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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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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去江边好吗?”平澈握着方向盘问道。
綮净微微颔首。
“太静了,来点音乐,现场的。”平澈笑着说。
“执起你手
在我额头
你手如我手
若有伤害
多加保护
你命是我命
……”
淡若清水的嗓音恍若一泓清泉。努力克制的情绪让平静的声音在色彩丰富的暮色中有些疲惫无力……。
“还不错吧?”平澈暗暗吐了一口气,迅速转换情绪。
“嗯,真的很不错。原来上次在‘平静河流’的时候你是装的。那样荒腔走板也能装出来。”綮净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
“不过有人天生就有荒腔走板的才质哦。像我就是。”綮净道。
要开始正题了吗?平澈暗自苦笑。
“我小时候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虽然其它成绩还过得去,在音乐方面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总是很艰难的挣扎在几个线上。只有大学的时候,才能得到安慰,因为选修《西方经典音乐》不需要口唱,只要动动手笔答试卷就可以了。那是我考试音乐的生涯中唯一一次优秀。尽管这样,小蕴还是很喜欢要我唱歌给他听。”
“他是为了取笑你。”
“你觉得呢?你觉得小蕴会这样吗?”綮净反问道。“其实是我在哄骗他。小蕴性格十分温和,很少看见那么温顺乖巧可爱的孩子。不过我还是偶尔会惹他生气。但是只要我唱歌,他不管多么生气都忍不住要笑起来。有时候我就故意惹他生气。我很坏啊,不是吗?”
平澈看了她一眼,“我还在小时候的时候就不喜欢小孩子。”
“我知道你也是。”平澈连忙解释,继续说,“我不喜欢小孩子,因为他们很吵,又不讲理,说出毫无意义的话那么无聊……。可我是周围的孩子中最大的一个,我老是听到这句话:你比他们大,应该让让他们。”
“你别笑。我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而且你还觉得小孩子因为可以不必负责而更加任性的做坏事。”
綮净敛住笑容。读高中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是《金色的童年》,当时她就嘲讽的笑起来,但是最后还是很忠顺依照惯性的思考模式虚拟了一篇。童年旧事如记忆中的一副彩图,时间的推进已然慢慢褪色,但是光凭剩下的记忆片断就不能勾起愉快的情绪。
“我当时看到书上面说,小孩子是天使就很生气,因为我觉得小孩子是恶魔。但是,小蕴,我觉得他是天使。真的是天使。他不无理取闹,又很宽容,能谅解别人,对每个人都很温柔体贴。”平澈缓缓的说。
“我小时候想我不喜欢小孩子会不会不善良呢?但是后来得到了安慰。有一个人说不是所有不喜欢狗与小孩子的人都是坏人。”綮净说道。
“我知道。小蕴找书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句话来辩护。”
“你知道很多,而我似乎一无所知。”綮净笑道。
平澈没有再说什么。沁凉的风吹进敞开的车窗又带着丝丝暖意。已经到了江边。
在夕阳中翠绿的杨树叶反射着润泽的光,淡红淡绿的小花星星点点布满堤岸。白絮般的浮云镀着淡金的边,散在天空。烟水茫茫处划来小船,水面皱褶起来。
“你知道小蕴的妈妈姓什么吗?”平澈问道。
“不知道,大家叫她一向都是冠夫姓的。”
“因为她很爱自己的丈夫,所以喜欢使用丈夫的姓氏。小蕴的妈妈姓平。”
綮净早有所悟的点点头。
“她是我姑姑。”
“小蕴跟我感情十分好。我们从小,我是说在他读书以前,我们就在一起玩,一起长大。”
“一开始我妈妈逼着我带他玩,小孩子也很叛逆的,那个时候我很讨厌他,虽然不清不愿的把他带出去了,我就把他丢在一边自己玩。他也从来不告状,自己一个人顿在地上自得其乐。有一次我忘记了,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公园里自己回家。回到家里才记起来赶紧跑回去,天都黑了,他还站在路灯下,原来的那个地方,一群孩子围着他……。等我冲进去的时候,他鼻子滴滴嗒嗒的流血了,手里握着半块砖头,硬是没有哭。我很会打架的,小蕴豁出命来的也很猛,把那群小孩子吓呆了。我们自名为‘街道霸王无敌拳头二人组’。”
“街道霸王无敌拳头二人组?”綮净忍俊不禁。
“诶,笑什么?我知道很俗,但是小孩子能取出高雅的名字难道不是怪胎吗?而且这个名字已经在我们年龄的水准以上了。”平澈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们在公园里面洗干净血迹,小蕴回到家里什么也没说,跟平时一样。大人问起,就说摔倒了。”
