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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   第五章
      PUB的名字是“平静河流”,平澈看到这个名字心头一跳。平、净和流?自己真的有机会吗?虽然杂志上面经常指导哪些PUB比较特别、有气氛,但是在平澈眼中所有的特别大都是个噱头,因为怎么也无法脱出盈利的圈子,特别当然是少数人所享有,盈利却是要迎合大多数人。不过现在他的观念已有所游离,所谓特别当然是属于某个人自己的情绪吧。例如这间,平静河流,因为名字,就让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算是小小的惊喜。既然是酒吧,一切该有的当然不能少。在细节处却可以小心斟酌,这也是一切繁琐变化的发生。一切看似普通,但是平静河流的主人却是毫不做作的将自己的意念表达。线条简单的灯,造型简练的烛台,绿色植物在阴影的掩护下也有了虚假的生命。
      一群人围着吧台坐着。
      “Jack,血腥玛丽。谢谢”风铃说。Jack是酒保的名字。
      “深水炸弹。谢谢。”季朗看了风铃一眼。这两个年纪一大把的暴力狂还真是小孩子的恋爱。
      “Jack?I jump you jump的那个Jack?”兰织笑着问。
      Jack也回答得相当上道,“I jump,you don’t jump.小姐这么漂亮,我只想跳到水里从新投胎才有自信来跟你搭讪。”最后Jack给兰织一杯咖啡亚历山大。
      大家都笑起来,好像全世界的酒保都很热情风趣。
      “可以让我来为大家调一杯吗?”兰织眉毛一挑,大家?何必范围这么空泛?不就是你与老大吗?
      “嗯?”酒保眉笑肉不笑的看着平澈,“可以让我试试吗?”
      “山居笔记。谢谢。”平澈说道,心里已经在不断道歉。
      “山居笔记?”酒保的眉毛跳了跳。
      “是我自己闲来无事调着玩的。”
      帅哥做这种无烟烹调果然很有气质。平澈卷起衣袖,搅拌、摇晃、兑和……,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波光如水的眼眸看着乳白泛着点点碧绿的饮品。浓浓的酒香,柔嫩糯滑的口感,而且在鲜牛奶的乳白中泛着点点香草冰淇淋的翠绿,好似终年被云雾缭绕的山林。再加一片酸涩的青柠片,强调出清新脱俗的口感。
      “谢谢,”结果递过来的调酒,綮净感叹道,“平澈真是兰心蕙质啊。”
      “与余秋雨先生的散文同名。青涩的柠檬片所带来清新的气息如山林逸气若有若无,浓浓的奶香如乳白的袅袅上升的炊烟,令人回想到家庭的温馨,而滑润的口感应该可以表现居家闲适的心境吧。因此叫做山居笔记应该是适合的。”酒保赞叹道。
      “果然书中自有千钟粟。”綮净笑着说。
      “好的文章是可以令人回味无穷的……。”平澈微笑,看着綮净的笑颜心中十分快慰。
      “你觉得阿澈有没有希望?”风铃悄声问季朗。
      “不知道。老大好像古墓派的传人,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季朗回答道。
      “白痴啊,人家那是形容寡妇的。”风铃不屑的说。
      “你榆木脑袋啊,举一反三不知道啊。”
      “你以为说我榆木脑袋就能显得你聪明一点吗?”
      “虽然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别人的美好,但是用你的智商来衬托,我深深的觉得这是一种羞辱。”
      “能天天顶着这张脸走路的人也会知道羞辱的意思?”其实季朗相貌非常好。聪颖明亮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宽阔的额角,修长的剑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明亮的眼神采奕奕,每个见过那双眼睛的人都会想到一个词“目若朗星”。季朗是个沟通高手,但在自己最需要沟通的女子面前却有严重的沟通障碍。

      “这家PUB挺好的,音乐也很好。”平澈停顿了一下,“——很有音乐感。”
      綮净抿嘴微笑。
      “你喜欢唱歌吗?”平澈继续问道。
      “不喜欢。”
      “我喜欢。不过是有选择的。”
      “哦?”
