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童话》班若

15、第 15 章 平教授与妻

　　平教授与妻子之间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原则问题，年轻的时候忘情的恋爱，却忘记了经营婚姻。夫妻二人都是大学里的教授，都是学术的带头人。工作家事将两个年轻人逼得喘不过起来。两人事业心强，个性也强，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大吵一通，细小的矛盾慢慢累积，像慢性剧毒一样腐蚀着这璀璨琉璃般的婚姻。终于在平澈读初三那年爆发。那年是多事之秋，外甥小蕴意外死亡，平澈被报复，遭到街上七个流氓围攻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夫妻两人大吵一架，彼此说了很多残忍伤害对方的话，差点离婚。在周围人的劝说下，将这段婚阴冷处理。平夫人接受美国一所大学的邀请带着儿子飞赴美国。等到分离后，两个人冷静下来，思及对方的好处，反思自己的不对，终于开始后悔。但是每次见面却总是小吵一顿，不欢而散。平夫人告诫儿子“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记住，不要随便伤他的心，要修补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母亲下午两点半的飞机，本来平澈想给父母单独相处的空间，但是却担心特意留出的空间被双方见面的火爆气焰燃烧得灰飞烟灭。于是只好步步相趋。
　　平夫人穿着米色的小立领真丝上衣，下身一条同色系的长裤，网点般细腻的小格子星星点点散落在长裤上，看似不起眼，却十分别致，匠心独运。含蓄的张扬着个人好风采。
　　看见妻子出来，平教授满面笑容的迎上去。平夫人却没有看见丈夫，转过身于身后一名深眼高鼻梁，身材高大的外国男子娓娓相谈，笑语晏晏。平教授的脸霎时沉下来。
　　“小澈，这就是你口中那个拉提琴的老外？”平教授问道。
　　“呃，是啊。”平澈暗暗叫苦。老爸老妈的事情已经购令人头大了，还多出一个人来插花。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呃，其实他和妈妈只是同事而已。”平澈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也会一起来，因此才那样说激起父亲的危机感。而且母亲不是一向都不假辞色的吗？怎么会？
　　“同事？十八里，不，几万里相送的同事？”平教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或许也是有公事，就顺便一起来了呢？”平澈提出假设。
　　“顺便？又不是演戏，哪来那么多巧合？”
　　“人生如戏嘛。”平澈一边回答一边迎上去。
　　“妈妈，欢迎回来。”平澈快步上前，拥抱母亲，不着痕迹的将母亲与身后的外国男子隔开一段距离。免得爸爸一会又要抓狂。
　　“Mr.Smiths,welcome to china!”平澈透过母亲的肩膀对史密斯先生温文微笑。
　　“请对我讲中国话。”史密斯先生微笑着用生硬的普通话说，“最近，我在跟Linda学中文。”平夫人本姓林，去美国索性就取了Linda的英文名字。
　　“史密斯先生这次如果行程不紧的话，中国好山好水倒可以尽情领略。”平澈笑着试探史密斯来中国的目的。
　　“这次最主要的是想陪Linda回国，其他的倒在次要。”史密斯回答道。
　　“那么，在美国内子与小犬承蒙先生照顾，如果史密斯先生哪天有空有游兴，请让我恪尽地主之谊。”平教授走过来，尽管心里着了火，脸上依旧保持文质彬彬的风度。一番文绉绉的话听得史密斯先生一头雾水，求助的看着平夫人。
　　“Allen，这位先生的意思是说他想请你游览本城风光。”平夫人将丈夫的话翻译成简单白话文。
　　“噢。Thank you！谢谢谢谢。”史密斯先生兰灰色的眼眸漾满了笑意。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史密斯先生伸出手来。
　　“Hello.Nice to meet you too.”平教授也伸出手来相握，轻轻摇了两下。
　　“今天大家都很累了。这样吧，爸爸和妈妈先回家，我送史密斯先生去宾馆。史密斯先生，好吗？”平澈环着母亲的肩，望着父亲说。
　　“我和史密斯都是为了这次学术交流会来的。我们都住在学校。”平夫人说。
　　“妈妈不住在家里吗？妈妈不愿意和儿子我住在一起吗？”平澈望着母亲，表情有些愠怒。
　　“回去吧。你的房间我一直预备着。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去了就可以休息。”平教授连忙接上说。
　　从未见过儿子如是样子，而且丈夫也先低头了，平夫人没有再坚持。

