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趴窗台的女孩》四隅

4、4 上午的

　　上午的小绿道儿寂静，向位儿更准，一个人走在其中真是充满干涩的想象，无怪，生活在汽油尘气里太久，想到的都是干巴巴的陈色，硬是翻成现在的陈色。
　　小绿道儿的尽头，自然而然分出三个向路，刚刚起来兴致的城里铅笔看着岔道儿愣住，在城里生活得记住公交车路线，没成想在村里混住却得记住无名浊土路。
　　眼前新绿物嚷，看着极是诱人，魏临慕无聊伸脚，踢下脚前的土块儿。无辜的土块儿呈低势拋物线状，准准停在一条浓荫稠密，几乎只能融得一人走的窄小道儿。
　　吊儿郎当地走进，浓荫路无什异噪，魏临慕放下心，看着醉醉浓浓的绿满小道，听着捆不住清细音的、不像是明灿天的鸟雀声，颇觉有趣。
　　越往里走，道儿越窄，阳光透过绿叶片漏下的圆亮碎片儿不见，鸟雀声愈加低沉，在考虑是否回去的矛盾中，因着愁闷而清减不少的身体挤过枝枝桠桠，明晃晃的光口兀地入眼，三百米的距离过了，魏临慕刹那间明白“通口”的确切含义。
　　走在短短的空旷地上，仰头瞟眼的蓝天白云无疑是轻松的代名词，魏临慕没看见瞬间完全到了背后的绿道儿，小风儿一过，盛绿叶儿群呼的一声漂浮，幽了天地氛围，清了它们的盛茂虚气儿。
　　开得烂漫的荆棘野花儿引驻一群粉蝶环绕，魏临慕眼疲劳地看眼，迅速转移视线，隐约眼熟的二层楼房掉入眼里，再移下视线，一头软绿的老杏树唤起雨中的记忆。
　　未全好的左手掌平摊在阳光下，表情不多的面庞顿时沉静如水，闲来，来闲，魏临慕准备提脚离开，一个十八岁的女声窜入耳：“分什么手？不是好好的。”
　　立即抖擞起精神的魏临慕如打了满满一升鸡血，两眼雪亮，一扫周围，迅疾定住一处易藏易偷听的地儿—— 一个不知矗着多少年的黑灰草堆。
　　“我爸说现在恋爱不靠谱，学习要紧。”沈清朗眼神飘忽，尴尬地想寻个着眼点，不敢直视乔雨。
　　“你爸说？”乔雨一听这理由，两眼不禁死盯沈清朗，顿时变得不认识的沈清朗，依旧斯文清朗的沈清朗。
　　“我得考个好成绩，将来上个好大学。”沈清朗抵不住乔雨的死盯，快速说完话，低头看地。
　　微风悄悄一抖，躲在一旁的魏临慕做个呕吐不出的怪样——以过来人的眼光看来，成年人的恋爱是黑水潭，少年人的恋爱是激情河，激情河水一旦遇到息壤，休想冲过去，只能乖乖伏头，懦头懦尾地畅想今后，彻底投降。
　　魏临慕晃晃头，摸摸口袋，没烟，撇下嘴，继续挑高耳神经，有滋有味地听着。
　　“你上好大学？”乔雨愣愣回过神，麻木重复他的话意，蒙白的脑子顿时活过来，“你舍得放下武侠小说？”
　　“辛苦两年，什么样的武侠小说看不到？”沈清朗一听来了劲，挺胸昂头，正眼看乔雨，自信满满道，“我正要将武侠精神放到学习上，到时称霸全校。”
　　乔雨眼晃了一下，不能少年老成地叹口气，就微微侧身，看着明灿太阳，不眨一眼；沈清朗明白乔雨的意思，退两步，诚恳道：“你该为自己打算打算，至少为将来铺条路。现在谈这些，不靠谱，我走了。”
　　空气中沉默味儿很足，等不到回音的沈清朗敛敛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远，不见。
　　乔雨不吭声，仍看着明灿太阳，脸色平静，眼里没泪，迫得躲在一旁的魏临慕一缩眼：乖乖，一年一代人！这分手分得干脆，分得沉默！想当年自己与女友分手那会，痛哭流涕地什么最后一顿烛光晚餐，最后一捧玫瑰等等“最后”花费，直接花费得没了分手伤痛心，因为大胆偷了一千五百块存折而挨了老爹一顿打的伤痛紧紧亲密着肌肤呢。
　　春色正浓，太阳很大，眼很涩，魏临慕小心打个哈欠，悄悄转身，挟着时间给的短身影，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