      “我比较偏爱那种很慢很悲伤的歌。”
      “例如……。”
      “熊天平的《火柴天堂》。我唱给你听。一把火柴燃烧我的心……有谁来买我的火柴……有谁将一根根希望点燃……那时你要勇敢你要坚强不要害怕不要慌张……从此不再流浪……。”
      “我觉得用凄惨来概括比较恰当。”
      “真的?果然没有辜负我苦练的三个晚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我唱得很入味不是吗?”
      “你真的练习了三个晚上?真没想到。”
      “咦?”
      “我刚才怎么觉得你是即兴发挥呢?好像……的确……真的是跑调了。”綮净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好像放风筝一样,唱着唱着,音阶就跑到天边再也找不到。”
      “那是这首歌的特色就是跑调跟没跑调一样。你没跑调别人在怀疑,你跑调了别人也不知道。虽然我练习了三个晚上但是还是很谨慎的选择这首歌。我好像是个很保守的人。”
      “对了,我还会一首《北极雪》。北极雪下在那头,寂寞不寂寞……。”
      “算了,这首歌叫《北极雪》你就唱得我汗毛倒竖,好像真的在北京一样。”綮净笑着阻止平澈继续“献丑”。
      “那么你唱一首给我听。”
      “不行不行,我五音不全。”
      “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啊,怎么会呢?”
      “我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那就唱那个念经一样的R&B。你可不能欺负我啊,我都唱了两首给你听了。”平澈低低的笑声好象从胸腔里发出的一样浑厚。”
      綮净眉稍带笑,被酒熏红的双颊比平日多了几分妩媚。
      “那就唱最简单的。一只小青蛙,呱呱呱。”平澈撺掇。
      “你怎么会这个?”
      “我读幼儿园的时候学的啊。即使是这么简单的歌那个时候我也不会。虽然每次我的数学语文都是一百分,美术也是九十八。但是音乐不及格,才五十八分。”
      “你……。”
      “我怎么呢?”平澈浅浅而笑。
      “你是谁?”五十八的音乐成绩,那是她与小蕴才知道的事情。是巧合吗?那么那首自己唯一会唱的小青蛙歌呢?她唱给小蕴听过,那种荒腔走调只有小蕴才会模仿。小蕴那个时候还用汉字来谱过这首跑调版的小青蛙。这也是巧合吗?
      “小净,你不认识我吗?”
      温柔关怀的笑颜似曾相识,恍惚中那个白衣如雪,笑容纯洁的少年的身影在黑暗中冉冉浮现。
      “小蕴,小蕴,小蕴……。”綮净低低的唤道。
      “我知道你忘不了他,我不是他。”平澈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但是既然是我,我要让你不再只有回忆,我要把你空下来的心填补得满满的。”
      “她醉了。”兰织沉声说。
      “我知道。”平澈点头。
      “那你还让她灌醉。”风铃生气的说。
      “你是故意的。”季朗眯着眼打量这位平教授的儿子,“老大一向很节制,她没有贪杯的习惯。”
      “我知道。”平澈点点头。因此才故意唱那首小青蛙,而且还是跑调版。
      “我原以为你对老大是一见钟情。”季朗探询那双深海般的眸。
      “我是未见钟情。”平澈笑了笑。
      “一点也不幽默。”季朗不高兴地看着他。
      “我也没有跟你幽默。”平澈淡然笑道,眼神温柔而复杂,始终紧紧锁住伏在吧台的女子。金色的光自吧台上方柔柔的洒下,宝丝幽黑的长发贴着莹白圆润的耳朵铺泻而下,覆盖着线条柔美的背部。
      “我送小净回去。”平澈道。
      “从来没有人去过小净家。”兰织道。
      “难道你们肯让我带她去我家?”