“小蕴实在是一个温柔又勇敢的人。”
“后来我们就很好了,干什么都在一起。家里大人说我懂事了,其实全都是因为小蕴。再后来我读初中,小蕴转学就认识了你。”
“那天下午,教室里面没有人,我一个人在教室处黑板报。不小心粉笔灰掉落在眼睛里,流了很多眼泪也弄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间突然就很难受很难受。我索性就趴在教室里睡觉。晚上回到家就听到了小蕴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就搭车去小蕴家。”平澈轻轻舒了一口气,放慢叙述的速度,“我本来很恨你。因为你让我们大家失去了我们喜欢的小蕴。但是姑姑说我不应该恨你、讨厌你。她还说你可爱。姑姑把小蕴的东西全给我了,里面有小蕴的日记。”
“看完小蕴的日记后和姑姑去病房里面看你。我没有进去,站在门口。你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黑发下是苍白的脸。真没想到小蕴日记了那个倔强得有些跋扈的女孩子竟然会这样楚楚可怜。”
“小蕴他很喜欢你,他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因为小蕴的父母实在是很恩爱。还很小的时候姑姑常对他说小蕴长大以后也会有最喜欢的人。小蕴就在日记里面说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找到了,就是小净你。原来守护自己喜欢的人,并没有想到要牺牲自己的生命,因为只想与她在一起。只是就在那一刻,小蕴要救你的愿望比什么都强烈,什么也顾不上。不管是冲动还是仔细思考,这样的行动还会再来一次。”
綮净再也克制不住,泪珠滴落在裤腿上,瞬间就湿了一大片,肩膀微微的抖动。
“小净……。”平澈温柔的抱住綮净,“我说这些可不是要惹你哭来着。”
“后来我去美国之前又偷偷的去看了你。那是傍晚的时候,你妈妈不在病房里,其他人都在那里说啊笑啊或者大声呼痛啊。你一个人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我只看见了你的背影,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散在背后。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过,周围嘈杂的声音响潮水一样退去,我只看见了你。”綮净突然间记起来窗户下面那个奔跑的短发少年。
“我将小蕴的日记还有你们的宝盒一起带到了美国。一遍一遍看着小蕴的日记,我以为我只是在思念小蕴,其实我还认识了你。你在我的生活中以另一种方式伴我度过了学生生涯。有时候一个人的晚上,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间想起了你,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与我同时的现在,你是什么样子呢?我以为你就会一直以思念的形式活在我的记忆中,没想到你是我爸爸的学生,没想到我居然能看到你,看见你活生生的、有呼吸的、温暖的站在我面前。我第一次相信缘分的神奇。”
“那个只存在于印象中勇敢坚强、聪颖慧黠、倔强孤独、美丽可爱还有些别扭的少女居然能够在我的真实生活中存在。”抱住綮净的臂弯紧了紧,好像抱着一个不真实的梦,一不小心就会像烟一样从手中溜走。
“那只是以前的我,小学三年级的我呢。”綮净喃喃的说。陷入回忆中的她没有挣扎,静静的靠在这个拥有着自己与小蕴共同回忆的男子的怀中。从坚实的胸腔里传来沉稳安定心神的心跳。綮净不知不觉中对他有了亲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自己也没有觉察到。
“其实我应该怀着悲观的态度的,因为时光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与小蕴的日记里,与我的想象中应该会有出入。但是我还来不及想到这些,我就认识了你。在爸爸那里看见你的照片我就忍不住跑来看你。”
“你果然变了,成熟内敛、大方自然、幽默闲适、宽容大度、虚幻若谷、凡事不勉强。小蕴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女人。真的!你真的是个好女人!”平澈将綮净的额贴在肩上。小蕴,自己的女人自己追。我喜欢小净,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银色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一片细碎亮光的银色跳动。水气袅袅的从河面上升起,仿若一匹透明的薄纱正在浣起。河边的葱葱郁郁的灌木丛滚动着露珠,闪烁着星星般的亮光。江风扑打着衣衫猎猎做响。
“夜深露重,穿上吧。”平澈脱下西服替綮净披上。
“谢谢。”綮净转过头来微笑,“回去吧,还没有吃饭呢。”
“去哪里吃饭?”
