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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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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的鸡蛋涨到了5元一斤了。
似乎……在见到一个死去的人之后,我不该有闲情去逛超市。只是做完笔录之后,我心烦意乱。我一直觉得,不可能的吧,那个人,不会是他,不应该是。
只是阿宁大概到死都没有想到,风光机灵聪明漂亮的她,会死的如此的难看,她爆出的双眼和嘴角诡异的笑容,让我有些头痛。
从超市出来,已经是11点了。街上的人反而不见得少,毕竟是平安夜,等会在零点会有很多店铺打半折。兜兜转转,已经到了公寓楼下,却不想上去,逆着人潮的方向,去了小公园的长椅处抽了根烟,他早不在那里,想象着他一如既往的坐在这里发呆的情形,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楚的情绪,似乎是恐惧吧。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只是有些害怕。害怕心理的那个有些可怕的直觉。
我回到公寓已经是12点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起了有些灿烂的烟花,瞬间炸亮的天空,还有一些有些刺鼻的硝烟气味。
他不知道为什么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半躺着,似乎闭着眼在养神。手依旧放在口袋里,那是一个有些警惕性的自我保护的措施,他不愿同他人的接触。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他眯起眼,望了进门的我一会,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我有些怔住,带上门的手放在门框处,却不知道接下去的动作,或许我该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或者和他说一声,圣诞节快乐,尽管我觉得他并不会去过诸如此类的节日。
我在那里对着他的目光怔了很久才有些犹豫的开口:“小哥。你在今天晚上7点多八点的时候,有没有,去H写字楼?”
他似乎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会。我心里有些发寒。我咬了下下唇,我知道,自己妄想能力有些过了,只是那个人的身形实在是太像了,我也看过他穿那件蓝色帽衫,侧面望去几乎是一模一样。他沉默的有些吓人,尤其是一直感觉他似乎在盯着我,我的手慢慢的开始有些发抖了起来。
“怎么?”他终于开了口,依然那么波澜不惊。
“你能先回答我么!”我口气有点重,莫名的愤怒让我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没有。”顿了一会问道:“怎么?”
“我们公司,死了一个人。我……”就像说梦话一般的,我对着墙壁的侧面,有些喃喃的说着。烟花依然那么璀璨,灿烂的仿佛天空也要燃烧一般的,远远的大片的雾气。
“这样。”他回答的,云淡风轻,仿佛我刚才并不像是在质疑他一般的。一阵有些微弱的悉索的声音,我看抽出手从沙发上起身,而后走向他房间的方向,进门关门,平淡而简单的动作。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是依旧站在门口。一阵翻天地覆的恶心。
我觉得我真他妈的恶心。
我觉得我就他妈有病!!!!!!!!!!!!!!!!
我问他这些做什么?大半年了,他做什么,他是哪里人,他的过去,他一样没有说起过,我也不会去问,现在死个和他毫无关联的人,我就因为一个背影,一个侧面,老子去他妈怀疑他!!我真的觉得我自己很恶心,我是把自己想成救世主了么?我有必要那么去在乎一个和我关系并不深厚的人的死活,哪怕她是我喜欢类型的女生,哪怕我觉得这件事让我有些震惊,哪怕我自己心里依旧有着莫名的恐惧。
我是凭什么去怀疑他是个杀人犯?凭那次国庆节模糊不清的擦肩而过的气味?还是凭他丝毫不提及自己事情的个性?还是今天在人群中看到的那含糊的身影?凭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真的有问题。明明生活的那么安逸,为什么要强装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去悲伤世界,去感叹生活。我有什么资格。
想起晚上看到的阿宁的惨死的模样,还有自己白痴一样的行为,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我扶着墙干呕了一会,去旁边的洗手间洗了把脸,有些犹豫的敲了几下他的门。
直到我几乎要转身走的时候,门才被拉开,他站在门口,定定的望着我,和我差不多的身高,苍白的肤色,看不清表情的面容。
只是一时间,想好的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在心里一遍遍的骂着自己才差劲。
“去睡吧。”他声音很轻,仿佛像是怕吓着什么似的。
“小哥,我刚才只是……”
“不是我。”他没有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的话,依旧是那么清淡的口气。清淡的让我愧疚,和莫名的悲伤。
“去睡吧。”这次的声音比第一次还要来的轻柔,他看了我一眼,关上了房门,我被阻隔在了门外,想说的话,依旧哽在了喉里,抬起的手犹豫了半天,依旧放下。
我回房里,倒头睡去,连衣服也不愿意更换,缩成一团在被子里,想着晚上所看到的阿宁狰狞的死去的面容,觉得心惊而恐惧。
想到他等待着我,而我却只是因为些毫无关联的事情,对他产生了毫无意义的疑问。
吴邪我,简直是个白痴。
那一觉睡得含含糊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出门下楼买了盒饭随意的吃了一点,回房,在门口看着他房间依旧锁着的门,突然心里萌生一个问号。
他在吗?
他是否在这里。他是否真的和我说过话,还是,他只是我脑海里出现的一个幻影。他过的那么孤僻,没有看见他和谁有过来往,他那样冷僻的人,为何要等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再让自己去过分的多想,回房打了一会游戏,胖子打了电话给我,他说他下午4点多就回,我问他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接。他哈哈一笑说,行李多是不多,来不来接得看咱俩的兄弟情分了。我笑说,你都这么说的话,我不是得非去接不可了。
胖子出差是常事,不过只要我工作不忙的话,我还是会习惯性的去车站接他。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住在杭州离学校近,他每次来我都会去接他。他总是带一大堆大包小包的北京特产,很慷慨的四处发放,有时候他还会很厚脸皮的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天真,我就当自己是你哥,你也别客气,喊胖爷几声哥哥来听听。
我又气又好笑,揍了他几拳。在大学的时候一起翘课一起答到一起作弊。有人说,人之间的友谊,最深刻的,莫过于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我和他算是前者。
我有些犹豫的敲开闷油瓶的门,试探性的和他说了胖子回来的事情。他点点头,而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个人僵在那里,我探着半个脑袋在门边上,他似乎也在等着我的说话。四目相对了很长时间,我才憋出了两个字:“谢谢。”
我想,我应该说对不起吧,昨天那样无厘头的怀疑,他似乎并不愉快的样子。
可是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突然想到,他昨天,也许有在等我吧。所以,很厚脸皮的说了那两个字。
牛头不对马嘴。我是在说些什么?
只是没想到,他却笑了。
很难得很难得的笑容,他总是那么冷漠,仿佛丧失了正常人所应有的情绪一般,他嘴角浅浅一抹弧度,他似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说:“真没事。”
他像是用那三个字解决昨晚所有的尴尬和矛盾。也许那些问题也只是我自己这么认为而已吧。我也有些傻气的回了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