜定下了计策,次日天没亮就联系好了郡王府那边收买好的人,准备实施。

      岳礼觉得,自打宝贝儿子皓祯认识白吟霜这个下贱女子后,他似乎和儿子越行越远,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短寿。若放在以前,有人告诉他,宝贝儿子有朝一日会为了个下九流恨不得气死他,他一定会将说此话之人打入刑部大牢,终身监禁。可现在,他不确定了。凭良心说,虽说皓祥死不争气,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一点:这孩子虽说纨绔了那么一点,也没皓祯机灵聪慧。可,可问题是,这孩子真心有那么一点孝顺啊。你看,身上有钱也不乱花,虽说这挺小家子气的。可他只要手头方便,回回出门和多隆喝完酒回来都知道买块点心啦,街上的小玩意儿啦,孝敬孝敬他额娘。东西虽然不值钱,可这孝心难得不是?年过半百的岳礼为了嫡子愁白了头。
      沁月阁,光听名字,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个原亲王福晋现郡王福晋的内院名字。倩柔瘫在床上,盖着锦被,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她现在无暇分心翠罗那贱蹄子是否真有身子了,她关心的除了儿子还是儿子。至于女儿惠心,太医说了,只要不受刺激,这孩子还是很正常的。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皓祯到底是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吟霜那柴火棒的样儿哪里好了?她怎么就看不明白了呢?姐姐现在也不理会自己了,上次被御史当朝呵斥后没几日,王爷又接二连三地遭到御史台弹劾,姐姐的几个正在议亲的庶女也遭到了退亲。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硕王府遭了君王忌,翻不了身了,谁家也不想趟着浑水。
      不甘,真心不甘那!府里一片乌云惨淡,皓祯却不分白天黑日,整日里和那些侍妾通房淫词艳曲,寻欢作乐。要换以前,早乱棍打死,打不死也逐出去了。
      伤春悲秋,怨天尤人显然不是倩柔的风格。世人皆护短,尤其是像她这样过分自私的父母,埋汰了丈夫儿子几句后,倩柔满心打算要趁现在皓祯前程不明的功夫挑唆岳礼彻底解决翩翩皓祥。可没等她找着合适的机会上眼药,岳礼气急败坏地告诉她,皓祥不声不响招呼也不打地跟着多隆从军了。军机处和兵部一下子把此二人给送到了西藏,没个十年八年的,差不多是回不来了。翩翩为此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这事自然是和亲王弘昼和果亲王弘曕的手笔。对于整个硕王府,即使兰馨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面对凄苦的翩翩和不得志有些阴郁的皓祥,兰馨还是下不了手。最后还是素秋提醒,或许可以让和亲王想个辙儿。正巧,多隆的祖母在和亲王福晋吴扎库氏面前大吐苦水,要给宝贝孙子寻个前程,彻底远离京城的是非。
      多隆是直郡王继福晋所出之幺子,自幼失怙失恃,在祖父跟前儿长大。他上头有三个哥哥,两个是先头原配嫡福晋所出,一个是同母兄,三位兄长均战死沙场,就剩了这么一个独苗。因此自幼不免娇惯,养成个纵情声色犬马之徒。万幸平常好歹还分的清,因而也没闹出什么不像样的事儿来。
      “小孩子家家的,能见过几个女人。瞧见啥新奇好玩儿的不好奇一下的。那小浪蹄子自个儿不顾养父死活,和个外男眉来眼去的,到栽在了我们多隆身上。可怜我们多隆,被他几个叔叔伯伯的打了个臭死。贝勒爷也气得起不来床,也怨我,这孩子打小没了爹娘,我又总觉得他还小,有啥事儿,慢慢教。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要严严的治。”抹着泪儿,边哭边说,咬着后槽牙恨道,“就没见过这么轻狂的人家,不过是个后金的老姓儿,仗的什么似的。谁家尚了公主,不是当菩萨供着的?生怕风吹冷着了,日头晒着了,如珠如宝地护着。一家子白眼儿狼!”
      龙源楼事件早就成了旧日新闻,白吟霜滑胎后将罪名栽在了兰馨和多隆身上。理由很简单,他们俩是嫡表亲。兰馨那一声“多表哥”响彻了天。皓祯再做不好“父亲”的身份,对孩子还是很有几分期待的。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怀的孩子,期待了小半年,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白吟霜不愿意承担丧子的罪过,鼓足了劲上多隆的眼药,连皓祥都遭了池鱼之殃。
      “好婶子,什么名牌上的阿物儿,犯的着气吗?多隆好歹叫我声干娘呢,不疼自个儿孩子疼谁?等王爷回来,我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吴扎库氏也很生气,内院的宅斗从来都不是小游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可谁家也没硕王府这么糟心的。兰馨就是掉香灰炉里的那块豆腐,吹不得,打不得。除非敲碎香炉,让风把灰吹散了,可豆腐还是灰了。要么不动,要动就要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方不负今日之意。“不过婶子,既是你求到我跟前儿来了,我也不跟你虚化了。我给你个明白话,她回来了。这次远嫁的公主格格回京省亲,她也来了,如今正是蒙古阿巴亥部的贵人呢,”比比手势,“明年年初,差不多那个时候就要生了。”
      吴扎库氏说的是两位远嫁蒙古的公主,前面的那个“她”指的是先帝幺女和安长公主,后面的则指以公主礼出嫁的清和郡主。硕王府之所以能在京城横行,除了其曾有救驾之功外,就是因为他和宫里的那位狼狈为奸,有魏氏做靠山。不巧,不论是和安还是清和,都和魏氏是死对头,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魏氏野心勃勃,众人皆知,只瞒着乾隆罢了,而端懿皇贵太妃、果亲王一脉则坚决拥护嫡子十二阿哥永基。若非如此,凭阿颜觉罗氏小姑娘显赫的身世,也不会屈就于一个遭厌弃的嫡皇子侧福晋之位。这事儿也瞒着乾隆,宗亲里几乎没有谁不知道清宁县君看上了十二阿哥,打小就立誓要嫁给永基。
      话说远了,得了准话,多隆的祖母安心地回去了。吴扎库氏则连忙派亲信广发请帖——她家新进的贡菊开花了。众人常闻的什么“绿牡丹”、“绿云”、“墨荷”、“彩霞”啦,连听都没听过,沧州新培育进上的“西湖柳月”、“秋水芙蓉”、“檀香狮子”、“千秀银针”啦等等。
      一般这种情况下,赏花是假,交换八卦,枕头风,内部消息才是真。但人家也讲究个说法儿,总不能直接大喇喇地说,我们家有皇室内幕,我们家要密谋啥啥,你们的赶紧过来。那就不单单是二,而是找死了。何况真二的,也进不了皇室宗室内院。不排除进去后犯二的,但那也死的差不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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