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好久不见（一） 连一句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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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句好久不见也不可以跟他说。她不怪他，心里却是荒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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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法拉利在车流中挪行。
滕景漠自己开车，特助杜克坐在副驾上。
在下班高峰的市中心开一辆四秒钟就能从零加速到时速一百公里的跑车，是最能考验一个人的。
这个开车的人，如果能够不急不躁不怨，淡定地跟着一寸寸往前挪，那就是真正沉着的人。
滕景漠在考验自己的耐心。
在前不能进后不能退上无法飞下无法入的局中，他知道唯有耐心这样东西能让他到达目的地。
这半年来，大家对他的评价可不大好，纵横那些元老们已经开始担心滕氏家业后继无人的问题。然而他还得继续演混世魔王，因为他的那个对手是真正的老妖精。
就算他滕景漠根根汗毛都能变出一个孙悟空，也未必能破得了那老妖的局。所以他只能装弱扮混。
景漠装得挺好的，连他的母亲韩敏佳董事长也对他在公司的表现颇为失望。
不过母亲终究爱儿子的生命甚于爱事业利益，她对儿子的最高要求也不过就是：好好给她活着。
唯有杜克了解，他的老板卧得挺辛苦的，就连去住个院，也有着双重目的。
杜克问：“X-man还在这家医院养伤吧呢？”
红灯后面排了一长列的车，景漠拉上手刹，伸手取了一瓶水，打开喝了几口，盖上，放回去，这才接口说：“对，他还在，我去跟他做几天邻居。”
杜克点头：“你希望他知道你住院了。不过媒体要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有麻烦，纵横的股价不要又跌一阵吧？”
前董事长滕千里去世后，纵横的股价狠狠跌了一阵子，最近才刚刚稳定下来。
滕景漠这几年都呆在国外，三个月前他父亲去世后才回国担任纵横的副总裁。之前他也一直都是在国外治疗，杜克担心这一住院会惹出事来，让纵横悲难重演。
景漠自己倒是很笃定：“媒体那边不用太担心，一则，目前纵横仍是我妈的，韩敏佳董事长至少还可以威震统领纵横二十年，我出任何事对纵横都造不成影响，所以媒体还不会太关注我，拿我的事来做文章。”
景漠轻点油门跟紧前面的车，嘴角泛起自嘲的笑，“二则，你克别忘啦，我现在可是市长家的准驸马，本市哪一家媒体的老板不想干了，要爆驸马爷的料？”
杜克觉得滕景漠分析得有道理，也就放下心来。他知道滕景漠还在发着烧，先前老板坚持要挑战自己的极限亲自开车，这时他们离开了繁华商业街，道路开始畅通起来，杜克便说：“还是我来开车吧。”
“行。”滕景漠在路边停住车，跟杜克交换了位置。
杜克稳稳开动车，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的说：“凑巧了，廖星子就在这家医院的肾内科当护士。”
“廖星子谁？”景漠双手抱肩，闭着眼懒懒问。
“廖明的女儿啊。”
“以后要报告时直说廖明的女儿好了，我不耐烦多记一个名字。”
“哦。不过廖明的女儿她……”杜克还想说什么，瞥了一眼满面疲色的老板，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葬礼后的第三天，星子就回医院上班。护士长虽然很人道，却也只能给她一星期假。
百货大楼的闪闪彩灯和橱窗里的圣诞树、红袍的圣诞老人及他的大袜子，再次让星子意识到，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绵延不绝兴奋璀璨的街道，她心里一片黯淡荒芜。
公车在医院对面停下。星子紧了紧棒针线的围巾和帽子，下车，穿越街道往医院前进。
她忘了戴手套，风吹得十指冰凉，低头对着掌心哈几口气，眼角却不自知滑出几滴泪。
本来的计划中，是今天开始休假和爸妈一起去丽江的，全家在那儿过圣诞节，车票和旅馆都在网上订好了。结果，她的假期不得不提前了。
世事无常，这句话要到此刻才真正懂得它。
星子迟到了。八点零五才到达肾内，交接班已经开始。
她没有受到批评，并且大家还停下来对她表示了安慰和同情。护士长还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动作把星子的泪水差点儿又引出来。
