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君如磐石无 ...
-
行刑那天,都城戒严,皇帝怕将军的部下闹事,吩咐御林军把道路全部封锁以防意外。
百姓都躲在家里扒着窗口看那囚车行了一路,三百多人,四个刽子手光砍都砍了一柱香,砍完只觉得这辈子完了是肯定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收拾尸首的官差也是累得不行,开始还查对人名,后来干脆拿草席子一裹,一车车的运到城郊的坟山了事。
那运尸车刚走,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人走近,在尸堆里扒拉。乐华伸伸手,拉近了三生石的镜头,发现居然是村花,不过现在村花已经满头银丝了,脸上的皱纹跟刀刻的一样,那手上结着厚茧,微微颤抖着从尸堆里抱出了一个人,把身体放在一边,又去满山遍野的找头,看的出来村姑很害怕,因为她不只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本宫很是担心她要把发髻都抖散了。
不远处,有野狗循着气味走进。这城外坟山的野狗是吃尸体的,每每闻到血腥味,便是它们聚餐的好时机。以往这扔着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也没人来敛尸,就是有人也是来扒衣服扒首饰的,村花这样的很是少见,那野狗也只以为是抢食的,顿时非常气愤的围了过来,村花还是在抖,却坚定的抱着那具身体不放,拿着树枝胡乱挥舞,嘴里乱喊一通,那疯狂的样子像是饿了一个月的,罢了罢了,这个让给她吧,野狗也是有操守的。
村姑继续翻找着,终于扒拉到一个头,如获珍宝的捂在怀里,用袖子擦干净血污,拿回去和那身体合在一起,在不远处挖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坑,把李墨埋了进去。
乐华正以为村花有什么独门密法准备复活李墨呢,就看着她猛地一头磕死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这结局真真是悲伤,乐华看的不限唏嘘,待反应过来那村花就是她自己的转世,不由得连连叹气,四万载的英名都被这一世丢尽了。
孟婆和司命陪着本宫也看了一出好戏,两人俱是泪眼婆娑,拉着本宫的手叹这不容易啊不容易,本宫略微想了想,这若是不容易,那你们后面那一世大可不用看了,不然只怕要哭死过去。
由于两位上神都同乐华一样签了三世的文契,又被封印了记忆和法力,故而乐华的第二世没有被关照,倒也轻松,投的是人间帝王家,大周朝真正的金枝玉叶,皇帝皇后的心头肉——乐雅公主。
乐华对此表示很满意,这才是她真正的神品好嘛,不带走后门的。
乐雅公主前十六年过的都很平淡。注意,所谓的平淡是对于深宫里的女人来说,也就是栽赃陷害口蜜腹剑推推人下下药罢了。
乐雅公主自认为还是过的挺平淡无趣的。不过不着急,在她十六岁生辰那年的晚宴,皇帝邀请了新科状元安远墨。
美丽端庄的公主与风流倜傥的状元郎,怎么看都是话本里的良对。于是我们的乐雅公主对着皇帝撒撒娇,状元帅哥轻松捧回家。
可当朝有规定,驸马终生不得致仕,状元府顷刻间门可罗雀。人们说起来,不知道是羡慕安远墨做了皇帝的女婿,抱得美人归;还是叹息他满腹才华没了用武之地。
这些复杂得心情,乐雅公主是不会管得。在她的世界里,她的心情永远是第一位的,别人都应当哄她开心的。至于对付父皇母后,百试百灵的招数就是撒娇。谁叫皇家就这么一位公主呢。
状元郎穿着大红的喜袍迎娶公主那一日,街边无数少男少女少妇大婶围观。安驸马清隽的身姿永远活在少女们的心里。
驸马一直是面带着微笑的,只是人们最后看着安驸马走进公主府,只觉得他是走向黑暗而不可知的未来。
乐雅公主的新婚日子非常愉快,驸马相貌不凡,兼之体贴有文化。公主每日与其吟诗作对,对弈赏花,弹琴品茶,生活不可谓不风雅。
然,天有不测风云。这次出事的不是公主,是皇帝。
皇帝年岁渐大,也很时尚的开始追求长生不老了。派了大量人马去各种深山老林寻找高人,愿以重金聘之,为其炼丹寻求长生。甚至建立安国寺供高人们居住。
本来这也不关公主什么事的,奈何那群高人里有一个光头和尚。需知那会,佛教还没有流行起来,公主第一次见到没有头发的人,自是好奇万分,少不得寻了细细问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一个人感到好奇的时候,是爱上他的前兆。
公主这边心思一动,身为枕边人的驸马自然是有感觉的。公主跟他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啦,眼神没有焦点啦,总是一个人关在书房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啦,还有最关键的是公主进宫的时间日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久。
驸马不愧是曾经的状元爷,对于这等现象,很快就发现是新来的和尚缘故,于是一边指使皇帝的贴身太监劝皇上派和尚去安国寺住,一边加倍的对公主温柔体贴,希望能挽回乐雅公主的心。
只是这一次,驸马低估了爱情的力量。公主听闻和尚要迁往安国寺,马上回府吩咐侍女收拾东西,说去安国寺礼佛为父皇祈福。
这话深得皇帝安心,立刻同意了,还很体贴的让和尚同公主一道走,为其讲解佛法。至于驸马,公主忘记通知他了,圣旨里也没有提到驸马随行,于是安远墨就这么被落在公主府了。
乐雅公主这一去就是一年。
一年后,公主终于带着浩浩荡荡的车架回府了,驸马这一年呆在公主府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像公主还在一样,每天赏月赏花听听歌的,表现十分良好。这天乍一听闻公主回了,立刻去迎,却被侍女拦下了,说公主身体不好,要静养,没有传唤不得进入。
驸马这叫一个担心啊,着急啊,在门口追着侍女问是什么病,严不严重。侍女就是不说,问了半晌什么都没问到,驸马就表面很担忧的回去了,但是私下里,绕了一圈又去了公主房间的窗户下面。驸马趴在假山上面,拼命的往窗户里面望,外面很亮,房间很暗,驸马看不清楚房间的光景,只听得到公主的声音。
驸马以前最喜公主那温柔的声音,只觉得甜甜的语调,微微上扬的尾音能哄的他满心欢喜的去为她摘星逐月。特别的公主使出绝招撒娇偏赖的时候,驸马只觉得心都甜的一颤一颤的。
但是这一刻,公主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驸马却觉得有一把钝刀子,一刀刀的刻在他心上。公主说:“明空,你能不能还俗啊,你要是还俗了,我马上跟父皇说,要他封你做国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你愿意的话,我把驸马休了跟你好不好?”
“雅雅你真可爱,放心吧。我就是不还俗,也不会亏待你的。”一个温厚的声音传来,然后便是公主的笑声和惊叫。
驸马只觉得今日的太阳格外的明亮,照的他感觉恍如隔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