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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却道故人心 ...

  •   第二天驸马依旧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去求见公主,却依然被侍女挡在门外。这一次,驸马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走了。第三日还是要求见公主一面,依然没有成功。
      如是反复数日,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驸马在公主府里风景最好的荷花池边,邂逅了公主,与和尚。
      这是驸马第一次与情敌正式会面,驸马细细的打量和尚,越看越觉得心惊。倒不是说这和尚相貌如何出众,而是眉宇间的煞气让人心惊。公主见驸马呆呆的望着和尚,心里很是烦躁,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和尚走了。
      驸马一个人在湖边发了一下午的呆,下人唤他用膳也没有反应。也没人敢上前去推推他。于是驸马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然后就因为受凉感染了风寒。期间公主倒是来探望了一次,不过看驸马吃完药就立刻走了,竟是半句话也没有说。
      养情夫这等事情,纵是公主下了封口令,还是被八卦的下人们传到了府外。这皇宫难免也得到了风声。皇帝皇后从来都是对乐雅格外恩宠,因此也假装没听到。上面不发话,下面议论的再多,也是背地里说说而已。
      本来嘛,公主养养情夫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算是为野史添了一桩风流韵事而已。奈何我们的安驸马病好以后就请旨面圣,皇上心怀愧疚于是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驸马,两人密谈了两个时辰才散。
      具体谈了些什么没人知晓,只是驸马从皇宫回来以后,就带着皇上的御林军去公主府命人把和尚抓起来了。然后一路押送去宗仁府连夜审问。
      公主当时已经睡下了,被外面纷纷扰扰的声音吵醒,唤来侍女询问,听得是驸马派人捉拿妖僧,气的柳眉倒竖。当即更衣起身就要去拦。谁知房门口守了两个御林军,说是没有驸马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去。
      乐雅公主是谁啊,谁敢拦她?当即要往刀口上撞,那小兵哪里敢伤到公主,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公主趁着这个空隙,立马溜了出去。
      一路跑到公主府的正门口,就看到驸马指挥人把和尚往囚车里塞,当即大喝一声:“住手,谁敢伤我的人!”
      驸马回头看看公主,什么也没说,命令继续前进,乐雅公主何时被这么无视过,上前一步拉着驸马的袖子不让走,嘴里大喊着:“安远墨,你今天敢押他,我一辈子不放过你!”
      驸马看着公主死死拽着他袖子的手,握了握,然后甩掉,上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驸马一夜没有回府,公主怒气冲冲的在正厅守了一夜,待到天明,还是没等到驸马,自己先等睡着了。安远墨回府的时候就看到尊贵的公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因为昨夜起的匆忙,妆也没有化,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一年未见,公主比上次见更加憔悴了,不知道这一年在安国寺过的好不好。
      安远墨尚在细细端详的时候,公主换了个姿势,却因为趴着睡久了脖颈僵硬,一下子哎呦的叫了起来,驸马立刻上前,轻声问道“乐雅,你还好嘛?我帮你揉揉?”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公主猛地一回头,脖子又扭到,偏偏因为生气要面子,脸上不肯露出疼痛的表情,于是就看到公主皱着眉咬着嘴歪着脖子对着驸马说:“你还有脸来见我?你把明空押到哪里去了?马上给我把他送回来!你敢伤了明空,我立刻休了你!”
      乐雅公主说完,本以为驸马会一如既往的答应她,或者是无可奈何的同她讲道理。却没料到驸马顷刻间变了脸色,严肃的说:“乐雅,你知不知道明空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他根本没有说实话,据他所说他是来自天竺的法镜寺,但是我遣人去问过,那里根本不曾派人来过大周,也没有一个叫明空的和尚。反倒是大食的舞女说明空的长相似是她们那的人”
      乐雅公主听罢愣了一下,接着不依不饶的说:“那又怎样?就算明空不是什么法镜寺的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是我周朝安国寺的和尚,不管他以前怎么样,现在他是我周朝子民,倒是驸马你,不是周朝的子民便可疑了?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抓人?安远墨,你是真想抓人还是公报私仇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就进宫要父皇放了明空!”说完公主就往外走,边走边吩咐侍女备车整装准备进宫面圣。驸马也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公主急匆匆的背影,眼里的期盼随着公主的远去越来越黯淡。
      乐雅公主自从安国寺回来还没有进过宫,这第一次来还是因为情人,心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乐雅坐在车里,一路上想着待会应该先有礼的问候父皇,再跟父皇撒撒娇关心一下父皇的身体,然后再害羞的请求父皇宽恕明空的隐瞒。想的很好,只是公主看到皇帝的那一刻,什么都忘记了,乐雅过去从未想过,自己那威严宽厚的父皇会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甚至已经到了神智不清的地步。
      她还记得小时候,哥哥们在国子监上课,每日天不亮就要起,一直学到晚霞漫天才得以休息,父皇每日下朝了以后就会考校皇子们的功课。而她仗着父皇和母后的宠爱,三天两头的不去,总是耍赖今天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明天说自己头痛,后天又说自己精神不好……总之没有她乐雅想不出来的借口。大家都知道乐雅公主不学无术,调皮捣蛋最是擅长。父皇和母后也没少为她头痛,难得她去一次,父皇总是要单独拎她出来训话。从语重心长讲到无可奈何,到最后只差没求着哄着小公主上学了。每次她认真学会了什么,父皇就满足她一个愿望,从金子做的拨浪鼓到一人高的红珊瑚树再到为她赐婚安远墨,修建公主府……父皇一直对她是有求必应的,只是这一次,无论乐雅公主怎么求,她的父皇都不曾睁开眼看她。