“随便吧。”
“那就去你家好了。”平澈心底微笑。
“那好吧。”綮净不假思索的一口应承。
“小净很厉害啊。现在的都市女郎很少有人会做饭了。”
“呵呵,我只会做简单的菜式。”綮净干笑数声。
“我最擅长的是汤,港式酸辣汤。”
“很了不起啊。”
“没有啊。只要会烧开水就行。”
“咦?”
“因为我买的是配好的酸辣汤调料,只需要烧开水然后把整包调料倒进开水里,然后再把搅匀的鸡蛋注入,这样就好了。我一般做菜都用比例配好的调料。像鱼香肉丝啊就是这样。”
“那,还是我来做吧。我很会做饭,刚去美国一点也不能适应那里的吃食风格,妈妈工作又很忙,所以只好自己找一本料理书试着做。还不错,到目前为止没有负面的评价。”
“你很厉害啊。”
“哎,有一对不成熟的父母的孩子总是成熟的比较快。”
“呵呵,那就拜托你了。”
平澈将买来的酱油、味精、醋、胡椒之类的调味品放好,因为綮净除了有盐这种普通调味品之外,就只有复合型的调料。
“我来洗菜吧。看着你这样忙碌,好像觉得这样清闲的自己是一种罪恶的存在呢。”綮净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你把这个丝瓜洗一洗,然后削成一块一块的。”平澈很高兴她在自己身边帮忙。
“哦。”綮净很老实的捡起丝瓜放进盆里。
看着她小学生写作业一般认真的神情,平澈笑起来。
“这个皮,我没有刨,怎么办?”綮净问道。
“那就刨啊。”
“我说的不是动词的刨,是名词的刨。”
“你不是自己做饭吃吗?”
“这种要刨皮的很麻烦啊。”
“那就用刀削吧。”平澈一边试菜的味道一边说,“对了,你平时一般吃什么菜啊?”
“鸡蛋。”
“还有呢?”
“还是鸡蛋。鸡蛋很好啊,又有营养又方便。可以白煮蛋,可以蒸蛋,可以炒可以煎可以煮汤……。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鸡蛋了。不需要洗,没有皮刨,不需要复杂的技巧很快就熟了。”
“呃……。”平澈突然间觉得哑口无言,“你就会鸡蛋啊。”
“这叫专而精,术业有专攻。”綮净得意的说,“我给你蒸蛋,一级棒。”
“好啊。小净亲自为我洗手做羹汤呢。”平澈一边翻菜一边高兴地说。
“啊……。”綮净突然叫起来。
“什么事?”
“没什么,只不过一件流血事件而已。”綮净轻描淡写的说。
“流血事件?”平澈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严重的交通事故的场面:血流满地、横尸街头。
“怎么啦?怎么啦?”扔下菜铲急忙问道。
“削到手指了。有创口贴吗?”
“昨天刚用完。”
平澈眉毛跳动。
“用纸巾包包就好。”綮净抽出被平澈捧着的手。
“不要作蒸蛋了。”
“没关系。你帮我把蛋敲碎搅一搅……帮我放点盐,应该多一点吧?你吃咸还是淡啊?……对对对,帮我把水放到那里……帮我放到锅里……帮我盖上盖……好了好了,谢谢。”
“小净没必要老守在旁边吧?”
“当它还是鸡蛋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呢。虽然不是我亲手结束了它作为鸡蛋的生涯,但是我是主谋啊。当然要对它负责。”綮净认真的说。
“我不要!我不要!”浴室里传来綮净惨叫,真丢人,都成年人了还这样没形象的大吼大叫。綮净欲哭无泪。
“我只是手指伤了,又不是断了。人家断手断脚生活还能自理呢。”
“伤口不能湿水,会烂的。都流血事件了,当然要谨慎。”平澈语气轻柔得阴险。
“我不要你帮忙啊。”綮净哀求道,“求你不要帮我忙好不好?”
“拜托你让帅哥帮忙一下好不好?”
头发千丝万缕掌握在人家手中,自己有什么办法呢?
平澈帮綮净洗完头发用毛巾包好。
“吹风在哪里?”
