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清隳

13、12 怀疑 姜煜心想，

　　12 怀疑
　　艾里克他们去看鹰眼的时候，姜煜去找西毒要了今天的片子。
　　这是这两三天里拍得最有用的一段。黑鹰坠落之地配上艾里克的解说，实在是很好的片子。
　　后来是姜煜和艾里克的争辩，再后来鹰眼大声警告大家散开。
　　西毒那时候可跟姜煜一样下意识往狙击手的方向看了一眼，镜头也随之移动。然后就是一阵混乱的摇摆和巨大的枪响。
　　从镜头里可以看出，姜煜是最早被拉出这个圈子的——艾里克反应得太快了。而西毒撤离的方向显然是跟他们相反的方向，是乔治带他走的，而安景然和鹰眼离他们不远，是差不多的方向。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停在市集西边的悍马车。
　　他们那条路是对方火力集中的地方，头顶有狙击枪，路边还不时窜出来一两个敌人。乔治在前面开路，鹰眼断后，一路杀了出去。姜煜看得心惊胆战，他和艾里克走的那条路虽然绕了些，可好歹还是安全的。
　　西毒他们到达市集门口的时候恰好遇上卡尔和Hya，他们俩和乔治一起留下来阻拦敌人的追击，鹰眼跑上车带西毒和安景然去接了郑阳和姜煜。
　　姜煜看完了这一段后给自己点了根烟，脑袋有些放空。这是真实的巷战，不是电影。这是他们经历了生死得到的珍贵片段。
　　姜煜又重新看了几遍。最后，姜煜在鹰眼受伤那个镜头按了暂停。画面右上方有火光闪过，隐约能看到狙击手的轮廓。
　　姜煜又点了一支烟，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他现在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晚上姜煜在院子里抽烟的时候，又被打扰了。不过这次来的不是艾里克，而是乔治。
　　“艾里克说今天大家都累了，鹰眼又受伤，所以明天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后天再去采访海盗监狱。”
　　“鹰眼还好么？”姜煜问。
　　“Hya说伤口不影响，过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你的朋友一直在照顾他。”
　　姜煜点点头。
　　“我同意你今天的话，我也很喜欢你敢跟艾里克争辩的个性。”乔治在姜煜身边坐下来，“说实话，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姜煜笑笑：“谢谢你的同意，也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不客气。”乔治说道，“我还应该带艾里克对你道歉，艾他这个人有些偏执，对于认定的事情很少动摇，所以他今天态度不好。”
　　姜煜摇摇头：“我的态度也不好。”
　　两人默默地抽了大半支烟，没有说话。
　　半晌姜煜说道：“乔治，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请说。”
　　“你觉得艾里克是一个……好人么？”姜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乔治反问：“那什么才算是‘好人’？”
　　姜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我只能给你我的答案，而你的答案在你自己心里。”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至少不算一个坏人，尤其是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乔治说道，“我是说，他对你真的很好。”
　　姜煜又一次词穷了。
　　是的，艾里克对他真的很好了。他那时正跟艾里克争辩着，艾里克若是在火头上大可以把他扔在市集里，姜煜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枪炮的，况且他们两人是独行，周围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可是艾里克还是拼命把他拉出了战场，尽管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任务”，可至少他是守信的。
　　真的是守信的吗？姜煜想起下午看的片子，又是忍不住的怀疑。
　　他应该把怀疑直截了当地扔给艾里克，还是就让它烂在心里？若去，或许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证实自己的猜测；若不去，其实对自己也没有什么直接影响。
　　“你有硬币吗？”姜煜问乔治。
　　乔治掏了掏裤兜，摸出了一个25美分。姜煜心想，白头鹰就去，华盛顿就不去，然后把硬币抛起来。
　　其实抛硬币并不能决定什么，只是当你犹豫不决的时候，抛起硬币的一瞬间，你就会知道自己心里想要的是哪一面。
　　姜煜一把抓住下落的硬币，看也没看就还给了乔治。然后踩了烟回去了。

　　姜煜回屋的时候安景然还没有回来，于是姜煜又去鹰眼房里看了一眼。
　　鹰眼睡得很沉，橙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让他的眼窝看上去更加深邃。这样的人就该放在《Vogue》封面而不是战场上。安景然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正拿着手机玩游戏。
　　“姜导。”安景然轻声打招呼。
　　“你是准备在这儿住下了么？”姜煜一屁股坐在了另一张床上，那应该是刚才还在跟姜煜一起抽烟的乔治的床。
　　安景然脸一红：“哪有，一会儿乔治回来了我就回去。”
　　姜煜一翻白眼：“乔治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才在外面抽烟的好么！”姜煜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明天休息，你想在这里守夜都行，只要乔治不赶你。”
　　安景然点点头：“嗯，你先回去休息吧，记着给我留个门就行了。”
　　姜煜回屋洗完澡往床上一趟才感到四肢酸痛无力，然而头脑却无比清醒，还心有余悸。反正睡着也是失眠，姜煜又趴在床上找电影看。
　　姜煜选了一部没有字幕的日本电影，名字叫《Sound Track》。每个镜头都被红色或蓝色渲染，满眼充斥着艳丽得像一朵大丽花的画面，优美的小提琴配乐，听不懂的对白，实在是催眠的良药。
　　就在姜煜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开了。姜煜头也没抬，只道是安景然回来了，懒洋洋地用中文说了一句：“终于肯回来了？”
　　然而门口半天也没动静，也没有人走进屋的声音。姜煜抬头一看，门口站着的不是要求留门的安景然，而是艾里克。
　　姜煜的瞌睡瞬间被赶走，心说小爷还没去找你你倒先来了。再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只穿了一件大T恤和四角内裤，两条腿正因主人此时悠闲的状态而扭曲着。姜煜深吸一口气，假装淡定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这么晚了，什么事？”
　　艾里克清了清嗓子：“路过，看见你这里还有光，就过来看看。不过你为什么不锁门？”
　　姜煜用手按住跳个不停的眉头：“景然还在鹰眼那里没回来，我给他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