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趴窗台的女孩》四隅

5、5

　　午后拎起的时间不易过，醉烟在旁，水泥钢筋在脚下，魏临慕从沙发上站起，一手摁掉烟头，一手卸掉手机电板，随手扔到床上，揣上纸笔，轻手轻脚下楼，出了院门，径直往出村的土路儿走。
　　上了浅路坡，笔直的水泥路与浓软绿道树分外入眼，魏临慕滴溜溜转下眼，选个易爬的盛绿，一纵一伸地爬上去，表情认真地挑个桩桠儿坐着，掏出纸笔写写划划。
　　不多会儿，一阵悦耳笑声传来，站在浅路坡上的一身淡黄裙的夏橙顿时明媚了村口的沉静色泽，紧接着，乔雨一身轻巧掩住情绪的微淡绿色，恰如其分地幽绵了端在尾端的绿围，一张脸笑得有分有寸，仿佛此时的愉快已经冲淡上午的不愉。刀秋一身粉红长裙，与本人的粗神经本质极其不配，此时咧嘴跟着傻乐，完全不知乐什么；刘嘉精明的脸上泛着无聊，一双眼四处转悠，显然非常渴望寻找不一样的，解解怀，乐乐。
　　春气满满的几人悠闲走着，一辆装满货物的大货车掀起大喇叭声跑来，桩桠上的魏临慕鼻子发痒，一声“哈欠”打掉划满一页的纸。
　　刘嘉正无聊地落在她们后面，撇头那会正好看见轻飘飘落地的纸，理所当然捡起，一看，纸上写划了“制药公司”，“薪水奖金”，“等级考试”之类的，笔记很是混乱。停了步子，刘嘉思索一会，明了，将纸揉成团，塞进裙上不显的口袋。
　　“刘嘉，快点。”刀秋回头想问刘嘉一个问题，见她站着不动，急喊道。
　　刘嘉没朝刀秋那儿瞟眼，反而朝一棵葱郁树喊：“喂！下来。”
　　刀秋见到，眼一瞪，这是什么状况？！
　　“喂！你下来!”刘嘉眯眼瞧见树上的人仍写写划划，加大了音量喊。
　　乔雨与夏橙听见刘嘉的喊声，本不管，想任其随意发疯；这时听她的认真意思，两人不由对下眼，一致看刘嘉。
　　葱郁茂树人为地摆动腰肢，拂拂绿丝，直到一个大活人安全着地，才停了惶舞。
　　魏临慕拍拍身上少许灰尘，刘嘉赶紧捂鼻退后，好像这是有害尘气。
　　“你喊我？做什么？”魏临慕不大高兴地看着刘嘉，不满自己的丰满就业思维被掐断。
　　“没事，好奇而已。”刘嘉察言观色，看出他不高兴，连忙挤开一口白牙，笑得灿烂。
　　三句话功夫，乔雨三个已走过来，围在边上不做声，直溜溜盯着说话气氛不大好的两个人。
　　不知因由地，乔雨虽猜不到夏橙与刀秋是怎样想的，但敢肯定，这两人擦不出火花，没有走到一块的可能。
　　这一瞬间的意由决断似乎不适合往常的想法模式，乔雨轻轻拍拍头，满盖否定意味地将它抛下。
　　“有病。”魏临慕见刘嘉一脸精明地装傻，一股恶气蒸腾而上——以前工作时见得太多的表情，遂脑子不转弯地骂句。
　　“怎么说话呢？在我们女生面前怎么说话呢？”刘嘉见长得称眼的家伙当着朋友面这么骂自己，非常不爽，一时忘了根土松动的精明，立马大呼小叫，不依不饶了。
　　魏临慕眉头拧紧，正是思考今后出路飞关键时刻，被人打扰还理亏，心情能好？但几朵花儿在跟前，不能不表示，魏临慕颇上道地换个脸色，痞笑道：“我道歉，刚才失态了。”
　　“就这么简单？不行，一脸不真诚。”刘嘉不爽的心略微爽点，得寸进尺道。
　　“想怎样？”
　　“简单，”刘嘉眼珠转个不停，口气好点，“你陪我们走走。”
　　魏临慕一听，下意识地看看宝贝纸笔，再看看无表示的其他女孩，想想思考没了，回去又是闲着，点头答应：“好。”
　　刘嘉满意，露个“会心”笑，似乎在说，这还差不多。
　　魏临慕撇撇嘴，算是回应。
　　刘嘉一笑，胳膊抡个圈儿，转身疾走，走在他们前头，脚步轻快；乔雨几人捂嘴对视一眼，不急不缓跟着，想让魏临慕跟上。
　　偏偏魏临慕只顾揉鼻子，有气无力地跟在她们后面，看她们不时咬咬耳朵，淡淡轻轻地笑，猛然产生对于时境违和感的认识，透明认为这不该产生于下午，该是属于上午的。
