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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
      “只是那个干瘪老头一句话你就不敢了吗?真是太没骨气了!”
      “你这个番婆!你口中那个干瘪老头是我们这次最大的客户啊。”
      “那又怎么样?虽然现在流行理性,但是那种上面一块色彩斑斓的棉被,下面一条斑斓彩色的棉被的服装还能叫‘理性年代’吗?失去理性的人才会这样穿那样的衣服呢!”
      “有钱的是大爷,那只土拨鼠要这样做就随他啊。”
      “随他?我们公司的金字招牌被这样糟蹋,你就随他?用道明寺的话来说就是‘你是猪啊’。”
      “这么简单的话你都不能自己原创吗?好要拾人牙慧引用别人的?”
      “因为我是淑女嘛。当然不能像某些人整天蝇营狗苟钻研一些原创的污言秽语。”
      “如果连损人的话都要捡别人嚼过的甘蔗渣,除了是下九流还是什么。”
      ……
      办公室里一男一女吵得火爆,同样是英俊美丽的外形,发起火来依旧没节制破坏天生的好风采。
      “綮净,要不要来点‘上好佳’?我还是觉得看季朗跟风铃斗嘴比较适合吃薯片。舌尖顶断薯片的清脆的断裂声与爆炒豆般的争论声珠联合璧,相得益彰。”兰织为自己这番点评点头喝彩,继续很八卦的观看战局。
      “员工A、员工B,”綮净拍了拍手,“我限你们这个星期五下午四点半之前昨晚这个案子。否则你们就准备抱着棉被去哈尔滨跟企鹅痛哭流涕吧!”
      “老大,哈尔滨虽然很冷,但是企鹅还是南极的特产耶。”兰织小声提醒。
      “这点常识我当然知道,但是那两个白痴就不一定知道了。所以我才这样恐吓他们啊。”綮净笑着说。
      “就是你这只猪啊,与你搭档一组,害得我们组的平均智商被你大大拉低。”风铃横眉竖眼毫不吝惜的给了季朗好几个白眼,变脸似的换上一张媲美小丸子的可爱的笑脸,“老大,他是员工B,但是我,我叫风铃啊。叫我铃也可以。”
      “铃,这次的文案由你负责,季朗你就帮助风铃搞定那只更年期的青蛙。”綮净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以示定案。
      “更年期的青蛙?老大,你真绝啊!那个老头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好像口腔里存了几百吨口水,一开口就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倒还不打紧,奔流到海还复来。”大家都叫綮净老大倒并非她年岁最长,只是不知何时起有人这样叫便流传开来。
      “口腔里面存了几百吨水?那一开口还不跟条抹香鲸一样。小季,多加保重!”綮净嘴角噙笑,看着这位客服部门的负责人,花言巧语,只要想说服总能找得到对象。
      “那只土拨鼠说他是土拨鼠还真是有点冤枉他。白手起家,从做藤制家具开始到现在进入到饮料、服装、地产的一个综合性质的集团。实在很了不起!”季朗给出公正的评价。
      “是很了不起。商场上那种魄力是我们这些生于安乐的人永远也学不会的。但是术业有专攻,有些领域还是的听取专业人的意见。没有永远的赢家,如果因为成功而刚愎自用的话,失败的魔女正等着亲吻他呢。”綮净淡淡的笑着。
      “亲吻他?那张风干桔皮的脸?”风铃笑着调侃起来。
      “我相信小季的狡猾是不输于他的哦。”綮净说道。
      “老大,你这是夸奖我还是损我。”季朗苦着脸说。
      “你觉得你跟褒义词性的词语有这样的缘分吗?”风铃冷不防射出冷箭。
