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使》阿尔蔓

4、苏薇

　　罗森彳亍在悠长的小巷中。
　　这番景象使他想起了读过的一首诗：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

　　这样想着，他的面前，凭空真的多出来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粗布麻衣，手中攥着一方手帕。
　　她回头，对他温柔的笑。
　　罗森认得那张脸，认得那方手帕。曾几何时，那张脸的主人，递给他一方手帕，让他擦去脸上的淤泥。

　　那姑娘名叫苏薇。

　　苏薇不言不语，笑着向他走近，走到他跟前，递给他手帕。

　　然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苏薇还在笑着，眼中却流露出刺骨的恨意，“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我好痛啊，我真的好痛。”

　　罗森想一把甩开她的手，却不知为何苏薇的力气大得惊人，他被她掐住脖子，不能动弹，看着苏薇的眼睛一点点凹陷下去，皮肤变得惨白，口鼻流淌出鲜红的血，她还在哀嚎着：“我好痛啊，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罗森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大约在苏薇重复那句话第七遍的时候，他脖子上的压力倏然消失，他睁开眼，他已不在那悠长而寂寥的小巷，苏薇也不在他面前。

　　有风夹杂着沙砾吹过他的脸，眼前是单调的黄色。不远处有火光点点，那是一处军营，有几个士兵在离军营有些距离的地方煮肉。

　　罗森走了过去，那几名士兵像是没有看到他，仍各忙各的，他向锅中望去，锅中什么都没有。他松了一口气，后面突然有人说话了。

　　“等老半天了，食材终于齐了，好了，下锅吧，饿死我了。”说话的是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

　　话音刚落，那些本来好像没有看见他的人蜂拥而上，一群人过来按住罗森，撕扯着他的四肢，头颅。他感到身子撕裂般的疼痛，那些人一边撕扯着他，一边对着他喊：“还我的命…还我的命！”

　　下一秒，他感到身体传来一阵温暖，耳边的嘈杂声没有了。他睁眼，那些士兵都不见了。他面前站着一位少女，那少女穿着黑色的斗篷，他感觉她的脸色惨白的有些过分，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罗森，你不要死，我会救你的。”那声音细弱无力带着几分哭腔，他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看着少女的身影一点点模糊，他想抓住她却无能为力。

　　“我终于找到你了。”倏而耳边传来有些厚重沙哑的女声，他回头。

　　一名银发少女站在他身后，眉花眼笑，看起来十分兴奋。
　　罗森完全想象不到那宛若老妪的声音会出自这少女之口。

　　罗森猛然睁开了眼睛，黄沙，少女，残阳。都没有了。

　　他在地底城的床上，他的左手还在紧紧地抓着床单，身上已有一层薄汗，莫妮卡趴在床沿睡着了，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右手，脸色有些惨白，楚楚可怜的模样。他起身将莫妮卡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莫妮卡睡梦中却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罗森没辙，只好就在床边坐着，少女的手有些温暖，他看着她，若有所思。
　　当阳光自地底城穹顶出口向下投下一块棋子大小的光斑时，莫妮卡还没有醒过来，她的脸色依然惨白，罗森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莫妮卡凭空中拿出一把战斧，将军营长的头砍下，其他人都吓坏了，纷纷跪在地上求饶，莫妮卡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然后看向他，像个邀功的小孩子，只等他点点头，她就可以让这些人全部化为灰烬。

　　罗森拦住了她：“我们回去吧！”

　　莫妮卡却不解：“为什么，你不是也想杀了他们吗？”
　　罗森没有回答她，对着那群人说道：“把你们的武器都交出来。”

　　那群士兵的头领已死，群龙无首，早已成了一盘散沙，再被莫妮卡那副凶神的样子吓得腿直发抖，听罗森这样一说，想都没想，连忙把枪弹都丢在地上。

　　“毁掉这些武器吧。”罗森对莫妮卡说道。
　　莫妮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的扬了扬手，那些枪弹突然扭曲收缩起来，转眼就消失不见。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罗森抱起莫妮卡，张开翅膀，丢下身后那一众脸色惊愕的的士兵。
　　“为什么要毁掉他们的武器呢。”莫妮卡不解，不懂就问。
　　“他们是D国的士兵，营长被杀，丢掉武器。他们回不去了，这一辈子都只能像老鼠般躲藏，只要被找到，就只有一个死字。”罗森耐心的给莫妮卡解释。

　　莫妮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靠在罗森的怀中，看着抱着她的男人，睫毛很长，眼睛很黑，皮肤有些病态的白，背后有一对洁白的翅膀，她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她很喜欢。

　　看着看着，她就伸手去摸男罗森的脸，还没摸到，罗森突然露出痛苦的神色，莫妮卡吓了一跳，罗森突然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松开她直直向下坠去。

　　罗森最后的意识，便是看见莫妮卡慌乱在空中站稳脚，然后伸手拉他。

　　然后现在他醒了，莫妮卡却睡了那么久。是她一直以来都这样，还是因为他的原因？还有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失去意识，他记得那些牛鬼并没有这种状况。

　　他在床边整整守了一夜，一夜都没合拢眼，被莫妮卡握着的手有些发麻。可是莫妮卡仍像个布娃娃般悄无声息。
　　他狠狠心，将手抽出。莫妮卡依然没有动作，呼吸也极轻极轻。

　　罗森看向穹顶的出口，他看了一眼莫妮卡，少女的睡姿温柔而平静。
　　应该过会儿就能醒吧，反正她的牛鬼军团也会保护她。

　　罗森毅然向那出口飞去。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讯号明明就出现了，为什么现在又 完全收不到了，西塔，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怎么可以这样。”

　　一片黄沙中，有两个人开着一辆越野车前行着。开车的是G博士的助手西塔。G博士坐在后面，手中拿着一个电子平板，满脸怒不可遏。
　　她将平板摔向一边，平板发出滴滴的声音。
　　她脸上忽然又露出惊喜的神色，忙又将平板拿了起来。

　　“西塔，你看，他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