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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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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因为阿宁的事情,我们公司也算风光了一把。写字楼里开始流行了一段可怕的恶鬼传说,他们说这个写字楼有个变态杀人狂,专门杀年轻漂亮的女性,当然,男性的版本里,多半是夹带着奸杀一类的过程或者字样,他们对这起案件津津乐道。第一次觉得,阿宁的美貌带给她的是有些过于畸形的灾难。楼栋里有一股散发着恶臭的恐惧。
皮特的脾气越来越糟糕,尤其是对我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的表情几乎就是把我当做了害死阿宁的凶手,对于他而言,一个精明能干又漂亮还懂得奉承他的女下属,比我这个狂妄自大不知好歹的毛头小子好过不知道多少倍,我甚至有几次听他训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怒气的小声嘀咕,怎么死的不是我。
这种话有点恶毒,但是他还是觉得他说的理所当然。我也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骂回去。直到快到年底,他把我叫过去,语重心长的说:“SEEN啊,我觉得你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才,只是呢……”
后面啰里啰嗦一大串,我都没怎么听进去,他的声音每次开口都让我觉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的难受,我最后打断了他的话说:“没事,我会主动请辞的。”
皮特愣了几下,而后又是一番冗长的教导。
我知道我自己垃圾的不行。从头到尾我没有想过争取,没有想过多说几句好话来婉转,甚至没有问任何理由,或者问问年终奖金的事情。连皮特的训话我都依旧没有拒绝。我就是这样,不晓得怎么去回避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什么时候都是。
我会骂粗话会抽烟会打架,可是对于很多事情只懂得一味的忍让和退步,所以我不喜欢自己。
我回到位子,打算把最后的项目做完,那是一个帮旅游展厅设计的展览模式,我做得很细致也很用心,我也想把它做完,虽然我知道,最后这个成果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
在第二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公司的人偶尔有过来聊了几句,有人冲我一挤眉弄眼笑说。
嘿,你知道吗?前几天死的阿宁,听说还和皮特上过床。
我把桌子上的文件一叠一叠的清理好,放进纸箱,面无表情的说。不知道。
那个人人嘀咕了几句就走了。
有两个字我听得很清楚。装逼。
我一声冷笑。悉悉索索的收好东西。递出辞呈,第一次,我走的比任何人都早,没有加班。
1月的杭州天气已经下了薄薄的雪,风很大,吹得寒冷刺骨,一下一下的夹着雪籽儿抽在脸上。
屋里没有人,胖子和闷油瓶似乎都不在。空荡荡的。我把纸箱找地方随便找了个地方放好,倚着窗口点了根烟,随意的抽了几口而后发呆。
到了4点多的时候,依旧空荡荡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西冷印社这附近有这么的安静,安静到我几乎能听到雪飘落的声音。
不知道抽到第几根的时候,我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很久没有带过的褐色格子围巾,随意的围上,出了门。一路走着,不一会就到了公园。
西湖的雪景很美。撇开那些让人头疼的寒冷和大风来说,路灯上的雪花和焦黄的芦苇上的银光还是让人看得很舒坦。
我拨开长椅上的雪花,也不顾是否潮湿,一屁股坐了下去,呆呆的坐着,风吹得我眯着眼,睫毛上掉满了雪籽融合的水,看起来和哭了似的。我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开始发呆。
公园里早就没有人。谁会和我似的,那么矫情,大雪天里来这里瞎逛。
我想,开年后得去找份新工作了。也许我该改变一点了吧。别那么不成熟,别那么幼稚。
雪停了?
我有些疑惑的抬头,一只有些温暖而粗糙的手轻轻的附上了我的睫毛,一点点的,拂去了我的睫毛上已经有些结冰的雪籽,还有发梢上的雪花,还有肩上……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个身后那个一贯冷漠的人,做着这样让我意外的举动,很小心的,他一点点的拂去,仿佛在对待什么珍惜的物品一般。另一手撑着简单的格子伞,大半的挡在我身上。他做完这些,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的身边,在椅子边上坐了下来。依旧是他习惯的半仰着的姿势,只是这次的他,手里一直撑着伞,撑在我们之间,挡着那些漫天飘扬的雪花。
我们一直没有说话,沉默的有些可怕。却十分的映衬这样的场景,那样的安静,纯白色的安静,有些灰暗的天空,像揉碎了一样,一点点的飘落了下来
他一直为我撑着伞。一直撑着,不知疲倦的。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反正没了工作,我想早点回去。告别了闷油瓶和胖子,我随意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便出了门。
除夕那夜,鞭炮炸响,四处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我对父母说,我工作辞了。父亲骂了我几句不争气,母亲安慰了我几句,不了了之。今年的年过的很热闹,二叔他们也来了,连很少出现的三叔都出现在了家里,我父亲对三叔的态度依旧冷冷淡淡。他不喜欢三叔做的那些生意,只是也无力反对。三叔这两年发了很大的财,似乎是和一个老外的公司做了走私一类的生意,偶尔一两次听到父亲叹了口气说,三弟,你做什么生意我管不了,只是别做得太伤天害理就行。
过年守岁完,爬回床上,累的够呛。拿出手机,晃着上面的号码,看着窗外依旧飘摇的雪,还有远处通红透亮的烟火。有些犹豫,给他发了短信。
我问他。你还好吗?
我本来还在想,可能这类似的信息会泥沉大海吧。
结果他回了,而且回的挺快的。他说,挺好的。你呢。
我看到后面那句你呢,心里不知为什么,一阵暖意。噼噼啪啪的打完短信:我在家里过年,老爸又在训我没用,三叔也回来了,他好像生意做得挺好,我要是能混的他那么好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他回了几个省略号。还真是符合他闷闷的个性。我暗暗一笑,正准备接着发的时候,他却又发了一条过来。
他说你挺好的。
我愣住了。呆呆的望着屏幕,望的几乎那几个字都不认得了。他是在安慰我吧。他其实,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只是话那么少,少的谁都以为他非常冷漠,不近人情。
只是心里却朦朦胧胧的,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或许是能够被承认的兴奋一类的吧。
你还一个人在小屋里吗?
嗯。
会不会觉得无聊什么的,要不要小爷我委屈一下去陪你好了。
没事。
我看到那个没事,有些笑了,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说没事,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生活的苦痛,也完全当做没事一样,人难道真的能这么无知无觉吗?
小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是因为工作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几乎在我要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屏幕又亮了。
我在找东西。
我一愣,好奇怪的回答。能够在一个城市呆将近半年,只是为了寻找东西?什么东西要那么花时间去找?
什么东西?
我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把手机放在了床边,只是直到我有些困意闭眼睡去,依然没有等到它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