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清隳

28、26 谈判

　　接近傍晚的时候，夏尔和他的手下们已经整装待发了。阿贝德用绳子捆住姜煜的双手，把他拉上车。夏尔穿着荒野迷彩服坐在副驾驶，头靠在座椅上不知在想什么。
　　阿贝德开车奔向城郊，姜煜看着外面的风景由城市变成了沙漠，然后又在沙漠里行驶了一阵，才终于停了下来。这和上次跟着黑水从博萨索开车到摩加迪沙不同，上次虽然一路也是沙漠，可是他们好歹也是在公路上行驶的，而这次离开了市区之后，阿贝德是真的行驶在黄沙之上，一路扬起风尘，没有限制的自由。沙漠在夕阳下泛起橘红色，姜煜看得有些心旷神怡。
　　阿贝德停下车用仪器确定了经纬度，便熄了火抽起了烟。夏尔坐直了默默地观察着周围，而原本坐在姜煜左右两边的手下现在已经消失在了沙丘后面。
　　没过多久，另一辆车来了。姜煜其实是先看到了沙尘再看到的车，那辆车他太熟悉了，黑色的悍马改装越野车，艾里克的车。
　　夏尔推开车门下车，阿贝德从另一边把姜煜也拉了下来，枪已经握在手上。艾里克那边，三扇门同时打开，下来的是艾里克、乔治，还有L。
　　“终于正式见面了，古杜德先生。”艾里克站在车头前面，跟这边的夏尔打招呼，“上次太匆忙，竟然连个照面也没跟我打。”
　　“上次在海盗监狱，或许我们是有些误会，侯赛因那时告诉我说你是来索马里搅局的，所以我才会出手。”夏尔解释道。
　　艾里克耸耸肩：“而你因为那次行动的失败，被侯赛因甩了，所以想到了我？”
　　姜煜站在夏尔身旁看着艾里克那副嘴脸有些想笑，原本是艾里克想找夏尔结盟，而艾里克三两句话，仿佛说得是夏尔在求他一般。
　　然而夏尔却丝毫不为所动：“侯赛因还没有做出决定，而我也有实力选择盟友。”
　　艾里克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看了看夏尔，半晌又笑了笑：“真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很有意思。”
　　“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夏尔开门见山道。
　　“我帮你除掉索马里兰，而你只需要把那群撒拉逊人交给我就行了。之后我会离开索马里，不再介入你们的战争。”
　　“听上去很诱人，可我要怎么相信你？”
　　“夏尔，我给你的是双赢的方案，况且你没有时间了，”艾里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人告诉我侯赛因在路上了。”
　　夏尔皱了皱眉，又盯着艾里克问：“你的人？在哪儿？难不成……你还带了黑鹰来？”
　　艾里克神色一紧，没做回答。
　　夏尔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微笑：“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普林斯先生，你别忘了我有人质，我有谈判的主导权。”
　　“当然，我的客户我是要赎回来的。”艾里克道。
　　“我把你的客户还给你，但你得把你的队医质给我。”
　　“好。”
　　“黑水在索马里要听我的指挥。”
　　“可以。”
　　“最后嘛，”夏尔又笑了笑，“黑鹰的控制权归我。”
　　艾里克瘪了瘪嘴，这架黑鹰是昨天刚飞到摩加迪沙的，原本是艾里克想藏起来的秘密武器。倘若没有这架黑鹰，他这只美国白头鹰倒真有些被束缚了翅膀的感觉。
　　艾里克叹了口气，还是说：“好。”
　　夏尔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向艾里克伸出手：“那我们就算盟友了。”
　　艾里克走上前来握住那只手，说：“合作愉快。”
　　在夕阳下的沙漠里，两队人，两辆越野车，两只握住的手，在沙丘上留下了深长的影子。姜煜愣愣地看着他们，他那时并不知道，那一刻，那两双手相握的瞬间，把□□推向高潮，并在历史里留下了笔迹。而姜煜作为旁观者，偶然被卷入其中，竟意外地催化了这个结盟。
　　乔治拍了两下掌，笑着走到艾里克身边。阿贝德也拖着姜煜靠近。
　　“恭喜。”乔治对艾里克和夏尔说道。
　　姜煜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事宜。”艾里克道。
　　“想必你是有想法的。”夏尔道。
　　艾里克默认：“我们应当利用艾迪德派的势力，至少可以牵制住政府军。”
　　“你肯跟侯赛因合作？”
　　艾里克摇头：“跟侯赛因合作的是你，不是我。侯赛因试探你这么多次，他是想跟你结盟的，只要你稍微显视出你的实力，然后看起来孤立无援。”
　　夏尔了然：“你想让他以为我们谈判失败，我就可以借机利用艾派的力量。”
　　姜煜听到这里在心里叫了一声好，白头鹰和索马里豹，天空和陆地最强的猎手，如今合作起来，实在是让人期待的很。
　　然而夏尔没有姜煜预想的那样高兴，反而他板起了脸，用阿拉伯语对着艾里克呵斥了一句什么。而艾里克沉默半晌，也用阿拉伯语回了一句。姜煜在他们一来一回之间听得一头雾水。
　　夏尔最后沉默了，在思考着什么。
　　艾里克此刻的表情竟和夏尔有那么些相似，仿佛是什么艰难的决定。然后他对夏尔说：“没时间了，侯赛因到了。”
　　夏尔转头看到远处的沙尘，又看了看姜煜。姜煜有些不明所以，因为夏尔的眼神并不是单纯的“看着”他，而是有话要说。
　　半晌夏尔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动了动嘴唇。姜煜没有听到夏尔发声，却看懂了夏尔的话，他说：“永别。”
　　不是再见，是永别。Farewell。
　　侯赛因的车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听到引擎的声音了。夏尔突然出手推了姜煜一把，姜煜一个趔趄往艾里克那边倒去。他好不容易稳住重心，却被一股比刚才还要大得多的推力推倒，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枪响，姜煜只觉得半边身体失去知觉，错愕地倒下去，最后扑在艾里克怀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