      这是一家商业咨询公司。綮净的导师十分欣赏綮净的毕业论文中关于商业咨询公司的论点,一时心血来潮便领着门下几个得意门生,凭着在企业界的人脉倒也做得有声有色。本以为不过是兴起之作,自不消时便寿终正寝,尘归尘,土归土。但这几个死孩子硬是能干得不得了,像颗大蒜抱成一团,公司业绩倒蒸蒸日上,一天好似一天,让人想收摊也欲罢不能。想起来实在是老大慰怀啊。特别是綮净,谁知道大学时代那个沉默不语的女孩竟内秀至此。让那几个恃才傲物的家伙和平的聚集一室就足够让圣人烦恼得想咬舌自尽了。
      “老大,一起去喝一杯?”风铃看了看表问道。
      “不用了,你们去吧。”綮净整理桌上的物品。
      “老大,不要吧。年纪轻轻,如花似玉,干嘛活得像个古董模范青年一样啊?”季朗说。
      “连我们老头的私生活都比你花哨呢。”风铃接着说,这次两人倒是很有默契。我们老头是指教授。
      “老大,你是不是穿越时空来的古代人啊?而且还是从宋朝来的?”风铃继续挖苦道。
      “人生得意需尽欢,莫待无花空折枝。”导师也来了,毕竟在他名下,偶尔也来晃一晃。更何况这几个门生敬业却又没顾忌,相处起来轻松和谐又愉快。
      “老板,又来了。”季朗搭在教授的肩上,像哥们一样随心所欲。
      “老师好。”綮净有礼貌的问候。
      “看看看,还是綮净好啊!”教授很希罕的叫起来。
      “老板,我们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啊?”风铃笑着问道。
      “綮净呢?一起去吧。”教授笑着邀请。
      “教授邀请却之不恭。”綮净笑道。
      “听见没?这才是尊师重道。”教授转过头笑着说。

      到了酒吧,季朗与风铃又吵起来。这两个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对于挑剔彼此永远兴致盎然。
      “既然你都叫他季郎了,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对待他呢?”酒保一边调酒一边好奇的发问。噢,真该将这个人灌水泥桶!季朗与风铃同时狠狠的瞪着酒保,酒保陪着笑脸登时矮下去一截。
      “你看你,从小就被取这样的名字,怎么还能期待能好好成长?”风铃首先发难。
      “你还叫风铃?有这种灌了盐水的乌鸦叫声的风铃声吗?”季朗以牙还牙。两个人都只知道别人的眼中有梁木,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有柱子。
      “现在的年轻人比较流行这种诡异的示爱方式吗?”教授装出不解的样子。
      “只是那两个人有点与众不同罢了。”兰织笑着说。
      “平教授好。”走过来一个年轻男子。
      “小赵好啊。过来玩啊。”教授亲切的招呼着。
      “呃,嗯。”
      “跟朋友一起吗?……没有啊。……那么坐下来一起玩吧。……大家都是年轻人。……呵呵,当然啦,除了我以外。”教授笑嘻嘻的寒暄,闪烁不定的眸光中蕴藏着某种阴谋,这是季朗与风铃的观察心得。至于綮净早已魂游天外,酒吧里省电式的照明方式既节俭又暧昧,暧昧正是那些情人举杯时目光交错所需要的化学物质,暧昧是情欲与浪漫的催化剂。的确很不错。綮净为自己的观察下了一个结论。
      “綮小姐,你好。”年轻男子温文得礼的问候。
      “啊?你好。”綮净歉意的笑了笑。
      “这是小赵,赵翰文。”教授一旁提醒。
      “赵先生,你好。”綮净微笑道。
      “呵呵,老大被人相亲了。”风铃右手放在嘴角边,一看就是明显的说悄悄话的动作。
      “老大那样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生活方式,难怪老板比较关心她的个人问题。”季朗笑道。
      “綮小姐平时作何消遣啊?”赵翰文问道。
      “看书。”綮净用词简练好似公文报告。
      “那么最近看什么书呢?”
