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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岑攸(二) 无止无尽的 ...

  •   第一次坐火车会早点,让我有点想不通。其实我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我现在会和一个陌生的女孩一起出现在这个陌生的火车站,并且还是在一个陌生的餐馆吃晚餐。暂且不说这样离奇的际遇,我只是觉得身边的这个女生实在是太大胆了。万一我是坏人,万一我是骗子,那她这样却心眼的风格是不是太危险了。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在我前面喊了我一下,我摸摸自己饿透了的肚子:算了,反正有个让我蹭吃蹭喝的,何乐而不为?
      走进这个车站的餐馆,一股浓浓的油烟味扑鼻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看来这个大小姐是有的受了。我们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夜间车站的路灯可以直接照到这个桌子上,这样我们能够更清楚的看着自己的菜进食。肥胖的老板娘走了过来,用她沾满油腻的手抓来了菜单。伊同学看到菜单上都是油污,死活不肯自己拿起来看。其实,换做是我,我也不肯。
      看她那样尴尬,我就拿了一双筷子,把菜单挑开。开始点菜的时候,我傻眼了。不是说菜单的东西不好吃,而是价格实在是高得惊人。就算是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这里的价格也是三到五块。这么坑人的价格,我实在是舍不得吃。伊同学看到我犹豫的表情,好像知道了我的想发,于是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我知道她在向我暗示——没关系,本小姐有的是钱。得到这样的暗示,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于是点了两个菜,一个烫,自己算了算,三十块的炒菜是不是太贵了,但是回头一想,反正不是自己买单。
      上菜了,还好和自己预想的差别不大,至少还可以让自己下咽。况且现在我们是饥不择食,根本不在乎菜的味道了。然而这样的菜也实在不能让人放开胃口,所以我们只是随便填了一点肚子,根本也没什么想要吃饱的意思。看着时间还有一点,我们干脆坐着休息,毕竟这里的环境比车上好多了。直到列车狠狠的放了一个汽笛,我们才打算离开。
      我自己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好像是八十六块……”
      “嗯,我来付钱。”
      “好,反正我是没钱的。”作为男生,在蹭饭这方面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于是就等着她来买单好了。等了一下,我看她也没动,于是厚着脸皮问了一句:“怎么了?”
      “呃……”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瞬间我就明白了。
      “不是吧……”
      “呃……我记得,我带着钱的,可是现在我找不着。”
      “……”这位大姐,这个玩笑开不得啊。她居然把钱包丢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吃霸王餐吗?想到这里我笑了出来,我真是太聪明了。
      “你还笑!我现在怎么办……”
      “呃……这个嘛!让我来好了,你先回车上去,我马上就来。”
      她带着极度怀疑的眼光看着我:“真的没事?”
      “没事。”反正这么坑人的店,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么一点了。看着她走上车后,我走向店里,找到老板娘:“这里有厕所吗?”
      老板娘懒得理我,随便用手指了指外面不远处的一个白色小屋子,那就是车站的公共厕所。当然我也是知道的,这样问她是为了让她知道我出去是去上厕所的。我走进厕所去,洗了个脸,然后等到列车开始移动了才出去。我追上列车,看门的乘务员不耐烦的吼了我一句:有个时间观念可以吗?我连连道歉,然后一下子钻进车厢里。肥胖的老板娘看到我撒手开溜,但是列车已经开走了,于是就在车窗下面破口大骂。看着她扭曲的表情,我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走到座位上,感觉现在的乘客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她看到我满脸笑容的走来,盯着我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哈哈哈……”她突然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
      “当然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吃饭不付钱呢。”
      “没什么,习惯就好。”
      她还是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她的笑容,我突然也笑了起来。一个很纯真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情感,没有浮夸,没有掩饰。
      “对了,钱包找到了没?那么多钱丢了怪可惜的。”
      “不知道丢哪里了,不过卡还在。”说着她掏出一张信用卡,开心的笑着。
      唉!我突然有这样一个感叹:富贵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丢了钱包都不着急的人,看来中国人并不贫穷。坐在座位上,看着外面的黑夜,我感觉到了一股很重的疲惫。我双手擦了一下脸,等待漫长的列车之旅。

      列车已经完全离开了城市,又一次沉浸在黑暗里。现在正是黑夜,所有人的安静下来开始休息,但是前面却开始热闹起来。我往前方望了一下,心想:怎么到了深夜还要查票。
      两个乘务员手上拿着一个不明的仪器,一个一个从车门那边往我们这里靠近。我拍醒伊荇芷,叫她拿出自己的车票。乘务员走到我们旁边,伸手过来,我将车票递过去。
      “对不起,我们需要你的身份证!”
