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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在伦敦 好歹是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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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长椅睡起来有那么一种整个地球都即将扑面而来的坠落感,那剥落的油漆和腐坏的凳脚以及那从角落里悄悄探出头来注定要令某人死于破伤风的可怖长钉无一不是助长这种想象力滋长的罪魁祸首。
阿连盯着长椅上的大裂缝看了好久,他得花些力气才能抑制把手指伸进去摇晃一下的冲动,每个人都多少有点某个种类强迫症,像捏气泡之类的,阿连完全可以想象得出若是师傅也在这里会是怎样的情景。那个男人大概得使劲摇晃一下脑袋似乎要焦距集中到某个点上,他会抬起眼睛飞快的扫上几眼,慢吞吞的说:你要是再这么干,这可怜的小东西会彻底散架的,太对不起好心让你借宿一晚的神甫了吧……不过反正你一定能想出办法弥补损失的,如果有盈余的话记得把那家店的欠款帮我结了哦~~~
简直就是历历在目啊,阿连由于想象中的情景而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了,阿连还是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跟着那个男人跑过一站又一站的地方直至遥远得好象天边一样的印度,又在那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之后乖乖听从那更加莫名其妙的留言离开印度拖着箱子回来,考虑到因为某人那不负责任的性格而令他所经历过的一切不足为外人道的各种艰难困苦,他觉得救命之恩实在算不上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阿连不讨厌印度,确切的说他挺喜欢那里,如此阳光灿烂的地方很适合心理阴暗的人待着,以及热带水果,大象,或者在寺庙撒野的猴子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在那里恶魔的数量非常少,在那样一个人人坚信有来世且都在为来世的幸福奋斗一生的国家,复活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有吸引力的主意——要知道,这可是一个随便出点什么差错都有可能导致来世变成驴子、兔子、蚂蚁、或者其它什么东西的地方,阿连可不相信一辈子循规蹈矩奉献一切确保了来世的幸福以后还有人愿意再爬起来增加出错的几率的。
然而不论如何,他毕竟还是回到了这里,欧州,英国,不想承认皆出于自己的意愿,但确实有什么在催促着,也许只是由于他无家可归,哪怕只有一个陌生地址和一小段无稽的留言就足够将他牵引到世界的另一端了。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印度的小破旅馆也是要钱的,尤其是那个人挑在预付款彻底用完的最后一天消失,所以阿连实际上并没有太多考虑的余地,眼下他只希望那个叫黑教团的地方可以提供食宿。
很多年以前他便跟随着师傅走过了太多陌生的地方,到如今无论哪里都早已无法称之为家,他所能抱有的期望也不过只是一个可靠的容身之所而已。
今夜没有云,雾也还不算太过浓厚,月光仿佛正在柔软的雾气中随意穿行,不知何处传来咯咯吱吱的轻微响动。
刚开始,这些怪声断断续续响起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在意,那声音如此细微,若非他所经历过那些魔鬼训练的话恐怕根本无法真切的到觉察。
反正多半是老鼠之类的在搞鬼,因为伦敦就是个大臭水沟,由无可计数的烟尘、污水和发酵的垃圾构成,其精彩程度大概只有巫婆那种冒着绿色泡泡的大锅可以媲美,只有最顽强的生物才有可能在其间生存……并且坚持不懈的发出各种细小声响,按顺序往下排的话大概是:蟑螂,老鼠,苍蝇、……真的数一下好象还不少,无论如何,恶魔绝对不至于排入那些无伤大雅的小东西之列。
然而,一声异响打碎了他想好好睡上一觉的美好愿望,那是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咚’一声,之后他发现有断断续续出现的怪声且从摆放在讲坛前的棺材那边传来,睡意就自动飞到比印度还远的地方去了。
“就好象我自己的烦心事还不够多似的。”他轻声的对自己抱怨着。
然而他不能假装视而不见,无论如何这不是他能够置之不理之事,与其说是职责所致,倒不如说早已成为本能,不论何时只要见到恶魔,哪怕心里有别的打算,身体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吧。