      “《与大师对话》。”
      “綮小姐兴趣高雅。”
      “事实上我觉得与那些大师之间比较——谈得来。”綮净垂下眼帘说。
      “啊。老大真够厚颜无耻啊。”风铃努力克制笑意。
      “我看老大已经进入状态了。”季朗点点头,“那种闷骚无趣呆板乏味的黄花大闺女不知道这位仁兄是否有兴趣。”
      “老大垂头的样子很大家闺秀哦。而且露出一小段粉颈很性感呢。”风铃一边喝酒一边点评。秀色可餐,用老大的美色下酒味道还不错。
      “我怎么觉得老大垂头好像是为了掩饰笑意吧。”季朗将头偏了偏,此刻二人前嫌尽释的模样,现场实况报道相亲记。
      “綮小姐想必有崇高的人生观才能与大师有共同语言。”
      “我的人生观很朴实。”
      “那可真是好,现在的年轻人有些浮华。”
      “是啊,大家怎么可以乱花钱!乱花钱是很不道德的事情!”
      “呃,对对。那么綮小姐的人生观是……。”
      “当然是存钱存钱再存钱!存够钱以后就要养老了。奋斗十年,剩下的吃喝拉撒。”真不敢相信弱质荏苒的身躯里也能爆发出这样铿锵的话语。
      “呵呵,綮小姐真幽默。”赵翰文勉强笑了笑。
      “幽默?你的意思是我在说笑话?”綮净突然间抬起头,双目圆睁,“你在侮辱我吗?我可是很老实很踏实的过日子呢!”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宛若贞洁烈妇保护贞操。
      “其实我还有一个朴素的爱好。”綮净似乎很羞赧的笑了笑,为自己这么出卖自己的优点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那就是收集存折了。每一个存折就是一笔金钱到此一游的遗迹。我觉得我的爱好真的是很实在啊。你说是不是?”綮净神情楚楚,充满了寻求知己的渴望。一反方才的文静矜持,像只母老虎攀过去,双目星芒大作。
      “哇噻……,老大好厉害!”看着赵翰文被老大陡盛的气势下的目瞪口呆的样子,风铃不禁为綮净出神入化的演技拍案叫绝。
      看见綮净状似无意飞过来的眼神似乎在说臭小子你等着,老大现在这么卖力的倾情演出你倒是看得这么开心。
      “老大,我很崇拜你。”季朗双手合十虔诚的说。即使这样也没有,后来綮净还是报复了。塞给风铃一个眉清目秀的客户,让风铃眉开眼笑让他咬牙切齿。

      醒时同结欢,醉后各分散。出来酒吧,大家各自告别回家。虽然赵翰文保持绅士风度要送綮净回家,但是被很诚恳的拒绝后,也充分发挥了尊重女士意见的新好男人风尚——让綮净一个人回家。有礼的道声再见便匆忙的消失在人海中,想来再见也就是在也不见之意。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我们在黑夜相逢/早就注定了只能有火花不能有永恒……。(徐志摩)”遇上红灯,綮净停下车嘴角噙笑,拍着方向盘饶有兴致的吟哦起来。如果那个人真的坚持要送自己回家,那么一定要用那种自以为风情万种、浪漫于心的抒情方式把这首诗好好朗诵给那个赵什么什么的男子听。因为光害,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几颗星子仿若秋天收获后不慎遗留下的几颗豆子,寒碜碜闪着微弱的光。汽车如鱼一般溜进一片亮光的海洋,顺着平直的公路滑行。就在这个城市挥霍了大学时光,居住已久却依旧只有过客的感觉。或许根本就没有只属于自己的城市吧。自从母亲在研一那年因病逝世,綮净就不再有归属的感觉。心始终裂开一个口,这辈子怕也是补不上。失去母亲后,自己就变成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落,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在意。因为再也没有让自己留意的事物了。活着或许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是找不到放弃生存的理由,继续活下去或许能找到什么。或许非得要有意义才能活着吗?或许我们有意义是我们要活着的一种借口。当这种借口没有了,我们再去找其他的借口。目的只是活着。活着本身就是有意义的。活着可以感受很多:春天午后娇绿的庭院,夏天夜晚银色璀璨的星光,秋天傍晚金黄的田野,冬天被晒得暖烘烘的带有阳光味道的床单,清艳的月光,拥挤的人群……。只是不想再有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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