      “什么?”
      “我们要检查所有乘客的身份证,请配合。”
      这是怎么回事,坐车怎么还需要检查身份证呢?但是为了不惹来麻烦,我还是把自己的身份证拿了出去。乘务员在仪器上扫描了一下,确定了我的身份证的真实性,然后还给了我,又伸手向伊荇芷。她唯唯诺诺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身份证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没有身份证,那么就跟我们到办公室走一躺了。”
      “我真的找不到了,原本是放在我钱包里的,但是我钱包丢了。”
      “小姐,我们见过很多借口的,像你这样的实在也太不高明了。”
      伊荇芷显得很委屈,我知道她真的是丢了,但是这样关键时期,谁会相信呢?于是我决定帮她蒙混过去。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是一起的,她的钱包真的丢了,身份证就在钱包里。”
      “不要开玩笑了,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我们的工作还怎么进行。”
      他们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无法理解检查身份证的行为,除非是他们在找某些重要的人。我反驳过去:“我头一回见到坐火车还要检查身份证的,你们可以给个解释吗?”
      “恐怕我们不能给你答复,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好吗?”
      “但是我真的丢了,上车的时候还在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丢了……”伊荇芷越说越委屈,乘务员看到了也有些不好办。
      “要不你们看看这样行不,我带有其他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
      两个乘务员一个看着一个,最后还是妥协:“好吧!那你说是什么证件。”
      “这个是我的护照,里面还有我的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说着,她拿出了一本出国护照。我开始觉得有点稀奇了,一个乘火车出行的人居然会带着护照。两个乘务员看到了护照和身份证复印件,将身份证号码输入仪器,似乎是确认了她不是什么可疑人物,才心满意足的走开。我看着她,很想知道她是为什么会带着护照坐车。
      “怎么了?”她问我。
      “没有,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有护照。”
      “有什么好奇怪的,本来我就是才回过……”
      “才回过?”我越来越奇怪,才回国怎么又来坐这样的垃圾列车。看来我的思维是越来越紊乱了。紊乱的时间,紊乱的空间,紊乱的人……我的世界还有什么是正常的吗?不过话说回来,列车上深夜检查身份证,看来真的是出事了。
      伊荇芷靠着窗户,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们的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两个女士。我随便瞟了对方一眼,她们给我示意微笑,让我觉得是一种很职业性的微笑,我也以微笑回应。收回眼神,我感觉有点不自在。不是身体上的不自在,而是对方两位女士给我带来了一种压抑感。看着她们,说不上是哪里出错了,长相很好,但是总给我一种感觉就是——她们的化妆与年龄相当不符。
      表面看上去,也就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她们的浓妆艳抹让我感觉她们不只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我再回头看看伊荇芷,完完全全的两种不同的人。虽然刚刚从伊荇芷护照中得知,她现在应该才十九岁,不过看得出这是少女应该有的面貌。