　　四月的阳光这时浓烈得透明，热意多多少少地砌成攻势，团和得三排人影短短的，魏临慕摇头，暗自嗤笑自己的古怪；乔雨恰好笑着回头，瞧见魏临慕的古怪样，笑没了，换成狠狠的一瞪。
　　魏临慕反应性地一换脸，只是换得扭曲，皱得难看。
　　属于女孩的说说笑笑在一段微上坡路停住，她们不约而同地穿过绿道树，走上短短一截蓬野草地，朝着田埂走。
　　魏临慕没有疑问地跟着，静静打望四周，只见空明的圆太阳在这袤地上刻了细缕般的光气，新生味儿的生浮，浮于泥土与水的沤和使得田地特有的潮浓温腥味儿窜进嗅觉，刺得脑子一震，瞬间即可觉出浊水沥进田土，滋滋有味品尝田里的犁痕，把玩时间迭加的奇妙，淡化无声沉厚。
　　她们还在咬耳朵，淡淡轻轻地笑？魏临慕正眼一看，见她们只是小心撩起裙角，一步一稳地往前走，清丽身形与四周的水汪泥田竟然不突兀；一田田明晃晃的浑浊水映着她们的走过，荡殇腐气，问与阳光。
　　魏临慕摇摇头，惊诧自己的婆妈程度，脚下不由加大力气，使劲一踩，踩塌一块湿黏黏的草泥团。草泥团“噗通”掉入水田，正好砸中糊映阳，起了吞没的圈圈漪漪。魏临慕自觉右脚高得别扭，抬脚一看，湿黏黏泥巴黏得鞋底实在是不雅，却只会愣看，没有动作。
　　乔雨见了，甩甩右脚，再踏磨田埂上的茂草，直截了当亮起在田野的悠长嗓音：“喂，快点。”
　　刘嘉一听，自觉深意地弯弯阴险的弧度一下，转身喊问照着乔雨动作的魏临慕：“你不是本地的，哪来的？”
　　“外地，”魏临慕得劲地磨踏茂草，好心添上一句，“详细不知。”
　　“啧，算我多事。”刘嘉没好气转身，自顾自走。
　　夏橙与刀秋挤眉弄眼，不说话儿。
　　磨掉鞋上湿泥的魏临慕，兴冲冲小跑，跟上她们，保持距离。
　　又是一点时间的静默过后，她们又开始说话，回头频率自然是多了，小话题自然是往魏临慕身上拱。
　　这招刘嘉乐意见。她们明亮的眼揣满笑意，回头看，回头看，饶是因为接连失业熬得脸厚肉厚的魏临慕都羞得挂不住了，羞红脸色在下午阳与热意的掇和下，理由仍显得不那么充足。
　　左手梳头发的刘嘉，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抬眼看魏临慕的一刹那，惊讶一走，心思转转，继停下步子，与几个悄悄说，继而一阵无良大笑迸出，笑声里的意味很明显，这是装呢。
　　这阵放肆大笑着实惊了体形优美的白鸟，乱了魏临慕的疑惑。
　　不知不觉的，田埂路没了，蓬蓬绿绿软软的宽场细草，活络了久滞尘气的眼，诱得她们不约而同地踏进，选个茂盛的坡地，随意坐躺着；袤绿的自然生气却小心移开，躲藏到自由呼吸的另处，寻望另一处光。
　　绵醇的绿色呼吸在阳光的照耀下浅浅深深地呼吸，没有青郁味；阳光忽盛忽颓的变化一点点地渗透其里，安得细小的虫儿窸窸窣窣地弹奏安静曲目，远来近去，近来远去。
　　乔雨抬眼望的这时，阳光很大，风儿很小，轻轻咧咧地拂来草香气味，端得享受；瘪瘪歪站在一边的魏临慕，着实看不懂这一群女生的行为与眼下的安静，只得斜眼看太阳，却被灿盛光度刺得眼花歪了头。
　　无措会儿，歪得似支弓的魏临慕体力不支地一屁股坐下，直挺挺躺在矮绿上，闭目阻隔外界的明，却渐渐入了倾听的想境，各样虫儿在阳光下舞蹈情景一下越过空白，抵达想象狂地；绿茎的浅深低高舞动惊奇曲线，连括了静态的深邃；阳光明明灿灿地，妄想在这时携来晕红的思索，甚是急切。
　　时间缓慢地过，绿草地安静，隔着几米远的的少男少女，独自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魏临慕睡着了。奇异而又正常地，他没再梦见往日的小头子对自己破口大骂、唾液四溅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