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玉勒雕鞍游冶处 ...
第十四章玉勒雕鞍游冶处
晴光正待走出屋子,却望见娜仁向韩子彦低下头去,晌午的阳光热烈的很,映得韩子彦全身笼着金光一般,而娜仁抬头起来时,眼中恍惚似有一滴泪光。
她不知道两人在交谈些什么,却直觉认为自己也不应当知道,于是她退回了屋内,过了一阵从窗口偷偷望见娜仁回了店铺里去,这才慢悠悠走出来,摸摸肚子,道:“这一餐总算把之前的给补上了。”
韩子彦问:“妲拉呢?”
晴光摇头:“不知道,她给我拿了吃的东西便走开了,估计是觉得和我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十分乏味吧。”
韩子彦没再问什么,只说:“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晴光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大约确实是睡太久了,腿脚有些乏力,说:“哎,等等我。”
韩子彦不耐烦道:“怎么睡了整整两日,还是这么没用。”话虽这么说着,脚步却缓了下来,道,“你脚上的水泡破了,我让妲拉给你上了药,现在好点没?”
晴光恍然大悟:“原来是破了,我说怎么那么疼呢。谢谢。”
韩子彦不觉皱了眉,自己意识到,却又很快平缓了下来,语气略带生硬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晴光笑道:“还没顾得上想这回事就睡着了。”她语气轻松,仿佛一点都不担忧。
韩子彦轻声说道:“已经第二次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还剩下多久?”
晴光脸上依然带着笑:“所以我相信你会帮我找到解药,我也只能这样相信了……不说这个了,反正这会在穆穆,就算想的脑袋破了,也还是没有办法的。”她眨眨眼睛,道,“对了,我之前不是说等等再回去,其实我是在想……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地下暗河,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便再去一趟吧,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得很,一时半会还抛不下这个尘世。”她语气十分轻松。
韩子彦不曾出声听她说完,最后总结陈词:“一派胡言。”轻松驳回了她的请求。
晴光叹口气:“求你了,就当做我十分想去成吗?拜托你满足我这个愿望吧。”转眼之间她已经想好了数十种说辞,其中包括了撒娇打滚流眼泪抹脖子等等各种,结果韩子彦回了一句:“好。”生生打断了她种种遐想,如同一块水果硬糖含在嘴中,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便落了肚子,只余喉间一道美味。
韩子彦停下脚步,回首望着晴光,说:“好的,你也该去看看。”
晴光双唇微启,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笑着说:“恩,那便去看看。”
这一回出发旅途所需事物准备的极其充分,娜仁更是热情备上无数文书以供过境之用,甚至还将水囊之中灌满了美酒,正是她的丈夫刚刚制成的荷叶香。妲拉或许是因为知道此别便是永别,再也无法见到那个英俊之极的大庆人了,不免有些忧伤,只站在角落里看母亲和姨妈送两人出门,夏阳般美丽的脸庞之上满是少女愁思。乌力罕站在她的身边,问道:“姐姐,你喜欢他?”
“恩。”妲拉浑然不觉回了一声,这才红了脸斥责道,“没有,你不要乱说。”
乌力罕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道:“不是我乱说,是爹爹和娘说的,被我听到了。”
妲拉又惊又臊,脸上更红了,道:“爹爹说了什么?”