      无心去管她们的装扮与长相,我显得相当疲惫。毕竟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多,正常人睡觉的时间,况且我们是经过了漫长的列车折磨的人,现在自然是体力严重透支了。
      我原本打算头靠着座位睡觉,但是现在我是坐在外边没有窗户可以靠的位置,这样的姿势睡觉感觉相当不舒服。看着伊荇芷也已经闭着眼睛休息了,我就干脆趴在身边的称得上是桌子的横板上休息。然而我很快觉得自己错了,这样的姿势让我更加靠近了对面几个女人的距离。我自然对她们不怀好感,但是也不至于讨厌。只是现在她们的身上的香水味道确实太浓,让我相当不舒服。
      我用手垫着自己的额头,由于我是外面的位置,所以只有这样才能靠得到横板,不过眼睛却一直无法合上。因为这样我可以看到横板下面的所有——自然是对面几个女人的大腿。
      她们穿着短得不能再短迷你裙,透明的丝袜从脚尖直接套完整套到腿部,这样以掩饰自己皮肤上的瑕疵。见惯了女人这样的穿着,我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她们这样暴露的穿着不但不收敛一点,反而一直在故意摆显。
      原先她们都是跷起脚,这样虽然不怎么雅观,但是至少可以遮掩一下她们的大腿。然而现在她们好像发现我这样可以看到她们,于是她们居然放下了腿,并且都自己微微劈开了双腿。一瞬间,她们的大腿和内裤几乎完全显露在我眼前。我叹了口气,这样对于一个思想不怎么开放是中国公民来说,确实会带来很多复杂的想象。一时间我只是觉得很不自在,心里总是相当反感。
      我微微抬眼看着她们,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们居然在像我笑,眼神里似乎是在像我传递什么信息。我可以理解这样的女人,看她们的穿着后对她们职业和素质有了大致的猜想,只是我无法想象会是这样恶劣。
      这时候,其中一个女人站了起来,熟练的拿出一根香烟,朝着车门方向走去。我叹了口气,完全可以理解她这样的举动。
      我环顾四周,百分之八十的旅客都已经睡下了,只有少数还在聊天。我也收回自己的精力,闭上眼睛,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回头看着身边的伊荇芷,她睡的很沉,但是完全看得出是因为太过劳累,体力透支所造成的。夜晚的列车里,气温显得有些凉,她穿得这样单薄,真是难为她了。不过在照顾女同志这一点上我是完全乐意的,于是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一阵透骨的凉风袭来,我才知道,原来晚上是那么的冷啊,况且这辆列车不是有空调的快速列车,所以只有自己挨着了。
      她好像感觉到了我外套的温度,但是没有醒来,反而理所当然往身上一卷,睡得相当实在。嘿!我不由得想笑,因为看着她这样孩子般的举动,我总觉得很贴心。
      坐着有些无聊,况且温度有些低,我站了起来,往车厢里随便走走。车厢里大多乘客都睡着了,只有少数还睁着眼镜,喝喝水,看看手机之类的。我在车厢连接处的门边靠下来,这样风很大,自然是最冷的地方,但是我反而觉得这样的冷风让我清醒了许多。
      适应了这样的温度也就不怎么觉得冷了,我看着车门外面,完完全全的墨黑,深压压的,像是世界上所有的黑色一股脑儿全部绞在里面。黑色里有时候会微微透出一些弱弱的灰,像是为了衬托这夜的黑色而添上去的几笔。
      一个人站久了,就往往容易出神。虽然这里列车与铁轨之间摩擦的声音很大,却营造了另一种安静。我想起了很多事,关于自己的过去。回忆的,完全只有悲伤和失落,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像是一直从逃避和放弃中走到现在的。不论是对于自己的生活,还是对于自己的感情,我一直没有勇气去面对眼前所发生的事。