维持原来的姿势不动,他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声音是从棺材那边,不,应该说是棺材的内部发出来的。有意识的去关注了之后,辨别声音种类也变得不太难了,那是指甲轻轻擦过坚硬表面的声音,他确信,若非棺盖被盖住并紧紧扣上了锁扣的话,绝对应该还有布料磨擦的声音与呼吸声,换句话说,几个小时前还在接受亲人吊唁的死者以某种不祥的方式回到了人间。
那个本该安安静静躺在那东西里的人阿连完全不认识,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今天下午临近傍晚的时间里他与它打过交道——由于本堂的神甫十分好心的同意他留在教堂里过上一夜,作为感谢阿连帮忙为他们作了为些杂事,比如说摆放蜡烛之类,傍晚前后有一场葬礼需要举行,虽然只是穷苦人家的寒酸葬礼,除了家人之外也别无宾客参加,但多少也有些准备要做。
没错,就是那对中年夫妇的孩子,一看便是穷困潦倒的一家子——虽然阿连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但他自认为起码自己身上绝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衰败之气——他们小女儿不知在何处划伤了手指几天之后竟然一命呜呼,那位看上去足足要比实际年龄大了十五岁以上的太太与其说是在哭不如说是在一脸茫然的哆嗦,而丈夫做得最多的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的摸索他放钱包的那个口袋,葬礼本身既简短又寒酸,连棺材也是向教堂租借的,明天一早他们便会前来将女儿带去准备好的墓穴下葬。
至少看起来他们的悲伤是真实的。当时阿连确实这么想过,而现在他的想法是,要是他们的女儿现在突然活生生的回去家里的话,带去的倒底是惊喜呢,还是惊吓?
当然,前提得是现在棺材里的东西确实还是他们的女儿,尽管依阿连的经验来说这种可能性不太算大。隔着厚厚的木板他没法直接看穿恶魔的身形,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象不出别的理由会导致这样的状况发生。早些时候在简短的葬礼进行时他看到过几眼死者的面容,那是早已失去生命的青白容颜,散发着不容有误的亡者气息。虽然不是什么值得自夸的事,但这些年来他可见过无数的尸体,这种程度的事才不可能看错呢。
阿连突然没来由得觉着一阵沮丧。
只是由于谁的悲伤思念,于是令死者重回人间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正发生吧!!明知如此却仍然不顾一切的想要让其实现的人们——当然也包括那时的自己,虽然只是被人利用的可怜虫,但多少也得为造成的悲惨后果负些责任。
不过罪魁祸首绝对还是千年公那个家伙啦!
在阿连还没决定该采取怎样的行动之前,原本就十分轻微的声响就停止了,从时间上来说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但异样的感觉并未消失,刚才还显得十分静谧的黑暗此时此刻更像是潜伏着野兽的黑暗洞穴,令他所有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么有耐心的恶魔可真是少见呢,。阿连突然有些危机感,一般来说初生的恶魔都很容易消灭,就像动物的幼兽一样莽撞又没经验,只会凭着新得的力量胡乱使用,行动如此小心谨慎的类型他可从来也不曾见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正好证明了那已非原来的死者本人了吧,若是寻常的十多岁的女孩突然在那样漆黑封闭的东西里苏醒的话,不惊谎失措的大吵大闹才怪,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小心翼翼如同试探一般的举动呢。
虽然在心里如此推测,但阿连还是没敢贸然行动,因为直到目前还是没有进一步证明他的推测的情况发生,万一要真是有老鼠什么的跑进棺材里了呢?只要是为了消失恶魔,那是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啦,顶多努力道歉一番,但要是因为搞错而亵渎死者的话,那就实在太对不起好心的神甫了,对此阿连一辈子都会感到无地自容的。
在继续耐心等待动静的那点时间里,阿连莫名的又想到了印度,至少那里的人大概不会有机会目睹这种怪事吧,在那边死者不论贵贱都在恒河边火葬后将灰烬归于流水,灵魂重入轮回,会念念不忘想让亲人复生的人虽然不是没有但确实很少。
突然,阿连感觉有些奇怪。
