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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而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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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年没有心思再去想更多的事了,因为她觉得很烦,像是四肢被什么捆绑住了,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能做,她觉得前途迷茫,她又可以做些什么来改变自己的现在生活状况?看了看房间的门口,她想出去走走,总不能一直赖在床上,还未行动,就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端着盘子的丫鬟,竟是小惜,依年有点疑惑,这个院子不是不准其他人过来吗?为什么她能进来?
小惜笑盈盈地走到床前,说道:“恭喜你啊,小云,竟然被那客人看中了,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别忘了我啊。”
听到这些,依年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得看着她,小惜得不到回应,心里很不满依年的态度,但还是闭了嘴,拿起托盘中的伤药准备给依年上药,“你看看,那公子多宠你,给你上了这么好的药啊。”
依年越加觉得烦躁,不想上药,将药推走,径自躺回床上,小惜见状心中暗恨,还是堆满笑容准备说什么劝劝,忽然眼角看见什么,站起身朝离开床边,依年转头就见到了权霂站在门边看着她们,小惜立刻走上前说着:“公子,小云不肯让我帮她换药,我怎么劝也说不听啊。”声音柔软绵延,听得依年都有点悚然。
权霂斜睨了她一眼,说了声“退下”就向床边走来,“可是药还……”小惜心有不甘,权霂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退下,小惜脸一白,不甘心地走出了门。
“你为什么不上药?你不是要活着吗?”
依年坐起身,看着他,觉得这是和他好好谈谈的好机会,“不上药不会死,我只想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带着刚刚说话的生涩感,依年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镇定点。
“你想我怎么处置你?”
“放了我,我们的账一笔勾销。”
“我们之间有什么账?”权霂嘴角轻勾。
“你……既然如此,我可以马上离开。”依年不禁气结。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走。”
“走?走去哪里?不,我为什么要和你走。”
“你觉得你可以选择吗?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和我走,要我把你打晕了带走还是自己走,你自己选吧。”他语气强硬地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你欺人太甚,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你已经是我的人,跟我走还需什么理由吗?”
“我不是你的人,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眸光一冷,依年便觉得有股压力让她不禁瑟缩起来,突然明白,实力悬殊,她的任何话都是徒劳。依年不想再和他说什么了,背过身不想理他。
权霂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她背上的伤,看了看床边的伤药,目光闪了闪。还是将伤药拿起,伸手去解依年的衣带。
依年没有预料到他突然的动作,还未反应过来,衣服就已被扯下,露出了光洁的背部,发丝触碰到她背部的伤口,依年缩了缩肩膀,想躲开他的触碰,但她的双肩已经被他的大手控制,无法挣脱,感觉长发被拨开,背部一阵清凉,缓解了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而这时,依年感觉他的动作一顿,却又迟迟没有动作,她被他的目光看得难受,摆动肩膀想要挣脱他的控制,权霂收回了暗沉的目光,将药膏抹在了那成片的伤口上,细细碎碎的疙瘩在白嫩的皮肤上对比鲜明,显得特别的狰狞,看着这些疤痕,权霂微皱了眉头,依年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失去了平常的规律,脸上也一阵火烧,她觉得好难熬,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那游移的指尖。当他把衣服披上的时候,依年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直到他离开后,依年也没有平静自己的心。但是单纯的她没有多想,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紧张和羞涩。
当景岸昇走近房间时,就看到权霂坐在窗前拿着本书看着,但是看得出他的眼神并没有集中在书中的字上,这情形让他不由想起一个形容词——发呆,他在发呆,这发现让景岸昇不由自主笑了出来,这笑声很容易惊醒了正在发呆的某人。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你竟然在发呆,连我进房间都没有察觉到。”
权霂眼皮都不抬地抛下了手中的书,问道:“利州的事怎么样了?”