      皇帝病来如山倒,一度不能处理国事,消息传出,满朝文武都激动起来,太子常年被皇帝打压,身单势薄无法安抚众臣,三皇子才德出众深得民心,五皇子自小聪慧过人,年纪尚幼好控制,朝廷分成三股势力,各有居心的臣子趁着皇帝病重每天大吵特吵,几位王爷为了谁监国争得面红耳赤。
      乐雅公主被母后拽着去听了一次,愣愣的看着下面曾经面带微笑的夸她伶俐可爱的叔叔伯伯们彼此间撕破脸互相抖着各自的丑事,以前对她谦恭讨好的大臣慷慨激昂口沫横飞的样子,只觉得一切是个噩梦,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就解脱了。
      可惜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一直以来被呵护着长大的乐雅公主第一次深切体会到权势带给人们的诱惑与堕落。她早已忘记之前心心念念的明空还在宗仁府等着她去解救。皇帝的病来的突然,公主也没有回府,只每日与皇后守着皇帝的塌前,亲子伺候皇帝吃药,这么过了半月,有一天,乐雅公主正困倦的伏在皇帝塌前闭目养神,突然听的窗外两名仆从细语,其中一位说:“听说皇帝的病是那个什么和尚下的药,舞姬说那和尚是她们大食的奸细呢!宗仁府都审问出来了”另一个兴奋的回道:“真的吗?那现在大食的人是不是都斩了啊?皇帝这次病的好严重啊!也不知道是不是驸马做了什么,自从上次驸马和皇上密谈以后,皇上的身体就越来越差了。”“可不是,说不定是公主指使的呢,驸马可最听公主的话了。我看哪,公主是想拱手把皇帝送给大食的情夫当!”
      “大胆!你们在说什么?!”公主听不下去了,走到窗边,呵斥道,两名侍女吓得碗碟全摔在地上,只不停的磕头求着公主饶命,公主担心她们吵到父皇,命令侍卫拉下去关起来,也懒得费神思考了。自从父皇病重,宫里人心惶惶,有胆子大的,心思灵活的宫女太监,早想方设法的溜出宫了。皇后也懒得约束,每日除了探望皇帝,就是吃斋念佛求着上天保佑。大家都知道,这次皇帝是凶多吉少了。
      皇帝靠着各种名贵药材,好歹拖了两个月,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连药都喂不进去了,最后一刻竟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乐雅公主站在床边,看着御医满头大汗的做着无用功,看着父皇青筋暴露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死命挣扎,看着妃嫔们假心假意的用手帕遮了脸,嘤嘤的哭泣着,只觉得厌烦。
      任性的乐雅公主生平第一次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下令所有人都退下,房里只留下乐雅公主和皇后,再一名辑录太监,皇帝此时似是回光返照,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乐雅,欣慰的笑了一下,微微抬手让乐雅走近些,然后抓着乐雅的手,嘶哑的嗓子说:“雅儿,朕……朕去了以后……你……离开皇城。和驸马……好好的,他自会……保你平安。”说完松了公主的手,去看皇后,皇后已经哭得泪眼婆娑,不能自己,却还是勉强擦干眼泪,笑着回看皇帝。皇帝什么都没说,只狠狠拽着皇后的手,最后望了乐雅一眼,似叹息又似松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的去了。
      乐雅公主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周遭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知觉。也不知站了多久,只模糊听见母后说:“雅儿,来世,母后还给你做母亲。你且记住,以后万不可再任性了,要学着长大啊,母后的雅儿是最坚强的。”然后大周朝端庄典雅的皇后回握住被皇帝拽住的左手,眼角含泪的喝下一杯毒酒,挣扎着爬上床,躺在了皇帝身边,也跟着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乐雅公主已经不敢动弹了,只觉得一动,这梦就变成了现实。只觉得一动,她眼前的一切就不能改变了。这是一场噩梦,乐雅对自己说,可是为什么梦里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呢,为什么她的梦不由她所想的发展呢?

      不管乐雅如何不愿意面对,现实就是现实,一切是改变不了的。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很俗套也很正常。皇帝病逝,关于皇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照理说是由太子即位,奈何太子在朝中没什么人脉,先前皇帝卧病在床时,还有忠心的老臣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为太子说两句话,现在皇后也不在了,自然无人再为太子打算。
      一时间,大臣和王爷们,对与新皇帝的人选在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各执一词,大家都自发的遗忘了还有一位太子是正统的继承人。由于乐雅公主是唯一一位在先皇辞世时在场的人,于是在大家谁也争不过谁的时候,就有老臣提议,不如听听公主怎么说。一众人马正想去找公主的时候,驸马出现了,带着先皇的御林军,手上提着剑,拿着皇帝的遗旨,宣布三皇子即位。五皇子党虽心有不服,但在明晃晃的刀剑下,都乖乖的选择了沉默。
      乐雅在国丧期间一直待在皇后生前住的宫殿里,侍女端来饭就吃,说吃药就吃药,到时辰了就自动上床睡觉。这样的生活作息来看,乐雅公主实在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只除了一点,她不说话了。
      安驸马原先以为是公主忧伤过度,过些时日自会好的。没曾想,过了月余,公主还是不曾开口说话,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安驸马急的对着乐雅公主咆哮,公主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然后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御医对此也无可奈何,说公主是自己不肯与外界联系,想逃避现实,唯一的办法,便是由公主自己醒来。但是公主分明是不愿意回到这个悲惨世界的,所以大家一时都束手无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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