      “不要太过分了。”风铃说。
      “我们能相信你吗?”季朗道。
      “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小净,而且我很喜欢很喜欢小净。我甚至……我爱她。”平澈坚定的说。看着醉梦中昵喃的綮净,“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带走她。”
      “不要太自信了。老大还有我们。”
      “我绝对不会伤害小净!”即使为此伤害了自己。平澈在心里说。
      “好,老大让你带走。不仅因为你是老板的儿子,还因为你的承诺。”风铃说道。
      “谢谢。”
      “我不同意。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啊。”兰织反对道。
      “很多人都是被自己认识半辈子的人背叛的。”平澈鸷猛地盯着兰织,锐利的眼神仿若要望至灵魂最深处。兰织身子一颤,昂起头望着平澈。
      看着勇敢的表情,平澈脑袋向后微仰,嘴角露出隐隐笑意。
      平澈俯下身,将深色的西服脱下覆盖在綮净身上,小心翼翼的握住肩将柔弱无骨的身体翻转到臂弯中。
      “我们走了。”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深紫的夜幕中。
      “等等,老大的住址……。”风铃追出去提醒道。
      “我早就知道了。”柔如轻纱的夜风将平澈的答案吹散。
      “你们怎么可以同意将老大交给一个陌生人。”兰织责怪季朗风铃二人的轻率。
      “没关系。那个人不会伤害老大。”风铃说。
      “我相信他。”季朗道,“而且我希望老大的生活能有些变化。这个人会带来。”
      “如果变得更坏呢?”兰织问道。
      “还有什么比没有心更坏?”季朗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老大不是常这样说吗?自己的是最好的只是对于自己而言,世界没有完美的法则,所以每个人过自己的生活决不能勉强别人。”兰织反驳道。
      “的确,这是我们的共识。但是关心却不是勉强。如果凡事都以不干涉别人为前提似乎冷漠了一点。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给老大,她有选择的权利。”季朗解释说,对旁人似乎更有耐心。
      兰织依旧生气,不想再多言语一个人径自走了。
      “季朗,你挺厉害的啊。其实刚才兰织那样说,我虽然觉得有道理,但心中总觉得不对劲,又反驳不出来。”
      “其实那番说词也勉强了一点,只是我觉得这样做不错。”
      “老大那个分析癖让我们也染上了凡事分析的恶习,连买瓶纯净水也要对比分析一番。其实,有时候跟着感觉走也不错。”
      “感觉也是我们的能力啊。”
      “不错。”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你这个人也不错,就是说话毒舌。”风铃笑道。
      “你也不错,即使不温柔我也恰好被你培养成了被虐狂。”季朗笑得温柔。
      “你……你……。”风铃结结巴巴的看着他,双颊燃烧起来。
      “说,你是不是一见到我就开始了美相公养成计划?”季朗邪邪的笑着,十分赖皮的在樱唇上印下唇印。
      “你你你……。”风铃的抗议被很卑鄙的封印。
      缘分没有逻辑也就算了,还这么古怪。

      汽车穿行在公路上,光洁的车身反射着霓虹灯的五光十色。綮净迷迷糊糊的呓语几声,头一歪坠入梦乡。平澈轻轻的将綮净的头倚靠在自己肩上让她睡得舒服一点。小净酒品真好,即使是醉酒也这样平静克制。昏暗的光线里,长而翘的睫毛垂下,落下一小片阴影在眼帘,皮肤晶莹剔透、温暖柔滑,睡容恬静。柔情在眼眸中泛滥,平澈仔细又感动的看着沉睡中的女子,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任感情汪洋恣遂,不必辛苦掩饰。那样克制的痛苦此时才能抒解片刻。平澈举起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的将遮住眉眼的发丝挽至脑后。没有预紧,心隐隐的抽痛起来,黑暗中眼眸晶亮。
      “净……。”温暖干燥的唇轻轻贴上光洁白皙的额头。叹息般的低声呼唤,浓烈的感情,稠得化不开的无奈、心痛。众人前面那个坚定强硬、一有目标毫不迟疑进攻战无不胜的男子此刻净如此彷徨、不安、犹豫。沉稳淡定的表情抹去,换上满眼满心的寂寞、忧郁。

      醒来,头痛,坚硬的头盖骨似乎生出千条万条的细小裂缝,一不小心就要裂开,眼睛鼓得好象要掉出来般的发胀。原来酒醉是这种味道,綮净在心里点点头。原来也不好奇,但是现在体验到了也不会有失足青少年的悔恨。正要起床,腰间已被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綮净着实吃了一惊,仰头向上方看去。
      平澈睁开眼,愉悦的问候,“早上好!”如果以后的人生中可以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看见喜欢的人的容貌,亲切的跟她问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早上好。”綮净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答道。这……这……这是梦吧?可是,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梦中?
