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使》阿尔蔓

2、莫妮卡

　　罗森向下面望去，幽蓝色的光自地底透出又有规律的在地面上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同心圈，下面怪石嶙峋，来来往往的是一个又一个怪物，那是牛鬼，活白骨而生的牛鬼，这样恐怖的怪物，却极安静的按部就班的建造着这还未完工的地下城。

　　这是罗森来到地下城的第三天，他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带他来的少女叫莫妮卡，是这座地下城的主人，她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以巨石为基，水晶为穹的地下城中，与她相伴的，只有那来来往往，听命于她的牛鬼军团。

　　罗森本来也应该变成牛鬼的，莫妮卡在不断壮大她的牛鬼军团，用她炼制出的淡蓝色药剂，可以将死人变成牛鬼，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便是白骨。可是牛鬼没有思想，只下意识的听命于莫妮卡，丑陋却力大无穷。罗森想，如果让他变成这样一个没有思想的怪物，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也幸好，他没有变成牛鬼，他是个例外，连莫妮卡都觉得惊奇的第一次出现的意外。他变成了和牛鬼完全两个极端的生物，牛鬼有多丑陋，那么他就有多美丽。他拥有了一对洁白的羽翼，可却又能感觉到，他拥有了强于牛鬼的力量。
　　他隐约中觉得这应该叫天使，可莫妮卡说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
　　莫妮卡很喜欢他，是那种小孩子喜欢新玩具的那种喜欢，做什么都带着他一起。

　　“罗森，你看，这是小甲，这是小丁。”莫妮卡拉着罗森的手，坐在观景台的边缘。观景台是地下城最中央的一根柱子，它是地下城的制高点，坐在上面能看到地下城的全貌。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牛鬼，莫妮卡指给罗森看，罗森看着，却觉得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不都一样嘛，你能分清？”罗森只觉得她是小孩子心性随口说说，并没有当真。
　　莫妮卡却严肃起来：“不一样，怎么会一样，你看小甲的脖子上有一颗黑色的痣，眼睛是圆圆的。小丁额头有皱纹……”她很认真的给罗森讲着，“在你来之前，只有他们陪着我，他们也是我一个个救活然后带回地下城的，我怎么会分不清他们呢。”
　　“可是他们没有思想，你觉得你是救了他们吗？”
　　莫妮卡有些疑惑，似乎是听不懂罗森说的什么意思，她想了想又昂起了下巴：“当然了，如果不是我，他们早就死了。”
　　“不，你不是救了他们，这比死更可怕。”罗森很坚定的对莫妮卡说道。
　　“这世界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吗？”莫妮卡不解。罗森看着她面前的这个小魔女，觉得有些好笑，这样强大的她，拥有这庞大的牛鬼军队，拥有着地下城，有着强大的魔力，却像小女孩一样懵懂无知。可他又能说什么呢，说白了，他和这下面来来往往的牛鬼并无不同，一样的被她救下，一样的被她带回这里。唯一不同的是他有思想，他不用莫妮卡给他起名字，他可以告诉她他的名字是罗森。
　　“你以后会明白的。”罗森不知道怎么和莫妮卡解释，便拿出了这个大人唬小孩子的经典金句。
　　“我想现在就要知道！”莫妮卡却不是小孩子，仍不依不饶地想知道答案，她双手并用把罗森的头调整过来对着她，挨得很近，罗森觉得他们的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他能看到面前少女脸上细小的绒毛，鼻子上方有几颗细小的雀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带了几分俏皮味道。

　　罗森脸有些发烫，不管莫妮卡再怎么像小孩子，可她仍是少女，他能闻到她身上少女的香味，原来少女身上的味道真的这么好闻，他想起他村落里的苏微，唯一一位愿意和他一起干活的少女，在别人都嫌弃他，厌恶他时，只有苏薇愿意给她一方手帕，让他擦掉脸上的淤泥，苏薇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她身上的味道并没有莫妮卡这么好闻。
　　他记忆里的二十年，从未和其他少女有过这般的亲密接触，他有些失神。
　　还未回过神，他便下意识的挥动翅膀向后飞去，莫妮卡楞了楞，手却更快，一把握住罗森的脚踝，将他拽倒在观景台上，一如他们初见一般。她以为他要逃跑。
　　“你想跑，为什么呢？是我救了你，你为什么要跑？”她有些生气，眉心皱起，她站在罗森的面前，遮住光线，罗森抬头，这个角度看她有些可怕。他忘记了，她是恶魔。
　　罗森面不改色：“我没有想跑，我只想看看你的地下城。”
　　莫妮卡听到，瞬间变脸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呀，我带你去看。”少女一脸天真无邪，仿若刚刚将罗森狠狠摔倒在地的并不是她。

　　罗森忽略掉给他手的少女，自己扶着地面站了起来。
　　莫妮卡收回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地方，：“我要去哪里。”罗森弯腰将她抱起，是公主抱，莫妮卡说这种抱的方式比较舒服，罗森挥动翅膀便向那地方飞去。
　　莫妮卡那般强大，当然也会飞，可是她喜欢让罗森抱，她觉得她的怀抱很暖，在这空寂的地下城，她喜欢这难得一见的温暖。
　　那抹粉色是一片花田，罗森从来没见过那种花，没有叶子，甚至也没有茎，紧贴着岩石地面绽放那一抹艳红，花瓣殷实而繁茂，有几分可爱却又透着诡异的色彩，一大片盛放在一起看起来又有些壮观的美丽，莫妮卡说她是从别的地方带来的花种，可她自己也忘了那来自什么地方，毕竟是小孩子心性不记事。
　　莫妮卡伸手摘下一朵：“我就是用这个花炼制药水的，小甲和小丁还有你都是靠它才能活着，幸亏有它，才能有这么多人陪着我。”
　　莫妮卡亲吻了一下花瓣，花瓣仿佛在她手中融化一般，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瓶子，将花瓣塞进瓶中，而后又咬牙拔了一根发丝一同塞入瓶中，然后就盖上瓶塞收进怀里。
　　“罗森，我们出去办事吧。”莫妮卡对罗森露出一个笑。

　　罗森能猜到是什么事，他抱起莫妮卡，向地下城穹顶有微微光亮，那是地下城通往地面的出口，他向那出口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