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使》阿尔蔓

3、黑鼻子

　　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罗森向下面望去，黄沙弥漫，秃鹫停在几具还未被沙石掩盖的尸骨上。不远处有火光点点。
　　
　　“罗森，我们要去那里。”莫妮卡指着火光说道。

　　罗森慢慢落地，将莫妮卡放下，他收起翅膀。他现在可以自由的控制翅膀的出现，不然，整天顶着一对翅膀也未免太显眼了。

　　走近了些，能发现那火光是一处军营。
　　有士兵模样的人在离军营有些距离的地方煮着肉，一位士兵拿勺子尝尝汤，有什么东西从他手臂掉进锅中，他忙用筷子夹了起来，是一根细绳，他将细绳用衣服擦拭了下，缠在手上把玩着。

　　罗森不知道莫妮卡什么要带他来这里，难道死去的军人变成的牛鬼会比普通人变成的牛鬼更强大？

　　“罗森，我去帮你把他们都杀掉吧，我那天看到了，是他们杀死的你。”莫妮卡对罗森笑，天真烂漫的模样。
　　覆灭这一个军营，对莫妮卡来说确然不算是一件难事。
　　原来她不是为了制造牛鬼，是为了给他报仇。
　　他心中有几丝暖意。

　　罗森看向莫妮卡，那些屠城的士兵的面目在他脸中有些模糊，是他们杀死的他，可莫妮卡救了他。他在村子里过得并不好，村中的人都视他为异类。他对那些人没有什么感情。

　　罗森拉住莫妮卡，摇摇头。

　　“你不用为我报仇，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他们没有杀死我，你也不用杀了他们给我报仇。”
　　莫妮卡歪着头想了想：“也对哦，那你不早告诉我，让我们白跑一趟。”

　　他看着莫妮卡，少女鼓着腮帮子瞪着她，眼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罗森觉得她不是恶魔了，她不过是是个有着过分强大力量的小姑娘罢了啊，那一瞬间，他觉得一直留在她身边也挺好。
　　有风吹过，莫妮卡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挡住了她的眼睛。

　　罗森想帮她拂开，她却动了动鼻子回头向那几个士兵看去：“他们在煮什么呀，好香！” 不等罗森回答，莫妮卡就向那香味的源头走去。
　　罗森连忙跟上，走近了一些，在月光下，他看清了那士兵手中把玩着的是什么——一块三角形的木牌。

　　罗森停住了，虽然木牌的正面被挡住了，但他清楚的知道，那木牌后面刻有三个字，黑鼻子，那是他亲手刻上去。那个木牌，曾经挂在他养的黑鼻子大黄狗的脖子上。

　　罗森没有担心过黑鼻子，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用链条栓过黑鼻子，在茆城被攻破的前几天。他像往常一样带着黑鼻子去山上捡柴火，当柴火在他背篓里堆成小山时，他呼唤着黑鼻子，黑鼻子却不肯听他的，径直向与回家的小径相反的方向跑去。直到月色似水银般泄在他的脚边，他跟丢了黑鼻子，他再也没找到黑鼻子。城被攻破时，他才知道狗大概是有灵性的吧，知道这个地方将有无妄之灾，便提前离开了。幸好黑鼻子走了，不然肯定落得个被做成狗肉火锅的下场。
　　他想，幸好。
　　可是眼前被士兵把玩的狗牌，风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味，锅还在沸腾，热气氤氲，明明隔得那么远，他却觉得他的眼被熏得有点疼。他心中想的幸好被击得粉碎。

　　罗森越过莫妮卡，快步走过去，一脚踢掉那还冒着热气的锅，汤汁撒在一名士兵脸上。
　　那士兵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另外几名士兵拿出抢对准罗森。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老子剁了你的头炖汤喝！”一名士兵话未说完便对罗森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罗森的胸膛，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痛，他一把掐住开枪的士兵的脖子。其他人忙向罗森开枪。
　　子弹穿过罗森的身体，留下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他却能感觉到伤口在快速的愈合，子弹被推出体外，掉在沙地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魔…魔鬼，你是魔鬼！”士兵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罗森扭断士兵的脖子。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对不起…对…对不起。”剩下的几名士兵见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扭断脖子，腿一软，纷纷跪坐在沙地上。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拼命向罗森求饶。

　　……

　　罗森的身后只剩一个小沙包和五具尸体。
　　他讲黑鼻子的尸体从锅中捞出埋在了黄沙之中。
　　他向一旁乖巧等待着的莫妮卡走去。

　　他牵住她的手：“我们走，他们不适合成为牛鬼军团，不要浪费药水。”
　　“我知道呀，他们都是坏人，我才不会救他们呢。”莫妮卡点点头，在罗森略后一点，踩着他的脚印向前方走去。

　　前方是黑压压的士兵。
　　他们听到了动静，赶来却只看到了同伴们的尸体，和一个穿着有些破烂的瘦高男人，拉着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少女。

　　“你们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了。”最前方一位高大的中年男人开口，他无法将属下的死与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威胁力的人联系起来。
　　不过这瘦高男子长相是他喜欢的类型，那少女，将她丢进军营里给属下们饱饱口福倒是不错的。

　　“来人，这两人杀了我们的同伴，把他们抓起来。”男人并不觉得是他们杀了人，欲加之罪。就算没有人死他也能随便给他们扣上其他的罪名然后抓起来，这有什么呢，他在屠城时，做的坏事比这要多得多了。
　　“罗森，让我来吧。”莫妮卡向前一步。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那男人以为莫妮卡想掩护罗森逃跑，他冷笑到，就他们两个人，想跑，没门。下一秒，他的冷笑永远凝固在了嘴角，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他看见了自己失去了头颅的脖子，看见了他的身体，看见了面前的少女握着一把战斧，斧尖在滴着血，他在剧痛中感觉到眩晕，渐渐永远地失去了意识。

　　某一处的实验室中。
　　“西塔，西塔，你…你看到了吗，是TA，TA回来了。”沙哑的声音从与这声音完全不协调的银发少女的口中穿出，她紧盯着探测器传递过来的的画面，先是有些颤抖的指着屏幕，而后脸上呈现出巨大的喜色。

　　她是D国的G博士。
　　她身后的男子是他的助手西塔，他对着G博士微微颔首，尊敬而恭顺：“是的，TA回来了，恭喜博士。”

　　“哈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西塔，我们快收拾一下，明早就动身。这次一定要把TA成功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