      06年,进入高二之后我一直沉浸在学习的落后与对未来迷茫的心态之中。看着自己日益下降的考试总分,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我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会完全跟不上高考,也知道自己坚决不能放弃学习。大姐对我的期望是那么的大,而我现在却不能给大姐一个满意的答复。于是,我一直在这样的压力下变得抑郁不振,这样下来,高中的恋爱也就成为了自己思想上放松自己的一个借口。
      或许吧!我的初恋也是因为和我一样承受不住压力才借助彼此缓解情绪的,就这样,一次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恋爱开始了,但是却是一场很天真的恋爱。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总是这样问我:“我们该怎么办啊?学习那么差,以后考不起大学的话就惨了……”
      我在她身边无言以对,毕竟她说的是事实,我也很是自己努力改变自己的现状。
      “努力吧!我们还有时间。我比你还差都不怕,你又怕什么呢……”
      “我这样下去还有机会吗?看来我要很努力才行了。”她这样轻轻的说,然后就喜欢趴在桌子上叹气。突然又立起来,两眼看着我,很认真的说:“我们一起努力吧……”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表示默认。

      高二第一学期结束,身在理科普通班的我们双双落水,考试成绩显得相当不尽人意。看她天天在因为这件事烦恼,所以第二学期我们的交流也就随之少了。我知道,我们和其他恋人不一样,别人是完全为了心中压抑不住的寂寞在恋爱,而我们仅仅是因为压力把我俩绑在了一起。
      我一直是一个对事物表现得漠不关心的人,当然那是表面的,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真实情绪外露。所以在她看来我是一个毫不在乎的人,这样让她对我有些误解的生气。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考大学了……”
      “嗯?怎么这样问?”
      “如果你真的不想上大学,那你这样就是在打扰我,你想玩,我不想……”
      “我没说我要放弃上大学的。”
      “那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
      “没有不在乎啊?”
      “随便你怎么说,以后我们还是尽量努力学习吧,感情放到毕业了再说。”
      八月二十六日,我一直记得自己女朋友的生日,也是开学的第二天。当天早上就盘算着怎么给她过这样的一个生日,于是准备了自认为很惊喜很恰当的活动等着晚上的到来。
      晚自习过后,我在教室里等她,但是意想不到的的她居然没搭理我,直接和几个同学匆匆忙忙回去了。因为这件事让我相当郁闷。九天后,我的生日到来,但是我完全没有心情去管这件事。不过这一天我接到了一个让自己有重新振作的消息,班上一个补习生是学美术的,于是也把我拉上了,说是因为我们现在学习成绩太差,可以靠美术来拉拉分数。
      我感觉相当靠谱,虽然自己对美术完全没有概念,但是努力学习是也应该没问题。从此我加入了美术生的行列。
      一个月过后,她气冲冲在我面前狠狠的宣泄了一番:“你学美术的也没和我说,我还以为你为什么不在乎成绩……”
      “我学美术是这学期才开始的啊。这个正是我在乎了才这么决定的。”
      “你有美术分了,文化上线分数也会降低。而我什么都没有……”
      “你要是想学也可以一起来的……”
      “你是在嘲笑我吗?”
      “完全没有。”
      “我们还是分开吧!”

