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伊荇芷（一） 他没有和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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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一股强劲的力量将整个车厢扭动了一下，沉闷的扭动声将我吵醒，我知道这该死的火车终于要继续爬了。我很不情愿的坐起来，刚刚在这个餐车里不知道趴了多久，背后被太阳晒得烫烫的。我伸手拉了一下上衣，看来是用不着了，于是干脆脱下垫在桌子上，继续趴着想事情。
“原来你在这里。”
“嗯？”回头一看，是今早上在车上认识的一个男生，其实也算不上是认识，只是觉得这个人不怎么讨厌，所以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但是后来觉得这个他特没劲，老是自顾自的发呆，问话也支支吾吾的，木脑壳一个。于是我才自己一个人跑来餐车睡觉，当然也是因为自己有点饿了。
“你怎么也来了。”
“我醒来看见你不在了，问旁边的人也说不清楚，等了好久也没见你回来，所以想来找找看。”
我没听错吧，他说是在找我？
“找我有事吗？”
“呃……”他有点腼腆，还会用手挠自己的后脑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男生这样的腼腆。
我看着他，他更不安了，说话有点不着边际：“不是，就是……想问你吃饭了没？”
“……”我有点怀疑的看着他，他来找我不会就为了这个吧？想着我自己都差点笑了出来，不过我可做不来那样的事，所以就随便应了声：“还没呢！停车的时候餐车没有饭。”
“哦，现在应该有了吧，我去问一下。”
奇怪，刚刚的木脑壳现在怎么变得那么热情了。不过我可不想去管那么多，这次的出行已经让我很疲惫了。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对自己说，我再也不会相信其他人了，越是热情，越不可以相信。坚强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只想自己好好的走下去，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过得酷酷的——这是我再一本书上看到的话，作者和书名我都忘了。当然，这只是个不出名的作者，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本无关紧要的书，但是他的字里行间却透露了一种让人不由自主的踏实，于是我也就深深记得了这句话：“就算我一无所有，哪怕是生命即将结束，我也要活得酷酷的！”
没有华丽的修饰，也没有刻意的虚构，真正的回归现实的文字。但是我想，这个人一生之中也是很坎坷的吧。一般直面生活的人都是很消极的，所有的世界都是灰暗。这样生活的人还有什么是快乐的呢？
这个时候，那个男生回来了，手里端来着两碗方便面，脸上显得相当愧疚。我看了他一下，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用这样愧疚的啊，简直没有必要的。
“不好意思，我……没找到快餐，只有吃泡面了。”
“……”
“康师傅的，面还实在，将就下吧！”说着他更不好意思了，干脆不敢看我。真的，简直莫名其妙，我和他又不熟，至于这样吗？
我接过泡面，放在桌子上，不想再和他交流什么，于是干脆看着窗外。但是从我对面的座位上我感觉到了他一股极为强烈的不安。我回头看着他，想知道他在不安什么。他的眼神和我相碰，顿时显得不知所措，却又有什么想说又说不出口。终于，僵持了一分钟，他才缓缓的，好像试探性的问我：
“那个……你是不是对泡面不是很满意啊？”
“嗯？”他的问题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是，有泡面就很好了。”
“那，你怎么好像不打算吃的样子。”
“……”我突然间也在想，是啊为什么我还没开始吃？不过瞬间我就明白了这个相当白痴的原因，于是正声质问他说：“请问，你连水都没放，打算要这样干吃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去，他瞬间触电一般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白痴错误，显得相当尴尬。我不由噗哧的笑了起来，这样的男生还真可爱。
存在于沉默之中……
是的，我只想用沉默来渡过，不去想任何无关紧要的。或许是累，或许，我因为自己想静心下来。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变化起伏太大，要接受这样的事实确实需要时间。下一站，会是哪里呢……
泡面的味道很刺激人——很讨厌的味道。原本我不打算吃的，只是看眼前这个人吃得异常欢快，突然觉自己也饿了起来。火车好像也耐不住泡面的味道，于是用力的抖动了一直臃肿的身体——它在暗示‘我要走了。’
缓慢的移动中我发现阳光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息，让人心情十分平静。于是我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光——吃个泡面也可以吃出平静，看来这次真的伤得不轻了。
