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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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教堂在天门口像个奇怪的存在，最奇怪的是那与当地迥异的建筑风格，混搭得居然很和谐。
傅朗西上下打量，觉得董重里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指挥部。
杭九枫不知道傅朗西在想什么，他把傅朗西带到董重里的住处，没心没肺嚷着：“董先生，有人找你！”
董重里推开门，一看是他俩，就一愣。
“你俩，怎么碰一起了？”
“西河起雾了，正好他要过河，我就带他过来了。”
董重里知道自己孩子气，但也没顶住心里小小的咔嗒一声。
“这是我表弟，傅朗西。”他给杭九枫介绍。
“知道，他说了。”杭九枫一把攀住傅朗西的肩膀，引得董重里又疙瘩了一下。
“那，杭九枫，你也知道了吧？”这回对着傅朗西说的。
傅朗西刚才一直是低着头，这会儿才抬起来，又是那种能看到人心里的眼神，盯着董重里看了几秒钟，然后才把笑容沁出来。
“知道，你信里总说，都听成熟人了。”
董重里就知道自己带了态度出来，还被傅朗西发现了。
傅朗西把行李箱往董重里面前一递，就此轻轻从杭九枫的胳膊弯里撤出肩膀，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杭九枫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种拒绝。
“谢谢你送我过来，安顿下来以后我们再细说。”
杭九枫点头。
“那我就先走啦，不过，傅朗西，一会儿别忘了去拜会我爹。记住，第一个要先去见我爹！然后才是雪家和马镇长！”
杭九枫还是大咧咧，脸上挂着顽童一样的淘气。
“好的。”傅朗西点头微笑，董重里的信里没错，这是个非常不错的男孩子。他眼里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如果世间真有个孙猴子，就应该是杭九枫这个样子的吧？
“你怎么趟水过来啦！？”看杭九枫一走，傅朗西先急了。“身子不想要啦！”
傅朗西想摆摆手说没事，可突如其来的一阵猛咳把他的话和态度全都堵了回去，他咳得撕心裂肺，身子全弯下来，董重里赶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这么严重了？”董重里的心疼起来，抱怨的话也就说不动了。
“没事，我带了盘尼西林。让医生给我打几针就好了。”
“我还有几件旧衣服，赶紧把湿衣服换了。”
“走这一路差不多都干了。”
董重里帮助傅朗西把箱子挪进屋子。小房间里已经另搭了一张半新不旧的床，不知董重里从哪儿弄过来的，床虽然旧，但铺了全新被褥，温暖和厚重。
“开春啦。”傅朗西只这么说。
“这屋子阴气重。薄被子不行。”
傅朗西就不再说什么，箱子打开，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摆。
董重里这会儿已经打来水，拧了把手巾递给他，傅朗西接过来一看，手巾也是新的，他笑了。
“你在这儿发财啦？”
“这里大多数人都穷得叮当响，这是杭大爹想让我编部书，讲他家当武状元杀洋毛子那些事儿，就挣了点小钱。”
“杭大爹——有意思。”傅朗西抿着嘴若有所思。
“你怎么这时候来？信里不是说了，这边的群众基础还很薄弱，最好等等。”
董重里几乎每封信里都提到冷，那是他们对发动群众革命进展的暗语。
“有两点，第一，武汉的形式越来越不好；第二，从你的信里看，时机其实差不多了。”
“麻城举事就没成功，天门口对比麻城，阶级矛盾还没那么尖锐，老百姓对自己的苦也没什么自觉，想让他们闹，很难。”
傅朗西嘴角一挑：“这有什么难的，杭家这么有实力，发动起来闹革/命就行啦。”
“你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董重里见傅朗西居然说得轻飘飘的，不由瞪大了眼睛。“杭家自己就是我们闹暴/动的阻碍！”
“老董，你是我发展起来的党员，你什么时候见我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傅朗西眼神飘着董重里。“杭大爹再稳，也是暮年老虎，他儿子想闹，他拦得住？”
董重里咬咬嘴唇：“杭九枫是个好苗子。”
“知道，我已经发展他了。”
“这么快！”董重里失声，“你什么时候和他说的？”
“刚才，河里。”
董重里的思维就立刻又绕了回去。
“你和他走了个顶头碰？还是在大雾的西河？”
“是啊，怎么？”
“没怎么……”
董重里现在很后悔那封信发出去了。
“还有常守义，根据你信里说的话，也是个好苗子。”
“他不行！”董重里断然反对，“那是个无法无天的混蛋！他加入，革/命就变质了 ！”
傅朗西不以为然的时候，笑容却好像在赞同别人的话，这也是他完美的一部分。
“光靠一群老实巴交的人，革/命是闹不起来的。”
“我们要的是一场革/命，而不是杀富济贫的水泊梁山。”董重里争论。
“开头没差异，你都要先找不怕死的人。”
董重里顿住，他很公平，打心里反感的话如果有道理也不会强词夺理。董重里不想再争，站起身，接了已经擦完的手巾，把干的换洗衣服扔到床上。
傅朗西三下五除二脱掉衬衫，露出小麦色的肌肤。董重里的眼神就有些无措，自己回避了脸，背对着傅朗西。
“我不喜欢长衫。”他听到傅朗西耍无赖，傅朗西很爱洋派的打扮。
“拜托，我又不是洋学生，收起你那套小布尔乔亚的抱怨。”
一具热热的躯体突然贴在后背上，赤/裸的胳膊环住他的，交叉了打成结。
“好，好，我小布尔乔亚，”男人的声音混着热气在耳朵边絮絮，傅朗西想魅惑人时，声音宠腻得会令人膝盖发软。“我这个小布尔乔亚现在只想风花雪月。”
他胳膊压住的地方感受得到董重里骤然变乱的呼吸起伏，他喜欢这男人的反应一如喜欢这男人带给自己的反应。
“把衣服穿上，受凉了病加重可怎么办？”
董重里狼狈与自尊交织着，声音有些发抖。
“嘘——”
傅朗西爱这男人的颤抖，他从这男人已经绯红的耳朵开始落下亲吻，他吻到这个男人纤细的脖颈时忍不住自喉咙里发出叹息，双手迎合着叹息去摸索，去挑逗。在武汉他每次接到信就像抚摸到这个男人的肌肤，他偷偷吻信上每一处字迹假想自己吻上了这个男人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现在，他终于抱到了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