      看着恍然若梦的神情,平澈笑开了,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住娇艳欲滴的嫩唇上。
      “有酒臭。”綮净皱着眉,嫌恶的撇开脸。
      “没关系。”平澈柔情似水,唇如贪欢嫩蕊的蝴蝶轻轻的降落在挺俏的鼻尖。呵呵,原来我家的小净晨思昏昏,早上迷糊最好拐。
      綮净怔了怔,惊醒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双颊微红,真要命这种姿势可真不适合聊天,特别是对于一对认识才四十八小时的成年男女而言。
      “反应真慢。”平澈轻笑道,“不过真可爱!”有些遗憾的看着挣脱自己爬起来的綮净。
      “可爱是愚蠢的同义词吗?”綮净为刚才的迟钝而羞愧万分。
      “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在桌上。至于我嘛,要先睡一觉。”平澈摊开手脚,安闲随意的好似在自己家中。谁知道自己竟有如此耍赖的一天。没关系,在爱人面前,每个男人都有权返老还童。
      “我早上醒来你躺在我床上。”綮净忍住害羞,皱着眉说。不喜欢被人随意入侵自己的领土,而且被入侵的还是床,听起来真暧昧,綮净在心里说。不过看起来也很暧昧。
      “在床上能做的事情又不一定只有睡觉。”看到綮净眉毛跳动,平澈心中偷笑,继续不怕死的补充,“我在床上就没有睡觉而是看着小净啊。好不容易可以抱着小净怎么可以浪费的睡过去?”
      与这个人计较只能自取其辱,小时候妈妈说不要和小狗玩,因为他会把你弄脏。綮净表情痛苦得好像犯牙痛,长吸一口气转身出去。
      平澈阖上眼,嘴角泛出笑意。
      綮净洗刷完毕,平澈神奇的端出一碗汤。
      “宿醉头疼得厉害,喝喝醒酒汤会好一点。”俊朗挺拔的男子故意做出小狗般讨好的表情引人发噱。
      “你不是说你要睡吗?”虽然很想笑,綮净刻意将表情放淡到极点。
      “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啊。”像无辜的小熊一般眨眨眼睛。
      “希望不要让我惊吓。”綮净想起风铃恶魔般的厨艺心有余悸。现代都市男女出走传统,解放个性,厨艺好像是地狱烹调学校培育出来的,做一顿饭的厨房好像被恐怖分子袭击过。
      “怎么样?”看着綮净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酸辣汤,平澈问道。
      “不错,很不错,非常不错。”綮净就事论事,不吝惜给与赞美。
      不错!很不错!非常不错!不错极了!平澈已经深深的陶醉在夸奖中。
      “其实你将我送回来就可以回去了。”綮净看着□□还在地球上,灵魂却跑到异空间的家伙,垂下头露出浅浅的笑意。
      “当然不可以!”平澈骇笑,“因为小净喝醉了,我怎么放心?而且我很喜欢照顾小净呀。”说得理直气壮。
      “即使是醉酒,我也可以照顾自己。不然,怎么一个人过?对了,你不许叫我小净。”綮净板着脸说。
      平澈不与她争论,随她讲外星语好了,自己还是要小净小净的毫不在乎、照叫不误。
      “吃早餐吧。”平澈说,“乖乖的吃完早餐就有小净喜欢的饼干奖赏。”
      用得着用那种诱哄的语气吗?綮净瞟了他一眼。
      “漂亮可爱气质又好的家具饼干出炉啦。”平澈起身拿出纸袋,“担心你这儿没有烤箱,昨天就做好了。”虽然凉了,依旧散发着阵阵奶香。
      “家具饼干?”