我不应该觉得受伤的，一开始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但是我确确实实是受伤了，为了这样的事受伤，我还真是失败。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很伤心的我现在居然觉得心情很好，好像还是因为眼前这个陌生人。可能这样说是我自己太没有自保意识了，但是我承认，他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不是个坏人，虽然算不上好人，至少我可以确定，他不会伤害我。
“怎么了？”他突然抬头问我。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愣在这一瞬间。
“要回座位上去吗？”
“……”我一时间找不到话回答，想说的话突然忘了。
“留在这里也好。”他说话的时候还习惯的点点头，表示肯定“这里清净。”
“嗯……”我不想多说什么，毕竟我原本就不擅言辞，再多说什么我只会觉得麻烦。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就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所有的事物都是一成不变的，唯有车窗外的景色一直在改变。前方是未知的，所以充满神秘，也充满向往。过去的已然过去，而明天还未可知。就像眼前的一片田野，没有人知道田野将会给人带来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田野在以后会变成怎样。
安静持续了不久，餐车突然聚集了很多人，从他们身上不变的制服上不难看出，这个是乘务人员在临时开会。当然我不会对他们开会内容好奇，只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那些乘务员的旁边，扯着耳朵努力听，好像有什么自己必须要知道的事一样。
我拉上窗帘，阳光被稀薄的窗帘分割成一缕缕细小的光线，感觉比起平常的炙热，更多了一份温柔。看着阳光，我拿出揣在口袋里的ipod，塞上耳机，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就容易睡着，在我醒来的时候，耳朵里的音乐在继续，只是阳光已经换到了另外的一边窗户上。看着慢慢褪去的余晖，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就像生命一样，原本轰轰烈烈的一生，最终都会归为原点。或许有长有短，但是最后还是无法脱离结束。而我，还有多少时间迎接这样的结束呢……
我下意识看了看左手腕上的伤口，为什么会愈合？为什么当时不割得更深一点，让这个风中的残烛完全失去光亮。
我想要站起来，只是趴着时间太长，腿上一阵疏麻，只好继续坐下来。收好耳机，又陷入安静。四周的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也懒得去管，待腿恢复得好一些，我站起身，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走出餐车，不知道哪里来了那么多人，我不会直接睡过一站了也不知道吧。而且就一站的距离，也不至于上来那么多人吧，于是我深深的佩服了一下我的伟大祖国——计划生育的效果看来是不容忽视的。
车门边，过道上已经站满了人，我好不容易挤到原本待的那一节车厢，不过我也知道，这么多的人，我位置早就没了吧。不过在这里挤得也让人寒心，那么就干脆挤回去看看。
“哟！回来了啊……”他不知道哪里来的热心。不过我发现他旁边的位置居然还是空着的，好奇之余，我看看旁边站着的好几个同志。算了吧，有位置坐就好。他向我打招呼后不知道哪里拿来了一份报纸自顾自的看起来，我叹了口气，坐下来整理思绪。却看到了报纸上一条让我无法忽视的消息。
“报纸给我看看。”
“嗯？”他带有惊奇的看着我“你要看？”
“嗯。”
“呃……哦，给！”
我接过报纸，连忙翻到背面的那一条吸引我的消息。我一边看着，手在微微的发抖，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人有点无法结束。我想知道这不是真的，想知道上面说的不是姐姐。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姐姐的照片就刊登在新闻标题的正下方。
突然，我又笑了。其实，这样也好，这样一个烂摊子让姐姐一个人扛着，能拖到现在也是奇迹，现在没了，也算是给姐姐的一个解脱。
“怎么了？”他问我。
“没事……”
“怎么你一会伤心一会笑的？”
“……”我转眼看着他“与你无关！”
“不是，是这个……这个……我看你拿了报纸就变得很奇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和你很熟吗？”
“这到算不上。”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一时间被我话问到，愣在那里。
我把报纸放在桌子上，觉得心情相当复杂，一直想着报纸上的消息。毕竟是自己家里出了事，说放着不管是不可能的。身边的这位同志到是来了兴趣，像人家欠了他钱一样的追问着。一副问不出个名堂就誓不罢休的样子。不过我放下报纸的时候，已经将那一篇报道翻了过去，就让他自己好奇去。
“我们认识了吗？”看他问得过于火热，我很有冲动的这样问了他一下。
“呃……算是吧！”
“好吧，那我们就是认识了吧。”
“嗯？”
“不是吗？那还是不认识咯。”
“我也不知道，说认识，但是我们彼此不知道对方姓名，说不认识，但是在这个车厢里我们，也只有我俩可以这样互相交谈了。”
“好，那就认识了吧！”
“嗯，你好！伊同学。”
“噗……”我差点没喷出来，他什么时候知道我姓伊的。我没和他提过吧，是刚刚的报纸吗？不会啊！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刚刚看的是什么地方，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这样问到底了。我用极度怀疑和极度惊讶的眼光看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谁能够告诉我。
