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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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样不要命的几次反复，董重里晚上的书场就有几分狼狈，他几乎是羞愤地等着杭九枫那张无遮拦的嘴巴再说几句损话，令他下不来台。出乎意料，杭九枫却在台下老实得老君入定一样。是革/命驯服了他还是傅朗西驯服了他？董重里小心眼地揣测着。无论如何，他是勉强挨到了书场结束。
“再有这样几次，就先革了我的命去吧。”
收拾着鼓架子，董重里自己嘟囔。
“董先生。”
董重里自言自语被人撞破，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杭九枫带了自家大哥，眼睛兴奋得闪光。
“傅先生在吧？”
杭家老大有点尴尬的样子，对董重里点头。
“我在。”
董重里又吓了一跳，傅朗西竟是从暗角落里现出身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从你说书时候就在了。”傅朗西当然要看各色人等的明暗关系，书场是个聚人气的好地方。
就是说，自己那些狼狈，都被他看在眼底，董重里的脸立刻红到了脖子。
傅朗西好像完全没觉察到一样，只顾着与杭家两个人寒喧。他们几乎是几句话之间就投缘了。
董重里不能不佩服傅朗西，这人总是能用最快的速度和最重要的人物熟悉起来。
天生的领袖人物应该就是这样吧？董重里想。
“表哥的事儿，我已经当面拜谢过杭大爹，令尊是个真英雄！”已经说到闹灶火的事儿，傅朗西一挑大拇指。
看得出杭老大是个憨厚人，说不出太多的客套，摸着脑袋低语：“傅先生太客气了。”
“我们杭家在天门口一言九鼎，想做什么只要杭家人点头，没有做不到的！”
杭九枫一兴奋就会吹牛。
“杭家做事必须我爹点头才行。”杭老大小心地纠正。他不安地看了看傅朗西，生怕傅朗西把杭九枫的话当真。
“杭大爹曾说过，这天门口是三国演义，容不下别人。”董重里插/进来说。
“我爹说这种话！”杭九枫瞪起了眼睛。“爹他老啦！”
“小三你说什么呢！？”杭老大瞪起眼。
“会叫的狗不咬，共/产/党还没闹腾呢我爹就先对人呲牙了，这不是心虚吗？”杭九枫不服。
“胡说！我们杭家在这几代人，哪个怕过事！”杭老大怒了，“老三我告诉你，你再混也是杭家的种，什么话说得说不得自己好自为之！”
“小孩子说话哪当得真，杭家将门虎子，个个英雄好汉。”董重里似乎在劝，杭老大却听得不是滋味，瞪了杭九枫一眼，甩手就走。
“大哥！”杭九枫看大哥真怒了，也不敢再混，一溜烟跟着走了。刚才还热闹滚滚的小教堂顷刻安静下来。
董重里笑着摇摇头：“这杭九枫一来，真比千军万马还热闹。”
“你这出激将法用得倒是见缝插针。”傅朗西半依在墙边说。
“那也得有人争着往上咬钩才有效。”
小教堂人马散尽，只剩下这两个栖身此处的外乡人。
傅朗西不说帮着董重里收拾东西，倒是突然一把抢过董重里手上的布袋。
“花生呢？我看见那个会抛媚眼的女人往你袋子里放花生了。”
他翻出花生，就用手指捻碎了壳。
“炒得好香。”
“什么叫会抛媚眼？”董重里纠正，“那种叫杏子眼儿媚，天生就是那样的。她是雪家的佣人，雪大奶的贴身丫鬟，叫杨桃。”
“她喜欢你。媚眼是给你抛的。”
“乱讲呢……”董重里有些窘，那对水汪汪的眼睛含了情的，他并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人你在信里一次也没提到。”傅朗西又捏碎了一粒花生。
“她？忠厚老实，对雪家死心塌地，又胆小怕事。不是合适的发展对象。”
董重里想想，他的确没给傅朗西提到过这个人，他甚至都没太注意过这个人。
“她在雪家做事，又对你有好感，这正是合适的人选。”
“私人感情和革命工作不能混为一谈！”董重里极为认真地回答。
傅朗西眯起眼睛，用那种可以看透人心的目光死盯着董重里。
“要是她主动想帮助你呢？”
董重里抿起了嘴巴。
“我不想要为了讨别人欢心而参加革/命的人，如果她根本意识不到革/命是需要多少勇气付出多大代价的事儿，这样的动机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革/命。”
他还想说下去，却突如其来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口，楞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傅朗西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花生。
傅朗西居然在笑，董重里完全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突然令傅朗西心情大好。
花生果然炒得恰到好处，吃在口中满嘴留香。
“其实你是不喜欢她，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想承受她的感情债。”傅朗西觉得自己看透人的本领很强，得意洋洋地宣布。
董重里心里叹了口气。
这男人的话固然对，可怎么能冷淡如旁观者的说出来呢？就好像这场喜不喜欢的追问中，他傅朗西只是毫不相干的路人。
“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没意见。”
他想再去抓颗花生来吃，可是手刚探到装花生的布袋上，就被傅朗西的手压住了。
“还想吃吗？”
“唔？”董重里想，傅朗西真像个小孩子，自己爱吃的东西警惕着。
“算了，你爱吃，就都给你吧。”董重里改口说。
他想收回手，可是傅朗西压住了不放。
傅朗西的眼神很认真。
“每次都这样，我想要什么的时候，你就放弃不要了。”
“有吗？”董重里倒是真没注意过这个，他都习以为常到毫无自觉了。
“说那么严重干嘛，不过是个花生而已……”
他的话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封住。傅朗西的嘴唇凑过来，齿间还咬着一粒饱满的花生仁，他的唇覆住董重里的，用舌头把那粒花生度入董重里的口内。
“好吃吧？”
像做了什么得意的事，从眼睛里面往外地在笑。只留下董重里血涌上头，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
“傅朗西，你下次，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低吼中透着狼狈十足。
傅朗西根本不回应，只是大笑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