那是一种可以说完全是直觉层面的怪异感,因为实质上他完全没有听到或看到任何不同寻常的事发生,但有些事就是不太对劲。他将原本整个缩在前方长椅后头的身子稍微抬高了些,将视线抬高到了椅背之前,少了那些长木条的遮挡便能更好的观察棺材所在的位置,祭坛上闪烁着的微弱烛火能够起到一点点照明的作用,在那一片半昏暗的区域他似乎看到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里应该有些什么。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是某种反光,某个小小的、锐利的东西将暖暖的烛光反射成了一道如细小闪电般的光芒,阿连相当肯定那是一柄利器的刃尖,因为那一小截金属正是从棺材一侧安置绞链的高度上非常突兀的冒出来的,不止如此,它还在以相当好整以暇的方式移动着——虽然缓慢但绝无停顿,明明是在一路切开坚硬的木料,却简直好象鱼儿在水中游动一样游刃有余的感觉。
阿连不知自己更该为哪件事感到惊讶,是原本应该安息的死者正在想方设法从棺材里出来这件事呢?还是那推测是小刀的金属物在木材中游走,即便通过金属制的铰链也没有一丝停顿的异样景象呢?
只不过有件事……应该是能确定了。
又不是什么骑士家的小姐,只是平常裁缝家的女儿,除了母亲特地新缝制好的衣服以外连切水果的小刀也不曾有放在身边,更何况这种已经根本不能用锋利来形容的东西才不可能是普通的小刀呢,除了本体便是魔法兵器的恶魔之外简直没法有别的解释……嗯……不对,要说别的解释其实也是有的,如果是具有和自己的右手同类型力量的东西的话,应该也能轻易做到同样的事,但是……还是不太可能吧。
即使是那种力量,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令死者复生吧。
对阿连来说,那既是天赋亦是诅咒,至少让他有机会去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回忆起往事阿连并不觉得悔恨,除却最初的那段难熬的时间——说实话他其实不记得太多那时的事了——之外,在跟随师傅四处流浪的那些日子,类似‘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做就好了’之类的心情却是一次都不曾冒出头来。对那时的他来说,光是跟上师傅的脚步——以及应付这人时不时会搞出来的一些乌龙事——就已经得耗尽全身力气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去考虑多余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那也许是件好事,也可能是那个男人的有意为之,总之,等到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整理一下想法的时候,他已经足够成熟和自信可以直面所有惨痛的事实了。
……
……
不知不觉间,那一小截刀尖已经不见了踪影,按时间来说,它肯定已经在阿连的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完成了绕满一周的使命,那么接下来……
仿佛在呼应着阿连的思路似的,所有铰链与暗扣都已经失去作用的棺盖先是无声无息的向上抬起了一点点,突然间,毫无征兆的,那盖子便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所推动,整块木头向一旁飞快的滑开重重的撞在地面和祭坛的一角,发出与先前的寂静相比简直就如同雷霆一般的巨大响声,小块的木头碎片四下纷飞。
‘糟糕,明天一早怎么跟神甫还和家属他们解释呢,真伤脑筋呀……’
阿连无声的叹息着,一边迅速的在心里摒除杂念,他张开了右手,只等‘那东西’现身的那一刻便给予其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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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最早出现的总是心跳,当然认真想来这其实有些滑稽,人类暂且不提,但魂体什么若说也有心跳那可太奇怪了,所以保不准也许那其实是某种比较奇葩的倒计时方式,不管怎么说那并不难熬,只消在心中默默的跟着数:一……二……三……四……
有时是三下,有时四下,然后整件事情就会开始进入现实层面。
换句话说,就是‘砰’的一下进入到了有知觉的状态,耳朵开始努力接收任何哪怕一点点微小的声响,皮肤细微的颤抖着感受到粗糙的布料,鼻孔里满满的尽是黏腻的气味,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流以应付任何意料之中的变故……但是没有,一直到小雪确认了感观彻底回归这身体从头到脚都属于她自己——管它以前属于谁——的时候,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恍如月球表面的寂静毫无被打破的迹象。
好吧,既然没有任何狗血迎头撒过来,那就还是按正常程序来,第一个问题:这次又是哪里?