      莫名其妙的我开始闷闷不乐,人家说这是失恋了,我后来慢慢想想觉得可能也是。不过在画室里,我也因为这样可以静下心来全力学习,所以成绩相当乐观,带课的老师显得相当开心。虽然对于新人来说,他是相当严厉的。同行的师兄师姐说:“师弟啊!说真的,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过老大这样骂人的,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我翻翻白眼,表示哪里知道。不过我清楚,老师骂我是因为重视我,毕竟和我同期来学习的还有一师弟和一师妹,老师对他们都是不闻不问。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想发是对的,因为老师第一次这样对我说:“嗯,有点意思,我第一次教过像你这样有自己想发的学生。”这句话给了我相当大的鼓励,所以在后来的表现让师兄师姐都无法理解,只有承认我的成绩。
      之后我和女友也是莫名其妙和好,这个对于我来说是相当开心的事,不过我总感觉她在介意我和其中一个师姐的事,我想那是完全没必要的。但是之后我还是错了,也就是美术联考之后我们分手的结局。

      这是我上车以来第二次回忆起我的初恋,这让我显得相当失落,我蹲下来,双手捂住脸,深深将这一份失落掩埋心底。以为女列车员走到我身边,关切的问我:“您怎么了?不舒服吗?需要什么帮忙……”
      “没有,只是觉得些疲惫……”
      “这样最好,您还是回去吧,这里风大,会感冒的。”
      “谢谢……”
      她怀疑的看着我几秒钟才渐渐离去,我却完全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寒冷一点也好啊,至少这样我是清醒的。
      我站起来看像窗户,外面依然一片漆黑。玻璃上倒映出我自己的影子,迷迷糊糊的,看起来很不像我。总觉得是另一个多年的熟悉的老友在与我对视,我们之间有道不尽的辛酸。我呼了口气,突然想起白天的那个女人和她怀里的小孩来。
      看得出来,那个孩子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为什么她那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这样奄奄一息也不愿让人救助呢?还有就是今晚上查身份证的异常现象也是令人匪夷所思,难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想到这里,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我们是遇到大件事了,只是还没有人发现。
      想想看,如过女人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所以不让别人拿走孩子的,并且后来被列车员发现了,之后孩子被带走,真相败露,那么今晚上查身份证的事情就说得过去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想起那个孩子的表情,脸部通红,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得了重病的。但就算是得病,她也不至于不让别人碰到孩子吧?难不成是因为孩子是传染病,还是孩子根本就没有生病,而是其他的原因。对了,孩子应该是没有病的,要不也过不了车站的安检,那么结果就是,孩子有别的原因。
      我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情很蹊跷,看来是需要找个知情人士打听打听了。不过我想除了列车员以外也没有谁会知道了,列车员会告诉我吗?显然不可能。
      怀着好奇,我再一次向餐车走去,不过很快放弃了。深夜,餐车的车门已经被紧紧锁起,我们是无法通行的,于是只好照原路返回。走到我所在的车厢门口,以为先生引起我的注意。他一个人拿着笔记本在车门边上写些什么,而且在回避其他人的眼光,让我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写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我在门的另一边靠着,眼睛一直看着他,这样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收起本子,像我微笑,接着掏出香烟点上慢慢抽着。看着我一直没移开视线,他走近来,拿出一根香烟递给我,我微笑拒绝。
      “很少男人不抽烟啊……”他说。
      “不抽烟很正常啊!”
      “我见过的男人里面,像你们这样的学生娃也一样的抽烟。”
      “是的啊!不过我是个人习惯不抽烟。”
      “这样也很少见嘞……”他看着我,眼光带着怀疑,我知道他一直憋着什么话想说,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自己不怎么想讲出来。所以我决定引导他。
      “都记写什么呢?”
      “噢……没什么。”显然是在卖关子。
      “很奇怪啊!刚刚闹得那么热的事,现在居然安静得像这样……”我这么一说,他猛的抬头,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也就没什么放不开的了。
      “这个是列车员在故意封锁消息啊!”
      “什么?”
      “有些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那样会引起骚动的。”
      “骚动?”
      “这样,我问你。你觉得现在我们百姓生活水平怎么样?”
      “怎么问起这个……凑合吧!”相当无聊的一个问题,让我一时间找不到话回答。
      “你是觉得凑合了,但是有很多人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比如刚刚那位大婶就是。”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怎么了。”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靠这吃饭的啊!”看来他是个口无遮拦的人,很容易被人带入圈套里的。他说着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XXX报社记者:谭盼”一看我就想笑:这个名字真够经典的“谈判”啊!看来他是个经常被人戏弄的“谈判专家”啊。
      “原来你是记者啊!看来你真是很辛苦了的。”
      “那必须的,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得混啊!如果不是这样深入调查,就不会有最快速最准确的新闻的。”
      “那你怎么就知道上了这趟车就有新闻?”
