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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民不聊生 ...

  •   夹水苍山路向东,
      东南山豁大河通。
      寒树依微远天外,
      夕阳明灭乱流中。
      孤村几岁临伊岸,
      一雁初晴下朔风。
      为报洛桥游宦侣,
      扁舟不系与心同。

      艳姬对于自己的遭遇,始终闭口不提。事过境迁,已经发生过的历史无法改写,已经离去的人儿也不能重生,何必旧事重提,徒增伤感而已。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再次相遇,有些东西已然改变,就拿眼前之人来说,前几日还千方百计要赶她走,现在却像捆着行李一样将自己捆在他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男人,真真是奇怪至极,总有一些出人意表的举动。像现在,明明把菜夹到她碗中堆得半天高,却还一副凶神恶刹的样子鬼吼鬼吼的……
      “你究竟在发什么愣,赶紧给我把碗里的东西全都吃了!看你瘦得没几斤骨,被风吹跑了我可不管!”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吃饭也能神游幻境,此刻她的小脑袋瓜不知道又神游到哪去了,真是伤脑筋!
      “可是……”那么多,怎么吃得完?!艳姬话刚开了个头,碰上李逸那半眯着的眼,硬生生把话吞进肚子子,苦着一张小脸,埋头苦干起来。

      一路烈日高照,马车内的气氛异常“诡异”。第N次偷偷看看身边的男人——真是像猪一样!一路睡过来,除了‘停车’、‘休息’、‘吃饭’之外,话都没有多半句,感情木头都比他可爱。马车里憋闷得慌,艳姬噘着小嘴,撩开帘子,让外边的风透进车内,顿时一阵凉意传遍全身。她闭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舒畅。
      “秦苛,前边歇息一会,有人快闷死了。”李逸终于肯说话了,这次多了七个字,恩,有进步!不过他说话的声音还真是好听,呵呵……艳姬心中窃喜。
      “喂,你又像个狐狸一样在偷着乐什么?”
      “什……什么?狐狸?!”艳姬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刚不留神笑出声了?
      “现在又像个傻瓜一样在发呆了!女人真奇怪!”李逸斜着眼看她,眼中透着笑意。
      “你……你……你还是不要说话好了,一开口准没好话!哼!”她气恼地小声叨咕着。
      “说什么?大点声!”
      “厄……没……什么”
      “你说你又饿了?怎么那么能吃!”这回他居然夸张地叫起来。
      “我哪有饿!!你胡说什么啊!”艳姬急得大叫。
      “哦,哦……怎么回事,在宫廷混了那么久,什么叫举止优雅,轻言细语你懂不懂啊?”
      “你……你……!!”平时本就不多话,此时她只能干着急,小脸都涨红了。

      忽然,一直急行的马车停了下来,一个不稳,艳姬向前扑去。完了完了,这次一定摔得很难看,又要被他损了。艳姬闭着眼睛,不忍看到自己扑倒那一刻的惨相,谁知,竟半空被一双臂膀搂住了。
      睁开眼,对上他的眸,扑通……扑通……心儿狂跳不止。怎料,他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脸上过多停留,若无其事地放开她,率先下了马车。艳姬抚平情绪,自嘲一笑,自做多情了吧,真没羞!随即跟着下了车。

      他们歇脚的这个凉亭看起来已经荒废多时了,四周杂草丛生,风吹过灌木丛,旁边的树叶沙沙响,竟在炎炎夏日有种骇人的阴冷。
      刚才是错觉吗?灌木丛后好象有人影一闪而过。艳姬一惊,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李逸和秦苛看向她。
      “那后边……好象有人!”她不敢确定。
      李逸示意秦苛上前查看,但一无所获。
      “难道是我看花眼?” 艳姬纳闷。
      “可能是我们日夜兼程,你疲劳所致。这样吧,你在这呆着别动,我和秦苛分头去找些食物和水,咱们多歇息一会再上路。”李逸轻描淡写道。