“怎么了？”他看着我，笑了起来，“我看到你口袋里的东西了，上面有你的相片和名字。”说了还用手指了指我的口袋。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看到我的校卡了。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盯着我看吗？还看得那么仔细，连我口袋里的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决定，对这个人要重新审视一下。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男生看女生仔细一点是正常的吧！”他倒是挺识相，不过说的有点直接。我干脆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天下男生一般色。在我决定不想理他的时候，他又突然来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岑攸。”
“呃……你好！”他的自我介绍让我突然不好意思来，也只好自报家门，不过我刚刚说出口，我就已经奔溃了——明明人家早就知道了，真是多余。
这个岑同学突然也安静下来了，虽然车厢里挤满了人，但是我现在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静。还好他是个识相的家伙，要是他再喋喋不休，我就在心里把他拉进黑名单。只是，在他安静的同时，我却也是百无聊赖了。一开始就是给他坐里面靠窗户的位置，我也看不了外面的景色了，我就朝着车厢里东看看，西瞧瞧的。
“夕阳无限好，哪怕是黄昏……”突然听到他这样说了一句，我不由得看向他。
“你说错了吧！”
“没有啊！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看。”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车窗外面的远处，地平线上一层晚霞正烧得明亮。天空变得非常干净，已经有稀梳的星星开始闪耀，再加上远处的晚霞，这是一种祥和的唯美。随手把窗户推开上去，夜幕的微风吹了进来。他就这样安静的看着窗外，晚风吹着他的短发，晚霞的余光映在他的脸上，我不由得看着愣住了——原来，他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忧伤的人。还有，我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他身上不一样的东西，可能就是人们说的——气质！
虽然我不知道人们对于一个人的气质是怎么评价，但是我觉得眼前的这张侧脸是我见过的最不一样的。让我不再反感，也是我唯一敢这样毫无顾忌的直视的脸。
第一次从车窗里看晚霞，也是第一次透过男生的侧脸看晚霞，说不出有哪里是不同的，但这样的傍晚着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晚霞是唯美的，但是却非常的短暂，然而记住了晚餐的美，就算它是稍纵即逝的，也会在我们心中永存。这大概就是他说的哪怕是黄昏吧！我们都在为美好的短暂感到惋惜，却没有人记得真正去感悟。黄昏虽然短暂，但是只要它存在过，有人记得这样的美，那么，就算它即将消散，也就足够了。
我摸出了手机，想要给姐姐发去一条短信息，但是在看到小小的屏幕在闪烁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好久，又慢慢将手机收进口袋。他转过头来看看我，好像有话要说，等他沉默了好久，他又转了过去。我叹了口气，回想我是怎么了，我没必要这样在乎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吧。
在我想的出神的时候，突然车厢门口那边变得热闹起来。凭着好奇心看过去，好像是有人在争论什么。只是围观的人太多，远在车厢另一头的我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随着围观人数发增加，原本昏昏欲睡的乘客开始变得活跃起来。我在想，这个身边的岑同学是不是又要去凑热闹了。但是我转过去看着他的时候，他居然自顾自的靠着车窗休息。见我这样看他，他稍微坐正上身。
“怎么了？”
“你不过去看看吗？”
“看什么？”
“呃……没什么。”
“中国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也是阻碍国家发展的一大因素。”
“……你不也是唯恐天下不乱，喜欢凑热闹的吗？”我想起刚刚在餐车他偷听乘务员开会的事，狠狠揭了他的底。
“何以见得？”
“显而易见，还用得着我说吗？”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装昏。
“对于凑热闹，那也是看情况而定的，要看这个热闹的内容是否值得我去凑。”
“那你认为什么是值得你去凑的呢？”
“看心情而定。”
“呃……”我直接被他这样新颖的回答弄得说不出话来。听着振振有词，实际上就是强词夺理，只是没见过他这样把强词夺理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的。
哄闹不久，已经吸引来了这节车厢的乘务员，人们开始散开来。我这才看到，人群中蹲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她应该是中途上的火车，显然是没有买到有座位的票，当然我们也都没有。她身材臃肿，上身的衣物显得比较陈旧，头发扎了个大大的马尾，但是看上去相当零乱。看她瘫坐在车厢过道上，胸前还抱着什么东西，看来是她的孩子。
