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城》清隳

14、13 利用 姜煜摇摇头

　　13 利用
　　“那个……你还好吧？”艾里克支支吾吾地问道。
　　姜煜眉头又跳了跳，抬头狐疑地看了艾里克一眼，然后说道：“如果你是来道歉的，那么不用，因为乔治已经带你道过歉了。”
　　姜煜很是小心眼地报了下午的一箭之仇，然后摆出一副“有事禀告，无事退朝”的姿态。
　　艾里克翻了翻白眼走进来，坐在了姜煜床上：“你下午说的话，让我想起了一句诗：Beacause I love this life, I know I shall love death as well.”
　　“泰戈尔，吉檀迦利。”
　　“是的，吉檀迦利第95。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思考过生命的意义，而今天，你的话让我思考。不，不止是今天，从我们同行开始，我就比以往更多地思考生死。”艾里克笑了笑，“姜煜，在这些日子里你对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不仅仅是因为我有义务要保护你，更是因为你的人生观影响到了我。我很庆幸当时接下了你这笔单子。”
　　姜煜听完如鲠在喉，久久没有反应。他就坐在艾里克对面，低着头看着被子的褶皱。脸埋在阴影里，艾里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姜煜喃喃开口：“有些话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再跟你说的，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现在说出来？”
　　“我没有逼你说什么。”
　　姜煜摇摇头：“艾里克，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摩加迪沙？”
　　艾里克皱眉：“是你们剧组雇佣黑水过来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煜抬头看着艾里克：“不，你在利用我。你利用我进入摩加迪沙。”
　　艾里克愣了愣，在姜煜的注视下别开脸：“是谁告诉你的？”
　　姜煜叹了口气：“没有人，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发现的。艾里克，我不是傻子。”
　　“你是傻子。”艾里克反驳道，“你应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反正我的目的不会影响到你们剧组的活动。你何必跟我撕破脸？”
　　姜煜泄了气。这个道理他不是没有想明白，可是他还是想问问艾里克为什么，他心里还有一丝希望，说不定艾里克可以告诉他“姜煜你误会了”。
　　可是艾里克没有。
　　“你是怎么发现的？”艾里克问。
　　“我在昨天的录像里看到了袭击我们的人，他们的衣服跟之前我们从博萨索到摩加迪沙的路上埋伏的人一样，我就开始怀疑我们是某个团体的目标。可是我的人都是第一次来索马里，怎么可能沾染上这么危险的人呢？他们只可能是以你或者黑水为目标的。我联想到你两次的反应，就大概猜到你隐瞒了我很多事情。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我想了很久只想到……你在利用我，所以不能告诉我。”
　　艾里克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从一段录像里推理出了这么多，我怎么能说你是傻子呢。”
　　姜煜摇摇头：“我现在倒觉得我真是一个傻子。”
　　两人就这样对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本来索马里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甚至几年前就不再管理黑水了。”半晌艾里克徐徐开口，“我从伊拉克战争退出之后去了阿联酋，帮一个南非的雇佣军团训练。本来我跟他们的合约只是帮他们跟阿拉伯的一些富商牵线，保证商人在海盗横行的索马里海域得到保护。可是他们违约了，反过来抢了富商的货物，投靠了索马里兰政府。”
　　“就是之前锁匠说的……撒拉逊人？”
　　艾里克点点头：“撒拉逊人国际，这是他们公司的名字。他们的幕后老板是南非的前政府官员拉法特鲁廷格，一个极端分子。撒拉逊人的口碑一直很糟糕，我跟他们签合同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劝我不要跟他们合作。但是那时候，我还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雇佣军公司能跟黑水相提并论。”
　　“可是你还是被背叛了，艾里克先生。”
　　“是，”艾里克对于姜煜的记仇有些哭笑不得，“他们或许认为我离开了黑水就不足以构成威胁。可是当那些富商找上我这个牵线人的时候，我回到了黑水，发誓要报这个仇。”
　　“这些跟你来摩加迪沙有什么关系？”
　　“撒拉逊人投靠了索马里兰，这就不仅仅是两个雇佣军之间的事情了，如果我要打击撒拉逊人，势必会引起索马里兰的攻击。我需要找一个可以跟索马里兰抗衡的军阀，这是我来摩加迪沙的原因。亲爱的姜煜，你知道我要找谁吗？”
　　姜煜皱眉想了想：“肯定不是艾迪德派。那是邦特兰和拉汉文兰中的一个？”
　　“是夏尔古杜德，拉汉文兰的头子。”艾里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尤素福被达希尔卡辛洗脑，把我视为死敌，一路派人杀我，合作行不通。况且尤素福哪里是卡辛那只老狐狸的对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邦特兰迟早是要被索马里兰吞并的。”
　　姜煜恍然大悟：“原来一路袭击我们的是邦特兰啊！”
　　艾里克点头：“在我看来，拉汉文兰虽然因为地处西南部而显得力量有些薄弱，可是我倒是真的对夏尔这个人很感兴趣，他应该是可以力挽狂澜的那个人。”
　　“可你还是没有说这跟你来摩加迪沙有什么关系。”
　　“我必须先告诉你故事的背景。” 艾里克揉了揉眉心，“夏尔如今在摩加迪沙跟艾迪德谈判，我来摩加迪沙是为了找夏尔。你也知道，进入摩加迪沙是需要许可证的，虽然我也可以大张旗鼓地打进来，可是我在索马里的敌人太多了。那时候你来找我护送你们去摩加迪沙，我就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艾里克顿了顿，郑重地说道，“我的确是利用了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