　　“在国外还好吗？”平教授问道。递给妻子一杯茉莉花茶。
　　“还好。如果你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会更好。”
　　“我不会签字的。”
　　“我当然知道，你的字难看得让全中国人丢脸嘛。但是人家不会计较的。”平夫人不客气的说。
　　“你去美国就是专门学习如何离婚吗？”
　　“不，还没有学会。因为我还没有离婚。”
　　“这么想离婚是因为那个史密斯吗？那只大猩猩应该在动物园里啃香蕉皮，还敢学中文，对大家的耳朵与中文都是折磨。饶了我们吧。”
　　“我想离婚只是纠正年轻时候的错误而已，你七扯八扯，扯到太平洋，离题万里。这么多年了，你说话还学不会扣题吗？”
　　“你说我们的婚姻是错误？我们……我们的……。”平教授本来想说那我们过去美好的会议呢，终于美好意思说出口，改口说，“那阿澈呢？你说阿澈是错误的结果吗？”
　　“阿澈是我的好儿子。但是错误的原因并非没有正确的结果。歪打正着你不知道吗？”
　　“那，那个什么Allen的名字是歪打正着还是人工巧合？”
　　“什么意思？”平夫人蹙着眉问。
　　“你姓林，他就叫爱林（Allen）。”平教授仿若哽了一块喉中骨的控诉道。
　　“他居然敢这么叫！我要将他剥皮去骨，生剥活夺！”
　　“怎么说得跟在厨房做菜一样？”平夫人忽的嫣然一笑，“你在妒忌吗？”
　　“对啊！我就是在妒忌啊。”平教授理直气壮的叫道，“敢觊觎的我的女人！他没看过《绝代双骄》里面有个人屠子李大嘴吗？”
　　“人家是外国人呢。”
　　“外国人又怎么样？想学中文，连《绝代双骄》都不看还学什么劳什子中文啊。”平教授不屑的说。
　　“你这次回来了不要走了好不好？”平教授恳求道，“过去是我不对。但是这么多年了，你带着儿子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里……。这样的惩罚也已经够了吧。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国外也吃了很多苦，既然大家都在受苦，为什么不要一家人一起呢？就当是同病相怜嘛。要不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大敌当前，而且也不能有负儿子所托。平教授卖力的演出，将可怜扮演得十分彻底、丝丝入扣。毕竟儿子说过，为了面子失去自己喜欢的人，面子有那么重要吗？而且是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是男子汉就应该负起所有的责任，一时吃亏，但会物有所值的。
　　“好啊。”平夫人瞅着丈夫微笑着说。其实这次回来也有意和好，本以为又会花不少时间，费尽曲折，但是没想到这次丈夫竟能这样放低身段，她自然也就顺梯下。
　　“咦？好啊！”瞧，回报这不就来了？平教授得意的想。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的脾气也不是很好。”平夫人检讨自己。
　　“对啊，名字叫Linda，傍着linden（菩提树）也没能修身养性。身体里面还是蕴藏了好几当量的火气。”平教授调侃道。
　　“要不要进房去看看？”平教授提议道。
　　“唇膏？你还留着？”平夫人惊讶的说。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送给你的礼物。”
　　“那时候我好高兴呢。每到冬天，我的嘴唇就开裂得厉害。你送给我这支唇膏吸收快，持效久。不会油汪汪的好像吃了油饼一样，但是又十分润泽。我当时很喜欢。对了，我的包里面还有你求婚的那个圣诞节用的大袜子……。”
　　“我还有你帮我织的毛衣……。”
　　“春风扫冬迹，黄芽探暖阳。凝冰化清露，蒹葭待苍苍。这是你七六年动乱快结束时给我写的诗……。”
　　“是啊。我也在等待我们的冬天过去，迎来春天……。”
　　夫妻二人陷入甜蜜往事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