乘务员引开那些围观的人，在对她说了些什么，我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安检之类的话。但是看到她听了这些话之后，身体明显的颤抖起来。乘务员开始和她拉扯，像是要她站起来去某个地方，但是她却死活不肯服从的样子。
我感觉到了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我拍了拍岑攸，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你是要去看看吧？”他问我。
“嗯。你也一起来吧！”
“我……”他好像还想推辞，不过很快妥协了“也好，走吧！”
我们挤到旁边，围观的人们因为乘务员的关心不敢再围得太近，那个妇女仍然在拉扯不肯起身。我稍微凑了过去一点，结果看到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
中年妇女浑身是汗，身上的花衬衫早已经浸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透出她全身臃肿的皮肤和肌肉。她紧紧抱着胸口的一个孩子，看样子也就六七岁打。让我吃惊的就是，这个孩子一动不动，而且看着不像是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昏迷。孩子全身通红，嘴唇发紫，谁看了都知道是病得不轻。乘务员就是在劝她将孩子抱去医务室，毕竟孩子的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但是这个中年妇女却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样子，难道是她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性命吗？
周围的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大多都在责骂她不会照顾孩子。乘务员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开始大声吼起来。但是她仍然不肯起身，只是瘫坐在过道上，看着自己的孩子哭泣。乘务员没有办法，只好向列车长求助。不到几分钟，列车长带这几个乘务员也相继赶到。
列车长下令将妇女强行拉起，她突然变得情绪失控，开始乱抓乱打，大声喊叫。但是孩子的救援刻不容缓，几个强壮的乘务员几下子就控制住了这个失控的妇女。一个女乘务员抱起孩子，面色沉重，急忙向列车长汇报，然后离去。列车长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看样子是猜到了什么，立即下令扣押了这个中年妇女。围观的乘客一直在大声哄闹，像是看热闹，也是在看笑话。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于是乘务员连忙制止这些冷漠的乘客。
我回头看了看岑攸，他盯着刚刚妇女坐的位置在出神。唉，到现在我也只能说，他就是个怪人。妇女被带走了，人们也各自离散，留下的就是各种流言蜚语。我无心关注这些无聊的闲人杂话，自己转身回到座位上休息。岑攸也终于醒了过来，弯下腰不知道做什么，然后走到我身边，拍了我一下，示意要我坐进去。我顺意往里面挪了个位置，他就在外边坐了下来。他面色凝重，好像是有发现了什么。
“这个女人不简单……”
“什么？”他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还真是莫名其妙。
“你看这个。”他递给我一包东西。
“这个……不是医院打皮试的注射器吗？”
“你还挺了解的。”
“当然了，我就才刚刚从医院跑出来的……”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我连忙住口。
“医院？”
“没什么，生病住院正常。”
“也是，那你想想，那个女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大把注射器，还悄悄塞在别人的座位底下？”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啊？”一直以来，我都没怎么没和外面的陌生人接触，自然对于很多事情也是不了解的。不过看他这样认真的说，想必也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了，所以我打算听他给我介绍一下。
“你真不知道？”
“嗯。”
“……算了，没经过风吹雨打的花朵是不知道社会的黑暗的，告诉你也是白搭。”
“哎！你怎么这样啊？存心吊我胃口。”
“我没打算那么干。”说着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窗户旁边的小牌子——是列车举报电话。他给乘务员打了个电话，然后靠在座位上不说话了。
我也懒得去纠结这些事，本来就无关紧要，想知道原因也是因为好奇而已。不过人家都说：好奇害死猫！我就打消了自己的好奇心。于是我就在想：为什么好奇害死的是猫？
过了一会，乘务员急忙地赶了过来，岑攸将刚刚那包注射器交给乘务员，还说了什么这下有了证据了什么的。乘务员离开了，我看了看他，他向我弄了个神秘的微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好玩的。”
“无聊……”我干脆这样回答他。
他一时间被我的反映没有防备，直接愣在了那里。我转头看着窗外，晚霞已经完全没有了痕迹，野外墨黑的一片。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云朵，黑暗里偶尔有一两点微微的亮光，不知道是星星在闪还是远处人家的灯火。