      “我……其实我跟踪那女人很久了……”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他在上一站不直接下车呢?干嘛要一直待在车上。
      “不过现在那女人被带走了,我原本想下次继续调查的,但是我发现,车上还有更重要的线索等我去了解。”
      看他这样胸有成竹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是掌握了大致情况了。而且他选择留在车上,看得出来他是个有经验而且有头脑的记者。既然那个女人被他一直跟踪到了车上,而且到那女人被带走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被发现,说明他对那女人的情况已经是了如指掌,再追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的线索。反而,他选择留在车上,还可以发现一些被人忽略的事。
      谭记者的话让我相当诧异,我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人性的黑暗。自己的亲生孩子,一个作为母亲的人居然会为了一己私利伤害一个幼小儿童。
      在他的话里,我知道了那个女人原来是个吸毒者。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臃肿的吸毒者。他说,那个女人赵某有过吸毒进过戒毒所的记录,这次是被关了两年,称自己完全戒毒之后被释放。他和赵某是同一小区的住户,赵某释放回家后,与丈夫打闹一次随后离婚。不过在他看来,赵某的离婚另有所谋。他怀疑赵某这次与一场贩毒运毒案有关,于是一直跟踪赵某到这里。
      赵被抓的情况到这里我完全想通了,况且刚才我捡到的那一包东西,我就很怀疑是这样。虽然身边没有什么人跟我说过那一包注射器代表什么,但是看了那么多电影,见过那么多血淋淋的事,我自然也就知道了。
      唉!我不由得叹息,多么悲哀的人啊。在白色的纸上染上其他颜色很容易,但是想要在染色之后清除杂质就很难了。赵就是一步走错,永远不能回头的人。她自己也不想这样,但是她也是没有办法。从她紧紧抱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孩子看来就知道她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但是在毒魔的控制下,她还有什么自由选择的条件呢?
      我突然想到那个孩子来,我问谭:“那之后,孩子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多半是活不成了……”
      “怎么会……”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惋惜,多么幼小的生命,在还没有学会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时候就这样结束了。
      我一再追问,谭记者只给我说了这样一句话:“好奇害死猫……”
      还真的是“谈判专家”啊!现在知道见好就收了,我也理解他为什么不说,毕竟这个是他吃饭的家伙,是不会透露太多的。但是我仍然很好奇他留在车上查到了什么,难道赵还有同谋在车上吗。而且,他现在留在了这一节车厢,就代表那伙人就在这附近,会是谁呢?
      我看着前面熟睡的伊荇芷,像谭寒暄了几句,决定回去座位上休息。坐在对面的几个女人还是那么妖艳,香水味相当的浓重,我不由皱起眉头。
      她们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不过姿势相当夸张。她们穿者低胸上衣,短裙,自然会觉得冷,所以一起盖着事先带的一张薄毯。她们脱下高跟鞋,腿直接搭在我们的椅子上。我很清楚的看到这些丝袜下的长腿,其实皮肤也并不是那么光滑美白。只是我有点郁闷的是,她们这样的姿势,我很清楚看到她们薄毯下面,短裙里的内裤一直那么直勾勾的晾着。
      我给荇芷掖好我的上衣,看着她的脸——一张天真纯净的脸。而对面的几个看上去很年轻,却化妆很浓厚的脸则让我无言以对。两种完全不同的女生摆在眼前,差别真的很大啊。一种是正值青春年华,纯真祥和的,而一种却是显露了截然相反的。
      列车的下一站会是哪里……
      无止无尽的前行就是我的方向,我不知道会是在哪里下车,也不知道会是在哪里重新上车……始终只有一直坚定着像前方行进,那么梦就不会断。有了前方神秘的诱惑,我还怕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因此我不会再害怕失去。眼前的女孩,又是为什么和我一样前行呢?她也和我一样只为探究前方的神秘吗?
      这样一个安静清秀的女孩,她的出现与列车和列车里的所有事物都显得格格不入,她不是属于这里的,我一直这样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岑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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