      “是啊。”平澈拿起乍看之下形状奇怪的饼干嵌合搭将起来。一张笨笨的小凳子摆放在綮净面前。
      “坐在这张凳子可以看星星啊。啊,黑色的夜幕上那么多星星,好像烤糊的饼上面撒了芝麻啊。”平澈似乎没有看见綮净奇特的神色,自顾自的说。
      “你是谁?”綮净脸色苍白着颤声问。家具饼干,芝麻烤糊饼的星空,为什么这个人知道。
      “平澈,不过就像我喜欢叫你小净一样,我也喜欢听你叫我阿澈。”平澈笑得像只脑震荡的狐狸。
      “平澈你,你怎么会做家具饼干?”綮净紧张的看着平澈,眼眶湿润起来。
      “不叫我澈,我就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平澈闹别扭的说,“不公平哩,我都很亲切的叫你小净了,那还那样冷冰冰、硬梆梆的叫我。”
      “那你叫我綮净就好了。”
      “不行,叫小净听起来比较舒服。”
      “我听起来不舒服啊。”綮净无奈的看着他,咬得牙碎了才打点折扣的挤出一句:“阿澈。”
      “我真喜欢听你这样叫我。”平澈站起来,挨挨綮净的脸颊,“以后就要这样叫我哦。你看,发音简单,一点也不难。”
      看着綮净僵硬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小净,走喽。上班了。”
      “哎,小净,虽然你是老大,但是要以身作则,上班也不能迟到啊。”
      綮净深吸一口气,这两天是黑煞日吗?怎么碰到这个瘟神?
      “过去的就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小蕴那么乖巧的孩子还会很恐怖的诈尸不成?”低醇的声音压得扁扁的,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暧昧的吹拂在耳垂上。这个家伙是鬼吗?一下子就飘到身边还猛吃豆腐。
      “好,平澈,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若不告诉我我以后不会再问。”
      “你怎么知道家具饼干?还有你认识小蕴吗?”
      “叫我阿澈我告诉你。”平澈退让一步。
      “阿澈。”
      “虽然叫得既不热情也不温柔不过以后多多练习就好了。”平澈敛住笑容,深深地望着綮净,“我选择第二题回答。我认识小蕴,而且跟他很熟。”
      “你是不会爽爽快快的告诉我的。上班吧。”綮净推开门没有理会身后的男子。

      “平澈你还是穿的昨天的白衬衫哦。没有换衣服啊。”风铃吹起一声口哨。
      “在老大那儿过夜吗?”季朗挤挤眼,压低的嗓门还大得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兰织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綮净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睨了季朗一眼。
      平澈亦步亦趋的跟在綮净身后进了办公室。
      “你的办公室不在这里。”綮净整好以暇的看着平澈。
      上午的阳光从百叶窗中投射进来,将平澈沐浴其中。黑檀木的发色深得幽黑,白色的衬衫浅得耀眼。进了办公室,他索性将西服脱下,白衬衫从西裤中抽出,衬衫最上头两粒扣子解开,严谨专业的着装顿时富于个性魅力起来,十分的有味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要。”他笑着慢慢的说。
      綮净眯起眼,“你要我换办公室?”