“我去拿。”綮净不甘愿的说。
平澈轻轻的拨弄潮湿的头发,喜极了这股宠爱的味道。
温热的风从电吹风吹进发缝,在头皮上像摇摇的莲叶上欲坠的水滴滚来淌去。修长的手指极其温柔的穿行在发丝中,好像仲夏时徜徉在竹林中的清风。好舒服,好想睡……。綮净闭上眼睛。
“喂喂,小净可不能睡着啊。我正在为你辛苦的吹干头发啊。说什么也得陪着聊聊天什么的吧。”
“这只是举手之劳吧。难道阿澈真的衰老的连拈根头发也会汗流浃背的辛苦吗?”綮净懒洋洋的说。
“小流即使想睡觉也不能讲这样残忍的话,阿澈好伤心哪。”
綮净将头微仰,虽然平澈的语气中好像感冒得一直喷嚏不停的小狗一般可怜,但脸上淡淡的笑意却充满了调侃。
“阿澈申张着伤心啊,好像一颗心就像海底珊瑚一般百孔千疮了。不过实际上呢,阿澈的心脏可是活蹦乱跳的,比谁都强健哪。”
“心脏有力的跳动不是可以给小净安全感吗?”
“但阿澈老用伤心来叫人担心,这样的行径也叫做给人安全感吗?”
“原来小净一直在担心我啊。真是幸福。”
“才没有呢。不要自作主张下自己喜欢的结论好不好……?”綮净抗议道。
“睡着了吗?”平澈低下头。恬静安然的睡容,均匀温暖的呼吸。
“一点戒心也没有啊。因为小蕴吗?所以才这样信任我?傻瓜!”平澈有点不高兴,补充一句,“笨蛋!”
“好象最近老送你上床啊。”平澈摇头笑道,伸手到颈后膝下抱起綮净。
“嗯……。”綮净被惊醒了,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又阖上歪头睡去。
醒了。张开眼,蓝色的窗帘,雪白的墙壁,乳白的书架……,在卧室里。
还没有刷牙呢,綮净皱了皱眉,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她很喜欢睡觉,每天要睡十个小时,如果有可能,在周日周天得睡上十二个小时以上。今天去了江边,回来还做了丰盛的晚餐,对于平常四体不勤的她而言这已经是超负荷劳累了。綮净毫无平衡感的走进浴室。
坚实的背部,清澈的水流缓缓下滑……。
“啊……。”綮净倒抽一口冷气,呆呆的站在门口。
“小净,怎么啦?”背部上的人头转过来,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清晰又遥远的声音远远近近如影院里的光线般忽明忽暗的飘在耳边。
“阿澈,你背上怎么会有伤痕?”无意识的伸过手臂,指尖触着浅褐色的伤痕。
“打架留下的。我原来可是个叛逆少年啊。是不是很丑陋。”
“没关系,配上俊朗得足以让天下女子叹息的脸也很有性格。”
“那……,小净到现在为止一直咭咭呱呱的叹息好有特色呢。”
“在美丽的人面前之发出单调的感叹,岂不太失礼了?”
“应该是在美丽的背部面前发出单调的叹息?”平澈轻笑声中含着捉弄。
“啊……啊……啊,我……我……,天哪!”恍若晴天霹雳,綮净从无意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羞愧万分,脸热的快燃烧起来了,连脚趾头都是红的。老天啊,这是什么状况?!竟然在与一位□□的裸体在浴室里说话?而且按照时间的长度来看叫聊天更合适?!