在以前电影还是日常生活一部分的时候,小雪曾经很喜欢看公路片,她觉着现在的人生就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的公路电影式的旅行,好处是不会晕车晕得死去活来,坏处则是总是不知道会掉进什么样的状况里,她不知道究竟哪样更糟些。等着那无论几次都无法彻底适应的奇怪飘浮感彻底消失了之后,她发现自己是躺着的,但不是在床上,说实在的触感有点奇怪,如果非要形容一番的话她会说就像包着棉花的复合地板,黑暗、沉闷、满满的弥漫着大概需要相当份量的香料才有可能制造出的浓重甜腻气味,此外还有一股干燥木头以及洗涤剂的味道,最重要的是从肌肉到关节都是僵硬的而且还有一种好象很恶心的感觉。
当小雪发现即使睁开眼睛也是一片黑暗的时候她吓得条件反射的猛然坐起,然后随着‘咣’一声巨响,她以比坐起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重新倒了回去,大概过了五分钟,也许十分钟,才缓过劲来。好吧,大概不是什么巨响,只是她那被撞得晕头转向的大脑的误判而已,这没什么,她的大脑现在还断定有无数颗小星星在围着她转圈圈呢,这下确实撞得不轻。
小雪握紧双手用力磨擦了一下还没完全恢复灵活的手指,开始四下摸索起来,那股洗涤剂的味道应该来自自己身上的衣物,从触感来说可能是全新的,而木头的气味……鉴于四面八方全是木头,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好吧,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她应该没有变成瞎子,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不是她的问题,坏消息是AH大概是直接把她扔进了一个死人里,刚才她撞到的十有八九正是那种名叫棺材板的东西。
“Damn it.”
小雪轻声的自言自语着,一秒钟之后她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用英文对自己说话,然后她想起这里大概是在英国——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故事好象是从英国开始的吧。虽然以AH的秉性就算把她扔到被那啥——她想不起来是什么了——毁灭的岛国也毫不奇怪,但从能摸索出来的身上衣物的式样来说,是欧式的风格没错。
小雪默默的回想了一下,因为还有些头昏脑涨她得确定一下自己这回又是为了什么到个地方来的,然后她就立刻想起来了,之前AH好象有说过要给一个福利,就是到这个世界来可以随便找一个喜欢的能力归自己所有……还真是邪道的发放福利方式啊。
【喂喂,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哦,已经考虑过喜欢哪种类型的能力了吗?】
AH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小雪吓了一跳,脱口回答说:
‘我怎么知道,我能清楚记得的人名都超不过三个,都说过了是看在地球的份上才选这个的,到了异世界又不认识路这种事不是很悲惨吗?’
【真遗憾,你似乎相当缺乏探索精神,是讨厌旅行吗?】
‘不讨厌,只是如果一定要探索的啊,还是留在地球比较安心。’
【所以才说你缺乏探索精神嘛,而且还安全感不足,不过反正我不关我事,总之这回没有特别需要做的事,你只要专心决定想要哪个能力就可以了,不用着急。要取得能力需要罪歌的帮助,详细的情况你问她就可以了,和以往一样,新得的能力也会以刀的形式归你所有,要好好利用哦。】
‘嗯,听起来不错,除了刀太多了未免有些麻烦以外,不过也无所谓……然后呢?’