      两人走后,四周显得更加肃静。艳姬用双手拢了拢自己的身体,还是到阳光下站一站吧,没有这般阴冷。
      也许是因为进入树林里,远离大道,刚才还晒得人眩晕的阳光到了这变得稀少起来,只有几缕淡淡地透过层叠的树叶撒在灌木丛边,斑斑驳驳。艳姬被对着灌木丛,看着李逸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祈祷着两人快点回来,这太阴森了。
      忽然,和刚才一样,那一阵“唏唏梭梭“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朵,像是什么东西在撕咬、抢夺着食物,艳姬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给自己壮了壮胆,她决定一探究竟。深吸一口气,忽然拨开身旁的杂草——
      “啊——!!”惨叫声划破天际。

      艳姬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恐怕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眼前所见到的情景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围成一个圈,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唇角无一例外地挂着残血,他们个个瘦骨嶙峋,眼眶深陷,面无血色。脚下,是一堆半裸的白骨,血肉模糊,却依稀可见毛发和衣物,那森森白骨竟是……是一个……人!……天啊,他们……居然在吃自己的同类!看到忽然出现的她,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挡在白骨前,充满敌视地瞪着她,好象要誓死捍卫自己的食物……胃里一阵抽搐,艳姬控制不住地狂吐,直吐到再也吐不出来,一阵接一阵地干呕起来。她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开始疯狂地旋转,恐怖的黑暗袭来,身体发沉,下坠……失去知觉前的一刻,她最后一丝感觉告诉自己,已经被人拥入怀中。

      丝毫不费工夫就逮到了一只野兔和一只獐的李逸二人正往回走,忽听前面不远出的一声惨叫,心想不妙,飞奔而归,李逸唯一来得急做的一件事就是接住摇摇欲坠的她,待二人弄清楚眼前的状况时,也惊呆了——天子脚下,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人吃人惨剧!

      入夜,在凉亭不远处的一间破庙里,升起一堆火,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

      本已饥肠辘辘的三人在看到如此凄凉可怕的情景之后,无人再有食欲。那獐子和野兔全让几个老小狼吞虎咽地分食了。
      为首的一个老者看三人像是商人模样,并无恶意,又给他们吃的,也就逐渐放下戒备,和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话来。
      他们本是徐州人,村里每户人家都分有几分薄田,男耕女织,日子虽清贫,倒也有口饭吃。怎料咸丰5年,村里赶上瘟疫,先是家禽大批死去,人吃了染病的家禽也跟着死去。青壮劳动力大批流失,剩下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孺。
      好不容易瘟疫遏制住之后,跟着来的就是饥荒,天灾已经让人无法生存了,怎知接踵而来日益加重的的苛捐杂税更把老百姓往死里推,为官的根本不管百姓死活,皇家的婚礼丧礼都把任务下给各级官员,官员为保自己奢华,专门从老百姓身上炸油水,有钱的拿钱,没钱的抢人枪物,简直和土匪恶霸没两样!
      村民们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举家搬迁,沿途乞讨,可是外面一片兵荒马乱,外扰内患,各地揭竿而起的势力也蠢蠢欲动,到处人心惶惶,乞讨逃荒的人越来越多,有时为抢一个滚落地边的馒头也会打得头破血流。眼下,连乞讨都没活路了,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把手伸向了那些病死饿死的同伴……老者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火光,身边的男子咬紧牙齿,把拳头握得死紧,柔弱的妇女那皮包骨的双手将饿得奄奄一息,早已睡去的孩子紧紧抱在怀中,默默流泪。

      艳姬听得心酸,无助地望向李逸。这个男人此时眉头紧锁,她知道,他也同样被震撼了,以前在深宫,入眼尽是繁华昌盛,谁想看似歌舞升平的宫廷之外,竟是这般悲惨凄凉。“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 ”豪门夜宴,吃去的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百姓的命,歌舞升平,唱不出的竟是肝肠寸断的离歌……民不聊生,人鬼不分,那高高在上的君主将相若看到此情此景,又做何感想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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