乌力罕抓抓头发,想了想说:“爹和娘都说他很好,可是爹说他是大庆人,你不会喜欢大庆的生活的,让娘早点帮他们准备行李,好让他们上路。”
妲拉的大眼睛慢慢黯淡了下来,她轻声对自己说:“原来爹不喜欢他。”
乌力罕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娘也说草原上的儿女不能离开草原,就像他们大庆人怎么都还是想回大庆。”
“可是,草原上的女孩也想去大庆看看那里的山水花草都是什么样子的。”妲拉的声音十分落寞,“应该是和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吧。”
“我不知道。”乌力罕很认真想了一想,说,“我只知道这里的风光我已经看不完了。”
妲拉的笑容苦涩,她看见韩子彦向自己走了过来,像安抚一个小孩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有机会去沧州的话,我一定好好接待你们。”
妲拉强笑着点头,她知道韩大哥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看得出自己心情是多么低落,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那样彬彬有礼的笑容走回了他的妻子身边,原来礼貌也会变得这么疏远,这么冷漠。她轻咳一声,说:“韩大哥,再见。”
乌力罕在她的身边不冷不热的提醒:“你们不会再见面的了。”
妲拉狠狠瞪他一眼,道:“我知道。”
乌力罕自顾的说下去:“他和姐姐是不一样的人。姐姐热情,容易相信别人。他虽然看起来那么斯文有礼,举止得当,可我总觉得他的内心是冰凉的,和我们不一样。”
妲拉看着心上人的背影,说:“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妻子一个人,他对她和对我们不一样。明明那么关心她,却很多时候故意装的冷淡不耐烦。可昨天她昏迷的时候,我送水过去,韩大哥就坐在床边,不出声的看着妻子,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也没有点灯,就这么就着月光看着妻子,一动也不动。我在他身后看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看着那个背影就让人想要哭。”她吸吸鼻子,“乌力罕,或许他内心真是冰凉的,也只是因为我不是能让他变得温暖的那一个人,我很羡慕他的妻子,他待妻子和待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她转了身过去,不再看着韩子彦的背影,眼眶涨得通红,说:“我只是难过我做不了那个人。”乌力罕年纪尚小,并不是很理解姐姐的伤感,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是向姐姐伸了手出去,拍拍她的背,用尚且稚嫩的嗓音说:“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们身旁响起,“妲拉,你也会遇到那样一个待你与其他人都不同的人,你也会遇到对你而言与其他人都不同的人。”
“娜仁姨妈……”妲拉感激的看向娜仁。
娜仁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说:“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们聚在了一起。你也会见到那个和你一样的人……你要相信很快便有那样的一日。”
妲拉神情渐渐平静,面上凝聚起了笑容,她用力点头。
乌力罕不解的问娜仁:“姨妈,你为什么说那个姐姐也是一样的人?他们明明不一样。”
娜仁笑着回答:“他们一样都是大庆人。”
乌力罕想一想,也笑了起来,说:“恩,我们都是穆穆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追赶着姐姐。
娜仁再次看向与往常并无不同的街道,那两人的身形消失在了熟悉的道路拐角处。她无声喟叹,那个女子,虽然看似温和平静,性子极好,然而内心深处却一样隐藏着不愿为他人触碰的角落,即便是你,我的主人,也无法知道那是什么,然而你也一定比我更加清楚这点吧。
她忽而笑了笑,这并不属于自己应当关心的范围。自己关注的当是遥远都城之中是否果真发生了什么。午时阳光灿烂,可这绚丽之后便是令人煎熬的漫长寒冬,娜仁蹲下身子,捡起一枚枯黄的草叶。这个冬天,就快要来了。
晴光晒了会太阳,这才觉得身体舒展了开来,蹦蹦跳跳跟在了韩子彦身后,轻声哼着歌曲。
韩子彦听了一阵子,终于忍受不了,问:“你唱的是什么?”
“我家乡的小调。”晴光回答道,“你也不要问我什么意思,就是这么哼哼的,没有词的。”
走了两步,晴光又问:“我们怎么下去?”
“我在之前那个出口做了标记,我们还是从那里下去。”韩子彦回答的十分平静,仿佛理当如此。
晴光顿时满面辛酸,道:“那不是还得走回去?”
韩子彦回头,似笑非笑:“便是如此。”
晴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样?”
“那你是否能给出个更有建设性的想法?”
“至少我觉得……”晴光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我觉得我们应该买辆马车。”
韩子彦瞥了一眼店内,问道:“你可知一辆马车要多少银钱?”
晴光摇头:“不知,我只看见了娜仁塞给了你一叠交子……”她戏谑道,“你毫不推辞便收下了。”
韩子彦哭笑不得,正色问:“我可以问你现在你脑海中翻腾着的是什么念头吗?”
晴光笑嘻嘻道:“就是和你现在猜想的一模一样的事情。”
韩子彦十分无奈,走进了铺子,道:“你原来这般喜欢抬杠。”
“哪里哪里,只不过想象力比较丰富罢了。”晴光谦虚道。
韩子彦也不回她,只在看了几辆马车之后恍然间想到一般,说:“哎呀,险些忘记了,我可不会驾车。”他一脸真诚望向晴光,“你可会?”