‘多么孤单的光……’我突然这样想。
“多愁善感未必是好事啊！”岑攸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把我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
“我怎么了……”不会吧，我明明是自己心里想的，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刚刚在自言自语。”
“……”被他这样说了一句，我的脸刷的烫了起来，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但是我还是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正声说：“偷听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
“没有偷听，是光明正大的听到的。”
“……”他还能再无耻一点吗？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啊。这个怪人还真是的，我算是领教了。
“多愁善感是人自己内心的返照。”他继续说着“一般对事物经常产生感触的人，内心都是脆弱的，或者是孤独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你这么说是同意我的看法了？”
“我没说。”这个狡辩的家伙我说不过他，干脆沉默。
他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想必是在和我争论胜利了，所以感觉到自豪了吧。我管他怎么想了，就让他慢慢自豪一会吧！
列车在荒野中呼啸着向前奔驰，巨大的铁轮和铁轨之间在剧烈的摩擦，发出很大的轰隆声。不过，在这样的声音中，我却异常的清醒。前方的黑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旋窝，我正在向着旋窝的中心前进。或许，那里会让我们粉身碎骨，或许那里是最后的终点，但是我们都义无反顾。‘迷茫在当前不如向黑暗踏出一步。’这是我的突然想清楚的。所以我就带着这样的心情，试试向黑暗踏出一步，或许，我的道路就在黑暗的某处。因为我知道，迷茫了就放弃前进的方向，就永远走不出自己的纠结之中。
时间在跳动，生活在继续，一直停滞不前就会被淘汰。就算发生了很多我们不想面对的事，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们都要找到一种方式继续走下去。
夜里的风变得急了，或许是火车加快了速度。车厢的广播里播放了一些网络歌曲，我很讨厌这些没有旋律的歌。但是很多旅客都是在外打工生活，这样的歌曲看来也是比较适合的。只是我很奇怪，刚刚的那件事就这样淡然消失了吗？那个妇女，那个小孩，就没有去关心他们的人了吗？
刚刚还在吵得沸沸扬扬，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会想到那个昏迷的小孩，也没有人愿意过问那个奇怪的妇女什么来头。虽然说是和我们无关，但是人与人之间，我想不因该是这样冷漠的。我拉下车窗，将夜晚的风挡在外面。
列车里的日光灯显得有点昏暗，很多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很飘渺。岑攸又一次靠着睡下了，我也觉得相当疲惫，但是我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意思。唯一的感觉是：晚餐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我站起来向四周张望，想要找到卖快餐的乘务员阿姨是身影，但是连个卖矿泉水的也没见着一个。今晚是怎么了，按理说火车是要给旅客提供一日三餐的不是吗？虽然价格是贵得相当离谱，但是至少可以填报肚子啊。眼下不知道什么原因，乘务员从刚刚妇女事件到现在，一直没有人出现过。会不会是和刚刚的事件有关呢？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反常。而且现在列车的速度也是相当异常的，好像列车是在尽可能的赶到下一站一样。可是这样一来，铁路的时刻表不就都乱套了吗？于是我打消了自己这个愚蠢的念头。
我坐了下来，忍着饿慢慢等待。这次上车太冲忙，都没带什么吃的喝的，况且，这个是我第一次坐火车，也是自己第一次远行。一开始，我还在害怕远方的世界，但是现在我突然没那么害怕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内心很安稳。
我转脸看着岑攸，这个我刚刚认识的陌生男孩。他有一张算不上好看的脸，但是很实在。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注重自己的外表，但是却显得大方得体，给人一种感觉，他是一个很干净的男生。很普通的短发，很普的穿着，很普通的人。这是我第一个认真观察的男生，第一个让我不会反感的陌生男孩。
我很开心，因为我第一次自己远行，没有遇到电影里的那种黑暗，也没有小说里的那么唯美。我遇到的是平静和普通，这样才能让我觉得踏实。
列车疯狂的开着，晚上九点以提前两个小时的速度到达中途站Y市站台。乘务员通知到站旅客尽快下车，并说需要吃晚餐的旅客可以暂时下车，但是记得在列车启动前上车。岑攸拉了一下我，我们一起往Y市站台旁边的餐馆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伊荇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