      “当然不是。我现在只是串门子。”
      “串门子?三姑四婆啊?”风铃趴在门上听,季朗“只好”妇唱夫随。
      “现在是上班时间。”
      “啊,老大语气真是刻板得没药救了。”风铃点评道。
      “我刚来,要四处熟悉环境。”
      “阿澈言之成理。”风铃点点头又说。
      “这里你不用熟悉。”
      “啊,老大真狠心。不假思索就断然拒绝。”
      “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平澈已经活蹦乱跳的反驳了。
      “虽然很狠,但那发很打击人的炮弹命中率不高。”季朗说。
      “不过平澈好坚强啊。”风铃赞叹道。
      “这里没有贩毒、走私以及任何不道德的事情。”
      “不爱我就是最大的不道德。”
      “大胆告白!真勇敢!”季朗赞叹道。
      “你说什么?”綮净皱了一下眉又舒展开,反正皱紧眉头也只能微不足道的展现自己那么多的抗议。不要理会这种人,千万不要体会这种人。无论他说什么全当作是笑话好了。
      “我喜欢你。我很喜欢小净。”季朗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綮净很后悔自己一时失言,多问了一句。无论这个家伙说什么,选择性的听取,不喜欢听的就当作没有听到好了。打定主意,脸上抹开淡然闲适的笑意。
      “啊……。”门外响起低低的轻呼,虽然好像秋天早晨树叶落地的声音,綮净依然敏锐的发觉。站起身,猛地将门拉开。两具身体扑倒在地。
      “老大……老大……。”季朗与风铃呵呵的干笑。
      “刚才的广播剧还精彩吗?”綮净笑起来,看似温和,熟悉的人都觉得阴森,“事先也不通知一声就将我拉下水卖命出演,得要付酬劳的哟。”
      “我去泡咖啡了。一人一杯,你们全都‘盛情难却’。”语气温柔的要命。季朗、风铃、兰织三人齐齐色变。
      平澈看着三人神色,心知有异,依然期待莫名。
      “你真好运,才来不到三天就受到老大的热情款待。”兰织冷笑着说。

      深褐色的咖啡端上来,袅袅白色的气雾萦绕于水面,缓缓上升。一杯普通的咖啡,不是吗?起码外表还算正常。
      “老大,我可是很老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工作啊。老大,我可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哦。”兰织为自己申辩道。声音软软的,让人觉得麻麻的,被点上穴道一般。
      “好吧。兰这杯就请人代劳吧。”眸光瞟向举杯观望的平澈。
      “才不要呢。我当然喝,只不过我声明一下,让老大不要误会我啊。”兰织连看一眼平澈都嫌多余。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好想好想吐啊。老大真狠!平时只是加点酱油、醋,今天好像灵感大发的开发了新配方。不过也好,全世界也只有自己能够忍受老大独家配方的咖啡。她不由幸灾乐祸的想道,脑海里已经浮现其余三人惨状的细节。
      风铃、季朗喝了一口,脸色青灰。而平澈神态自若的品饮着咖啡,神态悠然自若。
      “把你的咖啡给我们尝一点。”季朗突然说道。
      季朗“哇”的一下吐出来。
      “你们怎么啦?好像中了化骨绵掌一样。”平澈奇怪的说。
      “你你,你……。”季朗短时间内失去了语言能力。
      “你觉得咖啡怎么样?”风铃问道。
      “小净冲泡的当然不错,不!是棒极了!”平澈赞美道。
      三人好像樱桃小丸子那样,额头齐齐下了好几根黑线。
      “你没有味蕾吗?”风铃问道。
      “当然有,不然我怎么会觉得咖啡还挺不错?”
      三人面面相觑。
      “那么,这杯给你了。”季朗说。
      “还有这杯。”风铃急忙赶上。
      “你们对同事真热情。我们当然有福同享。”平澈诚恳的说。
      “对不起,我要见叫了。”风铃点点头。
      “啊——,鬼啊——!”整幢大楼回旋着连鬼也要捂住耳朵趋避三舍得惨烈叫声。
      “世界是宽广的,什么样的家伙都有,有这样一个奇怪也不值得奇怪。”风铃平静下来说。
      大家与我心有戚戚焉的齐齐点头。

      “下班了,走了。”风铃愉快的道别。
      “一起走。”季朗右手亲热的搭在她肩上。
      两人最近平静多了,甜蜜多了。应该的,是个好现象!綮净微笑做出结论,但还是忍不住看看窗外的天空。哦,天地没有异变啊。
      “再见。”兰织走过来,迟疑了一会问道,“老大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綮净抬起头看着她,兰织咬着下唇笑起来,“老大辛苦工作这么多天,去我那里好好补一下啊。”
      “嗯……。”綮净正在沉吟。
      “不行。我要去小净家,她怎么可以跟你走呢?”平澈像刮过一场不祥的风,以常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走进来抱住綮净。这个该死的登徒子!