我会开车行吗?晴光只得回答:“我只会骑马,估计驾车也是差不多的吧。”晴光不禁庆幸起自己曾经在宁夏参加过那个不知道第几届的全国大学生射击比赛,在拿到了第三名之外还顺便学习了骑马这个技能,当然技术应当十分之糟糕,但至少还是能骑得起来的。
韩子彦头也不抬,慢悠悠说:“我也会骑马。”可我不会驾车,好吧,这不一样还不行吗?晴光退而求其次,“那要不买匹马也成。”
“你又可知一匹中等的马匹要多少银子?”
晴光摇头:“不知。”
韩子彦瞄了她一眼,道:“三十两,足足十户沧州贫民娶妻的彩聘。”
晴光皱起眉头:“这是一匹马等于十个妻子的意思?”然而她心中却暗自咋舌,原来不论在哪个时空,养马都是个烧钱的爱好。
“你若要这么想也无妨。”韩子彦走到一匹骊马身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更不要谈饲料饮水等等支出了。”
晴光觉得他话外有话,因而直接问道:“所以呢……”
韩子彦眼中笑意更甚,缓缓说:“娜仁家虽然小康,然而卖酒营生十分辛苦,也赚不了大钱,你以为她能给我多少钱币?”
晴光认真听着,更为认真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只能买得起一匹马,若是买两匹,估计我们回到沧州市已经快要饿死了。”
晴光笑道:“其实这一路上,你还是可以找娜仁那样的女子给你钱币。”
韩子彦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屈指弹了一下晴光额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都丢掉。”
晴光见好便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说:“一匹马也无妨,可是你得让我骑骑马过过瘾。”
韩子彦又看向一匹浅黄色骠马,漫不经心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之前了,不过水平十分一般。”晴光也并不在意回答道。
两人最终挑选了一匹普普通通的白马,韩子彦说这匹马已经有了两岁,可它虽然体型粗大,肌腱发达,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若要用人的性格来评价,它绝对是内向型。即便韩子彦抚着它的鬃毛,它也只是侧了头望了面前的人一眼,复又低头下去,右蹄刨了刨地,连一身锃亮的皮毛都仿佛失了神采。
晴光说:“它看起来很困很累。”
韩子彦不觉笑了一声,和一旁的伙计交谈了起来。虽然晴光听不明白,但估计也是讨价还价之类,只见那伙计连连摇头,神情极其为难,韩子彦倒是神情自如,语气不紧不慢,两人一来一往说了十来句话,韩子彦便掏了钱出来,买下了这匹马。
晴光好奇问:“花了多少钱?”
“十五两。”韩子彦看着伙计安放马鞍,回答道。
“这么便宜……”晴光啧啧道,“为什么买它?”
韩子彦奇怪的望她一眼:“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它便宜了。”
“好吧,价廉是价廉了,物美不美呢?”
韩子彦向她伸手出来:“美不美,你骑一骑便知道了。”
晴光想是否物美这个问题只能见仁见智了,这马性子委实好,她骑上马背时不减反抗,走起步子也是不慌不忙,十分平稳,可是……她拉了拉手中缰绳,白马昂起了头颈,晃荡了两步,又低头下去食草了。
她喊了韩子彦,其实他也就坐在她的身后:“你觉得这匹马走路能比我快多少?”
韩子彦双手绕过她的身体,挽着缰绳,道:“至少我觉得它不会走出水泡来?”
晴光无奈看了自己的脚,裹在棉布鞋里严严实实,很委屈道:“我也不想它这么不经用的。”她又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城呀?”
没错,时间已经从午时走到了酉时,城门眼看着就在前面几百米开外,晴光却不知道这马要走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在天黑前出城。
韩子彦闻言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双腿一夹马腹,手中扬起缰绳,说道:“马啊马,要是你能五个吸纳之间出了城门,我请你喝一壶荷叶香可好?”说完又用穆穆语说了个字眼出来。
晴光笑出声,道:“你还懂马语?”
她话音未落,便见低着头像个垂头丧气老者的白马忽然精神了起来,抬了头,兴奋得嘶叫一声,直奔城门而去。
晴光目瞪口呆:“它果真能听懂你说话?”