【有一个好消息就是这个世界里的能力大多是装备型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没看上什么特别难以剥离的麻烦能力,那就多半不会造成什么令人遗憾的伤害□□故了,其实我也松了口气,要知道能力这种特别私人化的东西很麻烦,有时候可能会造成比较血腥的场面……嗯,差不多就是那样的状况。】
‘啊Th阿连nkyAHu我想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看来我选的地方还真是没错,要是得像Syl阿连r那样干的话也未免太恶心了。’
【说的也是,总之,Good luck,因为不是任务所以尽管放松下来好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每次你用类似的语气说话总没什么好结果来着。’
抱怨无效,因为没有回音,很显然AH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单方面掐线了,小雪只得对自己默默的抱怨着。
‘天哪,我好象又忘了问这次把我扔到哪儿了~~’
鉴于她现在又变成了需要呼吸的凡人之躯而这个盒子虽然感觉不太高档但密封性似乎做得还不错,她决定还是先出去以后再考虑别的事,毕竟窝在这样一个木头盒子里的话无论是英国还是别的什么国都毫无区别——除了欧式的木头盒子大概会比较好开以外。
小雪在黑暗中张开双手凝神聚气,随着手指收拢,冰冷坚硬的实体渐渐成形,她的指尖摩挲着刀身熟悉的曲线,心想终于不用没完没了的听罪歌的唠叨了,在需要冷静的时候当然还是老伙计好呐。
回忆了一下在电视里见过的西式棺材的样式,小雪再次摸索了一遍顶盖的接缝处,就像她刚才得出的结论一样,这东西的密封性不错,且完全分辨不出哪边是合页哪边是铰链。她抬起手,‘枭’的刀身没入了顶盖下方的结合处,在念力的缠绕下,木头就像柔软的黄油一样无声无息的随着刀刃的移动被分离开来,从切口处透进来一些微弱的光线,只是那绝对不是日光,也不像是灯或者蜡烛那样暖色的光。
这外边眼下正值深夜且空无一人的想象鼓励了小雪,说实在的,在一堆人面前旁若无人的从棺材里爬出来这种事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是不会想干的,趁着在被任何人发现之前溜之大吉才是理想的状态。她倒没觉得有任何困扰,因为凭良心说,跟预想中的各种恶心状况比起来,现状真的不能用‘差’来形容,最多也就是有点气氛诡异而已。
除了在有金属构件的地方稍微迟滞以外,整个过程顺利无比,在清除掉所有将这个大盒子闭合起来的东西之后,小雪将手掌贴在顶盖光滑的内侧,只要稍稍一用力便可见到这次的世界是怎么一个鸟样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
‘天哪我讨厌每次都得像猜哑迷一样去认识新世界,这种事在幼儿期做过一次就足够了。’
小雪只记得这个故事大概是开始于英国,至于是英国的哪里有没有说明过就不知道了,所以就算到了外头她大概不清楚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对于对于被胡乱塞到不熟悉的世界她当然不满意,既然要来到伦敦的话她更愿意见见夏洛克福尔摩斯或者约翰康斯坦丁,当然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AH你最好有安排好让我不至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否则……’
小雪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至于否则什么她暂时也想不出来所以只得做罢,她轻轻的将顶盖撑起挪到了边,然后抬脚在撑开的边缘用力一蹬,盖子顿时
不出所料确实是正值深夜,头顶是高挑的尖顶,一排排的长凳,这应该是教堂的建筑物内部一片空空荡荡,讲坛上摇曳着几点豆子那么大的小小灯光顶多只够填满整块空间的小小一角,反倒是两侧的窗户起了更大的作用——说起来,那是两排与整个阴郁陈旧的气氛毫不相称的令人惊异的漂亮彩绘玻璃窗,在雾气中显出分外朦胧的月光透过它们给室内陈设铺上了满满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圣活的柔和光芒。
小雪觉得再加上自己,这整个场景一定满满的飘荡着一股文艺僵尸范儿。
然后她突然间看到了从那些长椅的椅背间冒出来的某个毛茸茸的脑袋。
‘AH,看来我大概是错怪你了,这回你出乎意料的可靠啊。’
这份心意有没有传达到AH那边小雪不太清楚,大概是没有,因为这个念头其实只是一闪而逝,更紧迫的问题早已凭着压倒性的气势拍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拍’来——那个浅色头发的少年其实只是作了一个抬手的动作,然后一个貌似蛮巨大的东西便挟着劲气从右至左恶狠狠的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