“可能有些难办,沁香楼的东家至今还未露面,据往年她的行踪来看,极有可能是絮国里重权高位的人。假若如此,恐怕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那就将她们的势力挤兑出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她们已经在利州立足了近百年,要灭掉她们的势力恐怕需要一段时日,更何况还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徐徐图之。”
“嗯。”
景岸昇停顿了一下,问道“那该如何处置那个女人?”
“带她回浙中,莫痕应该知道怎么办。”
依年不禁感叹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她打算和小问好好过日子,而这一系列的事件完全破坏了她的计划,如果他真的带她走,她想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也想过,跟着他,可能更能找到血灵玉,找到回去的方法。但不得不说依年绝对是个懦弱的人,能不冒险的事她一定不做,直觉告诉她,和他走以后的路绝对难过,不和他走留在这个小城镇里生活,这生活更在她的掌控之中,而且她也想好好照顾小问。
依年打算再找权霂好好商量,她走下床,穿上了衣服,到了门外却发现四下无人,四处走了一圈,在走廊尽头的树下看到了他们。
权霂和离可背对着依年,他们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似乎表现的很痛苦,而后离可抽剑刺入那黑衣人的胸膛,一剑毙命,血立刻染红了黑衣,伴随着黑衣人的倒地而流在泥土中。
依年瞪大了眼,双手捂嘴地坐到了地上。
即使是在电视中看到了很多次的杀人场面,比这更残忍更恐怖的死法也未曾令依年动容,因为她知道那是假的,然而这次却吓得她面无血色,不能言语,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可以这么轻易的被他们结束,她忽然意识到她现在的世界原来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她开始没有信心能安然活在这世界。
她再抬眼的时候就发现权霂已经转身看着她,那样冰冷的目光犹如那次在树上的目光,但这次依年心中只剩恐惧,她扶着走廊的红柱,看着他们两个走近她。然而这两人仅是从她身边走过,对她完全视若无睹。
依年蒙了,就算他们不打算杀人灭口,难道就没有什么口头警告?还是他们杀人太过平常,根本没有杀人灭口的必要?一个个假设从心中涌出,又一个个被依年否决,依年最终放弃了猜想,他们的思维根本不是在一条线上,依年觉得自从来到这里她就变笨变傻了。
之后依年回到了原来她待的那间房,经过这场景后,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和那个人商量什么事了,可是现在怎么办?听天由命也不是依年的觉得可行的路,她突然想到了景岸昇,他或许可以帮她,至少景岸昇看起来应该比较好说话。
也许是老天终于眷顾依年一会,当天下午,依年吃过饭后就在门外见到了进院子的景岸昇,而那两个人都不在院子里,依年上前向他福了福,道:“景老爷。”
景岸昇颇有兴致地看着她,“原来你能说话啊。”
“我原本嗓子病了,这次好像好了。”
“好像?”那声音像是不信,又像是信了的样子,幸而他没打算在这个话题里纠缠, “呵呵,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依年想了想,抬起头来与他平视,镇定地说“是的,景老爷,我是府里的人,并没有签卖身契,我进来府中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而今我不想做了,我可以离开吗?”
“你为什么想离开?”
“我……我家中还有小弟和重病的爷爷需要照顾。”
“还真是有孝心的孩子,不过他们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认识他们恐怕还不到半年吧。”
“的确如此,但他们对我有恩,我视他们为亲人,这有何不可?”依年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在怀疑她,怀疑她的身份来历,虽然她的确有隐瞒,但这种天天被人怀疑的滋味很不好受,不禁说话语气都有点冲,但她无力改变这个局面,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想走,可惜这我也决定不了哦。”
依年看着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那我能出府去看下他们吗?”
“这应该可以。”依年一喜,但下句话让依年的喜意一僵,“你和那位公子说下,他应该会同意。”
“你可以去!”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年身子抖了抖,不回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她有点像是被抓到在别人背后说别人坏话的感觉,慢慢转身,只看到一片墨色衣角,他已经从她身边插肩而过,空气中飘来了一句话,“明晚日落之前回来,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