“我只不过试了一下。”
“什么意思?用酒来引诱它?”说话之间马经过冲出了城门,韩子彦急忙从怀中取出文书来,也不知城门的守卫看清楚了没有,便将几名士兵远远抛在了身后。
马奔驰的极快,风吹卷起韩子彦手中几张纸张,他小心收进了怀中,方才说:“我猜测的。这马身躯强壮,却精神不振,牙口之间……略带烟黄。若是马场之中豢养,断不会如此。”
晴光并不了解养马产业,问:“所以呢?”她问的简略,委实是因为嘴一张开便被灌了满嘴寒风,实在难受。
韩子彦说:“我便问了一下伙计,果然,这马原先的主人嗜烟好酒,最爱去的便是娜仁的酒坊,实在没钱喝酒了便将马抵押了出去。店里原本看马品相不错,便收了下来,哪知和主人一样成天没精打采,跑都跑不动。”
晴光抬手掩嘴挡着风,说:“原来马中也有瘾君子。你是用穆穆话跟它说请它喝酒吗?”
韩子彦笑道:“正是如此,娜仁给我的荷叶香可算派上了用途。”
白马一路向东风驰电测,晴光估摸着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也依然不见疲态。天色却渐渐沉郁了下来,天空昏黄浓重,令人不禁心生畏惧。
晴光脸被风剐得生痛,终于忍不住低头下去,问:“它还要这样跑上多久?”
韩子彦迎风喊说:“我也不知道。”
还好他还知道路,又过了一阵子他驾马转向左边,晴光已然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左右看去,苍茫大地哪里都是一片墨绿,完全分不出区别,景观的不同也只限于那里远远有棵树,这里没有而已。看来古人的技能确实不一般。
直到月亮远远的露出了一个尖角,白马才终于有了疲态,鼻子里喘着粗气停了下来,韩子彦接了晴光下马,晴光这才发觉马显然累得不轻,手触之处马毛湿润,显然净是汗水。可那马却十分亢奋的样子,打着响鼻挪到韩子彦身旁,俯头,鼻子在他腿脚处蹭来蹭去,像个撒娇的宠物一样。晴光不由想起自己家中养着的狸花猫,扑哧笑了:“它是在和你要酒喝呢?”
用娜仁给他们准备的食物随意打发了晚餐,韩子彦忽然问晴光:“你困吗?”
晴光摇头:“我可是足足睡了两日了呢。怎么?你想晚上赶路?”
韩子彦点头,忽然起身,踩灭了火堆,回头望着晴光:“走吧。”
月光之下他面庞朦胧,然而风神俊秀,远非世俗之人所能比肩,晴光竟看得有些怔忡,他的风姿气度与自己向来所了解的男人们不同,虽然他不知道宇宙大爆炸理论,也没有看过生活大爆炸电视剧,和自己的同学比起来,算得上十分乏味。然而他却有自己那个时代的男人所少有的坚定从容,那种坚定从容并不是来自于对事物的掌控和运筹帷幄,而是来自于他对自身能力和本能的了解,来自于知晓自己目标和方向的心无旁骛,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也知道如何为了自己的目的物而调动一切资源和人力物力。
虽然他的弱点也一样明显,冷酷自我,乐衷算计。可晴光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的弱点也是极为了然,并且并不害怕将之呈现在世人面前。
晴光想,这个人在某个方面可以称得上是无懈可击的。
只是,她也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或许,那才是他真正的弱点。
“怎么了?”韩子彦见晴光愣在原地,也不催促,只是带笑问道,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全神贯注看的是自己,十分坦然。
晴光不知为何却笑了一笑,说:“你不累吗?”
“并不太累。我们得赶紧下去,然后赶紧回沧州。”韩子彦说,完全听不出来语气。
晴光拍拍屁股,站起身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吧。”
天空泛着鱼肚白的时候两人终于又回到了纳尼泰湖边,冰蓝湖水上蒸腾着袅袅雾气,仿佛蓬莱仙境,十分美丽。晴光一宿未睡,虽然并不困乏,可精神上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下了马用冰冷的湖水清醒了一下神智。反倒是韩子彦,明明整夜没睡,又是他在驾马,却精神的多。
两人取饼出来撕成小块各自吃了,韩子彦拿水囊给晴光,晴光却摇头:“你里面装的都是酒……奇怪了,为什么娜仁给你装满了酒,难道她知道我们会买一匹酒鬼马?”