綮净连连后退,慌乱中打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出了浴室,用手捂住脸庞,热度下降了一些,綮净高声胡乱说道:“看一下背有什么关系呢,跟看墙壁没什么两样嘛。空即色,色即空,无色无相,方为真谛……。”
“是啊,小净慧根深种,心有灵台,那么可不可以将盖在眼睛上的手移开一下?顺便将脸上的温度降一降。”綮净将手挪开,平澈已经洗好站在面前神清气爽的笑道。围着白色的浴巾,赤裸着上身,水滴顺着一缕一缕乌黑潮湿的头发滴在肩膀、胸膛上。
綮净落荒而逃,跑进浴室。
“小净可不可以找件衣服给我穿?”平澈在外面大声说,笑得十分可恶。
綮净充耳不闻,刷牙刷牙拼命刷牙,沮丧的看着镜子里满口白色牙沫的自己。经刚才一吓,已经全然清醒。从浴室出来,平澈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麻烦帮我找件衣服吧。我好冷啊。”平澈搓搓手臂。
“穿你刚才的衣服啊。”綮净镇定的说。
“我已经用水泡了。”平澈像小鹿一般纯洁的说。
綮净忍住尖叫的冲动说:“我这儿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
“只要不是裙子,小一点没有关系。”平澈眨着眼睛说。
“我们还没好到能共穿一条裤子呢。”綮净无奈的看着天花板。大自然现象奇特,连蛙雨都能下,可不可以下一条适合一个一米八的男子穿的长裤?最好还有衬衫。
平澈微笑起来,心里狂喜,忍不住走过去拥抱她。
感官一下子前所未有的敏锐起来。男子的体温那样毫无阻碍的直接辐射到肌肤,鼻息间满是成年男性的气息。
“不要动,否则我的‘衣服’会掉下来。”平澈怕綮净恼羞成怒,忍住笑意说。怀抱里的綮净果然不敢再动,身体僵硬。
“放开我。”
“好。不过我好冷。”
“那就去睡觉,用被子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吧。”綮净无奈道。
平澈低头看着自己下面的衣服,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自言自语道:“这身打扮可真好,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綮净本来想帮平澈将衣服洗干净已备明天早上要穿。但看见贴身衣物马上放弃了这个主意。
“喂,去洗衣服吧。”綮净拿出一本书扔在床上的“粽子”上。茄,果真包得跟粽子一样,还真听话啊。
“这身打扮?”平澈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被子里蹿出来。綮净赶紧转过身。
“很冷啊。”他身子都得跟筛米一样,动作真夸张。
“废话少说。明天早上也是一样冷。难道你就这身打扮在这里一辈子啊?”
“那样的话也可以啊。”平澈双眸一亮。
看着綮净沉下去的脸色,“明早你可以帮我回去拿啊。”
“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那就让我爸送过来。”
“不要。你现在跟我去洗。”綮净努力克制,终于平静下来。这个人真有把圣人变成暴徒的本事。
“那,这个。”从柜子里找出毛巾被扔到平澈手里。接帮他披在身上,找一条方巾束在腰上。
“还不错。”綮净有些高兴地说,“去洗衣服吧。”
“小净,麻烦过来一下。”
“什么事啊?”
“帮我挽一下‘衣袖’。”平澈抬起手臂,晃晃那个叫做“袖子”的东西,挤挤眼,笑着说。
毛巾毯上蓝白斜织的牡丹花披在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的身上真是有说不出的喜剧效果。綮净也忍不住笑起来。其实这样的确不方便。
“我来帮你洗吧。”
“这个?”平澈拈起贴身衣物。
“再外面一点的。”綮净双颊泛红,依旧呈现出若无其事的微笑。
“对了。你背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綮净一边洗衬衫一边问。
“打架!”
“打架?”
“是啊。你不知道吧,我小学时候是学校的老大呢,这可不是叫叫而已啊。我四年级转到那个学校,那时候学校里就有一个老大。我本来没想到与这群人扯上关系,但是他们老找我,要我当小弟。我当然不爽,每天打三次架,一个星期以后我就做了他们的老大。这个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是不是很难看啊?”
“嗯。”
“不要回答得这么直爽嘛。”故作哀凄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这个一般都叫做‘英勇的勋章’。”
“我没那么不明白事理。”
“你睡吧。到被子里面去,把毛巾被给我。”因为没有谁在这里住宿过,所以没有多余的棉被。
“你去哪里?”平澈这次没有捣乱,很听话的钻到被子里蠕动一会,将毛巾被递给她。
“我到外面。”綮净抱着毛巾被边说边走出去。
“你睡椅子?”平澈躺着说。
綮净也没有沙发之类的东西。反正一个人住,可以替代掉的东西就尽量不要,简洁到极点。
“我总不能让你睡吧?你这副……打扮。”
“不行。我去睡椅子。”平澈裹着被子爬起来,“而且晚上这么冷……。”
“我多穿几件毛衣。”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要么你睡床,要么我们一晚上不睡。”
“一起呢?”綮净瞪着他说。
“我……我可没有那样想啊。”平澈非常高兴地说。
“过去点!”
“好。”平澈的身体侧起,空出那么大一片地方真的难为他了。
綮净取出毛衣套上,盖上毛巾被躺在平澈的反方向。
“我希望到明天早上也能保持这个状态,不然我砍死你!”綮净躺下前一刻说。
“我会做个君子。”平澈举起右手发誓。
“对了,小净,我的身材还可以吧?”
“一般。”綮净拉上毛巾被含糊的说。
綮净已经睡着,气息悠长且平缓。平澈爬起来,将毛巾被从綮净身上剥下来,裹在自己身上,然后将棉被覆盖在綮净身上。黑暗中是平澈幸福满足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