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趴窗台的女孩》四隅

6、6 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昏睡浑醒间，猛一睁眼，见到乔雨站在身旁看自己，平平淡淡，意味不明，一张脸让夕阳的红晕醉得恬明好看。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没见着。
　　“神秘的边角儿她算是沾到了。”心里刹然晃上一想，魏临慕赶紧别开眼，一个鲤鱼打挺，扫下四周，边晃手晃脚边咧嘴问道：“你站在这做什么？她们人呢？”
　　乔雨眼神闪下，不紧不慢回答：“哪个人没自己的事？她们回去了。”
　　“你很闲。”魏临慕认真打量一身淡绿的乔雨，给出毋庸置疑的定论。
　　“我很闲，”乔雨试图转移刚撬开的话题，看着醉红红的夕阳，淡淡道，“天要晚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夕阳不错。”魏临慕顺着乔雨的视线，评上一句，似乎想呆上会。
　　“你来有几天？”在这个年龄的乔雨掩不住好奇，却掩饰住声线，一脸平淡淡地发问。
　　魏临慕一愣，想来这里的人认为这不是隐私，爽快开口：“两天加一晚。”
　　“那你得好好逛逛。”乔雨意味深长地打量魏临慕，眼里的神色像是能见着他的未来。
　　仅有的一点好感破掉，魏临慕不爽乔雨的眼神，语气冷淡：“什么意思。”
　　“休息好后好找工作啊。”乔雨理所当然地回答，全然顾不上这句对魏临慕产生的巨大杀伤力，只有知晓秘密的得意好心情。
　　“一个乡下丫头竟敢戳破我的自尊镜像！”一口顺不得的傲气冲得心里的水波剧烈颠簸，夕阳下的脸色更是不好到极点，魏临慕恶狠狠刹住横冲直撞的气，极力平淡道：“你知道什么？”
　　“刘嘉说的。刘嘉说你没工作，跑到我们这来混。”见魏临慕没听明白，乔雨连忙补充：“刘嘉让我瞧了张纸。她说你没本事。”
　　经得别人挖苦的魏临慕，听明了乔雨的话，掏出胡乱塞进口袋的纸，手一顺开，了然，抬头看乔雨：“所以呢？”
　　“她叫你小心点。只要你在这乱勾搭，她就对别人说出你的真实面皮。”
　　“你们……哈哈哈……哈哈……不亏是这个年龄的哈……”
　　乔雨狐疑盯着魏临慕的癫狂笑样，有点吓着了，急急摆手：“你你笑什么？我们想的碍不着你。你在这住碍不着什么。算我没说，算我没说……”
　　“比起那个叫刘嘉的，你还嫩着。”笑够了的魏临慕闲闲直起身，揉揉腮帮子，哼道：“正确说来，我是辞职来散心的。”
　　“是吗？你哪年毕业的？”乔雨狐疑瞅着他，略微探头提问。
　　“去年。”魏临慕不耐烦一挥手，好像要将她的头按回去。
　　一听魏临慕回答，好奇心中又蒸出一丝得意的乔雨，实打实道：“你还真悲，到现在还没找着工作。你是研究生？？”
　　“得，闲话传得最快。”乔雨拖长的疑问在他的耳里肆无忌惮地转悠，魏临慕气不过，装模作样地感慨一下，毒气喷喷地反唇相讥，眼里溢满幸灾乐祸，“比不上你，让个迷糊男友甩掉。像你这样的极品女很少，对自己的事漠不关心，对别人的零头事倒上心，真是。不说为好啊。”
　　“仗着比我多念几年书扯骚，算什么，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
　　“刘嘉对我说的，”魏临慕嫌弃刚才摇头晃脑的样儿不够，以牙还牙地拖长音调，刺得乔雨气怒陡升，添油加醋道，“她说你这次失恋失得真悲啊！”
　　“哼，算你狠！”失了准头的乔雨，脸色铁青地跺脚走开，那架势像是马上就能离开此地。
　　魏临慕愉悦一笑，悠然自得地跟在乔雨身后喋喋不休：“谁没青春时候。其实被人甩掉也不错，‘早甩’比‘晚甩’好很多，至少看清彼此在一块不合适，可以找个人再谈谈……想我当年是叱咤风云的校园人物……现在我看清，明白这些都是浮云啦，徒剩回忆沫子。”
　　“你说这些算是好，是坏？刚刚我突兀了，”乔雨勉强听完几句，转头对魏临慕说，“你别再说话了，我想清静，就像你一样，呃，你现在的这个状态。”
　　“我很少见着明白人。你倒是一个明白人。我不说了。”魏临慕脸色平静地看着乔雨，说话神态超出“实诚”的意蕴。
　　不说话的两人，一前一后的两人，气氛意外地不沉闷地走往绿色围驻的房子；平常地，随着渐变渐复暗的天色，两人间的一点细小意动在隐隐绰绰地跳跃，如这随时间变化频繁的天色——似乎预告着，一切将回到原点，不是原点的原点。
　　乔雨到家，觉得不对，回头一看，魏临慕一脸轻松地站在身后，咧嘴笑。
　　乔雨头皮有点发麻，大着胆地仰头，理由充足地自找理由：“我在气头上才弄点小事磨磨。你跟在我后头算，做什么？”
　　“简单，我不认得路。我住在凤要钱家，你帮下忙。”
　　乔雨顾不得失业者理所当然的口吻，略歪头思索：“‘凤要钱’？我没听过。”
　　“她家里有个叫田昭的矮豆丁。”
　　“哦，她啊！”乔雨恍然大悟，继而狐疑盯着失业者，“你该不是那个凤娇娇的新……算了，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