韩子彦径直说道:“你这惦记了多久了,我干脆直接告诉你得了……”
“别——”晴光赶忙的制止,“我就逗你玩着呢,你可千万别告诉我。”
韩子彦盯着她看,晴光讪讪笑道:“我的家乡有句俗话,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韩子彦挽起衣袖,将马拴在湖旁的一株树上,问:“那你还要跟我下去?”
“我的家乡还有一句话,叫做朝闻道夕可以死。”
“你的家乡到底在哪里?”韩子彦领着她向和太阳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不知道的地方。”晴光回答的匪夷所思。
韩子彦果断放弃了继续探究的念头。
纳尼泰湖是邬都第一大湖,水土肥沃,灌木丛生,本当是人群聚集之地,然而此处远离城镇,已是靠近凉平部落,人烟其实十分稀少。他们从地底出来的那个出口宛若一张大嘴张开在地表,并未被人发现,也不曾被破坏。
韩子彦反手握着她的手掌,什么话都不曾说,只是领着她走了下去。
大概是已经走过了一次,大概知道地底下有什么,晴光并不紧张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奇怪,她问:“穆穆人为何会如此害怕这条河?就算河里有那些诡异之极的蛊虫也不应当害怕到这种地步。”
韩子彦侧身向前走着:“穆穆人崇尚天葬,在他们的文化里死于水中本就是对天神的极其不敬。任何人都应当用自己的身躯和魂灵祭献天神,死后才能被天神宽宥所有的罪过,不致于堕落地府。”
晴光似懂非懂的点头,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他们害怕暗河之水,再加上迈入暗河之中的人大多死去了,这更加深了他们的恐惧。”
“嗯。”韩子彦简单的用一个字结束了对话。
晴光却说:“那你信仰什么?大庆人大多信鬼神之说,虽然前朝早已覆灭,可历史的烙印却难以抹去,你也是相信鬼神的吗?”
韩子彦轻笑:“你觉得我可有敬畏的事物?”
晴光老老实实摇头:“不觉得有。”
“天地万物皆有规律可循,我敬畏,或者应该说我尊敬的是那样的规则,为何太阳朝升夕落,为何月亮有阴晴圆缺,为何每日和每月都是如此规律……”
所以这位将军还是个自然科学的爱好者。晴光说:“你还真是奇怪。”
两人走了一阵子,前头渐渐宽敞了起来,终于无需侧身前进,韩子彦也松开了手掌,淡淡说道:“我惊叹于这样的规则,若能了解,自然是好的,若不能了解,那也无妨。我只知道世人无法令之改变。”
是的,这种自然所能赋予的美感和震撼,与任何时空无关,它总能隽永持久引发人类的共鸣。晴光不禁微笑,这个不知时空的封建社会如果持续发展下去,说不定一千年一万年以后也会变成自己熟识的世界。
没走多久,两人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又来到了那一条暗河旁,这次他们做足了准备,带了足够多的火把食物和饮用水,即便是往前走上十日都没有问题。
火光映照出洞穴之内天地,与先前并无不同,河水依旧那么清澈,水底石头之上依然一片纹丝不动的墨黑。
晴光抬眼望向洞穴深处,她说:“你说前面会不会不止这些东西?”她伸手指着水里,“会不会有更多奇怪的东西出现?”
韩子彦目光清冷的看过去,问:“你害怕?”
“当然会害怕……”晴光老老实实回答,“可是却更加激动,有一种谜底就快在眼前揭晓的兴奋。”
反正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算被好奇心再害死一次,也并不会有什么大碍,更何况,她坚信韩子彦知道道路的终点是什么,以及这一路上他们会遇见什么。
火焰燃烧着,并不热烈,也不黯淡,带动周边气流翻腾,韩子彦不再说什么,拔腿往深处走去。
晴光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走向愈发宽敞的远处。
要上八点半真让人痛苦啊~~~1.4.突然发现这是2013第一更~新年快乐米娜桑
最近总是非常困啊困啊,每天下班在班车上总会有快晕倒的感觉。。。1.5
明天才是一周的开始。。偶滴神啊。1.6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玉勒雕鞍游冶处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