      “兰织,我……。”还未说完,嘴巴已经被平澈用手掩住。用力挣扎出他的怀抱,无奈两个人的力量对比悬殊,而且拉拉扯扯无助于处理暧昧的局面还很难看。綮净索性放弃,放松肩膀,放羊吃草去。
      “唔……。”抗议的声音被模糊在温暖干燥的掌心。綮净沉默下来,黑黑的眼珠显现出不高兴的神情。
      “小净,今天我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诱哄的声音吹在耳边。
      “小净,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你了。你就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了。”
      “那就什么也不要知道好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綮净静静的说。拒绝接受威逼利诱。这些日子被他耍得团团转,难道还要再傻下去?
      “你在赌气?”平澈说道。
      “不是。也许有些事情不必明了是幸福的。我并没有洞悉一切的野心。”
      “因为她吗?你真的那么想和她在一起?”平澈牵扯着眉眼,好像刚咽下一颗夏初的青梅,语气酸酸的。
      “我厌倦了你一直跟我兜圈子玩游戏。我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而且童心已泯。”
      平澈高大挺拔,綮净秀美纤婉,平撤环住綮净小巧圆润的肩,神情宠溺。二人宛若画中璧人。虽然綮净神情无波,但无形中有一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亲密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流动。兰织看得酸楚,低下头等待綮净的决定。
      “既然你想直接得到结果……,那好……,我今晚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明天晚上可以吗?”
      “不行!”
      “那好吧。”
      綮净抬起头,歉然的望着兰织,“兰,对不起。”
      “没关系。”兰织勉强笑着说,匆忙的转身离去,泪盈于睫。
      “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平澈道。

      高高的顶楼,风异常的大。兰织的黑发如鸽子的翅膀在风中飞扑,如天上白云般的风衣衣袂翻飞。雪白的容颜,冰凉的泪水,空洞的眼神。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兰织转过头来,虚无的眼神冷凝起来看着来者。
      “我绝不会让你把她变成同性恋。”
      “同性恋错了吗?”
      “没错。但是如果她是同性恋那就错了。”
      “我喜欢她。”
      “我要她爱我。”
      “你是说下辈子?”
      “对,不仅这辈子还要包括下辈子。”
      “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对,你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在她身边这么久却依旧填满不了她的心。你一直在浪费时间。”
      “对,我是在浪费时间。但是能够继续陪在她的身边我就很幸福了。我不能那么贸贸然,不然我会失去她。”
      “但是你能让她幸福吗?”
      “我相信她终有一天会明白我一直会陪着她,不管她在哪里。即使她认为这是友谊也没有关系。”
      “你不敢承认自己不能让她幸福吗?只能自己一味陶醉在自己的感情中。”
      “难道你能吗?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让她幸福,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那么就把自己的感情真的变成友谊吧。”
      “她的心遗失了,我陪着她找回来;她的心空了,我用一切来填补。她要我生我就生;她要我死我就死;她要我离开才能幸福,哪怕心痛得快烂掉我也会离开。”
      “把你的感情变成友谊吧。”
      “那样能令她幸福吗?”
      “她发现你的感情而不能回报,她会愧疚不安,不是吗?”
      “好,如果你能令她幸福的话,我实现我的承诺:我会把我对她的感情转化为友谊!我一定要她幸福!”
      俊挺的身影消失,兰织捂着心口,再也无法支撑,跪在浅灰坚硬的水泥地上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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