不过，这过程不长，因为大家都还有长长的忙碌一天在等着。任何个人的悲哀在无情无义自顾向前奔跑的生活面前都是渺小卑微的，星子了解。
肾内科是医护人员一起交班的。现在是夜班医生在报告。BLABLA, BLABLA……
星子缩在墙角，眼底空洞。
“星子，注意听，这个病人要交你负责的。”护士长忽然点名。
星子定了定神，仔细听刘医生的报告。
“新入院患者，VIP 2床，滕景漠，男，26岁，入院时间，21日晚7点……”
患者是谁？星子猛然站得笔直，惊愕地瞪着刘医生。
“患者叫什么名字？”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问出这个不该问的问题。
刘医生看她一眼，决定原谅她的异常，目光再回到手中的病历，清晰地说：“患者姓名滕景漠。”
星子感觉头顶上猛地被人敲了一棍，顿然，那疼痛和眩晕感从头顶直射脚心。
不，她一定是听错了。对，就是听错了，她所认识的那个滕景漠，不可能来肾内科，骨科什么的倒是有可能，如果他还是那么喜欢运动的话。
“患者慢性肾衰尿毒症，之前几年一直在国外进行血液透析治疗，患者三个月前回国，这其间实行自我操作的腹膜透析治疗，引发腹膜炎，因此入院治疗并重新进行血液透析。患者目前在等待肾源移植，患者血型Rh阴性AB，要找到配型合适的肾源的几率微乎其微……”
肯定的，这更不可能是她那个滕景漠了，那家伙健康多动得像长了三个肾呢。也许患者的名字是滕竟沫？滕静默？
星子安慰着自己，挪到病历车前，去翻护理病历，找到滕景漠的。
滕景漠，没错，是这三个字，男，26岁，年龄是对的，出生年月……生日也是对的。
“我再补充一点，”护士长说，“此名患者是院长亲自送来，由我们主任亲自收下并主治的，负责该病房的护士请用心一点。另外，患者不希望他住院的消息扩大，你们懂得怎么做的。”护士长用威严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星子看到护士长的嘴巴一张一合，传人她耳中的却只有嗡嗡嗡嗡。
她心慌得呼吸短促，恐惧像激浪劈头打来，打得她摇摇欲坠。这样的愕然和打击，有些类似几天前她听到父母噩耗时的体验。
她用手撑住了病历车，挺直了身子，她还没有放弃最后一点希望：在这世界上一定还有另一个同年同月出生的滕景漠吧，不对，一定还有十个百个甚至千个这样的滕景漠。
总之，此份病历上同名同姓的患者绝对不可能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滕景漠。绝不可能。
8:20am，廖星子行进在参加床边交班的队列里。
“星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队伍中的某人说。
“是啊，白得跟张纸似的。”
“没事吧？”
星子不能判断是谁在问话，只听出是三个不同的声音。“我没事，早上没吃早餐，胃里有点荒。”她机械答。
是心慌，越靠近VIP病房，心越慌。
现在，大夜班的王菁走在最前面，星子在其后，护士长在星子之后，然后是其他的护士。
王菁停下来，敲门，推门。
星子腿一软……
护士长即时拉住了她，没有责备她。
星子连声道谢或解释的话都不知道说，稳住神低头跟进去。
“2床，滕景漠，男，26岁，诊断慢性肾衰，昨晚7点入院。”王菁说。
现在，位置是这样的：王菁站在病人左侧床头，也就是靠窗的那边，星子站在病人右侧床头，靠门这边，护士长和护理组长站在床尾正对着病人，其余护士呼啦啦站在两边。
星子没有看病人，她看着对面的那群护士，看她们的脸，从那些脸上她知道这个病人把她们秒杀了。
心往下沉，如此，他是她那个滕景漠的几率又高了。
低下头，星子的目光落在病人的腿上，那双长腿曲着，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双手在键盘上啪啪敲。
按常规，她先要向病人问好，介绍自己，类似于：滕先生，早上好，我是你的主管护士廖星子，你今天感觉怎样？
可是，她只能沉默，低着头。
感觉到空气里的异常，很短，因为护士长及时开口了：“小滕，你好，我们现在交接班，这位是你的主管护士廖星子，我想她是被你的帅气电到了，表现失常。”
护士长应该认为她还没从失去双亲的打击中恢复常态，原谅了她的失态，并替她解围。
护士们哄地笑了。
廖星子这个名字没有引起患者的特别注意，笑声也跟他无关，那双手还在哒哒哒哒地敲。“我很好，如果你们不要一大早呼啦啦一群人来打扰我的话我更好。”
很平静的但是有疏离感的声音。
是他吧？
八年未见，滕景漠的声音或许在她的记忆中模糊了，或许有了变化，星子不敢轻易肯定。
腿发软，扶住边上的输液架，假装检查输液是否通畅，但是液体根本还没有输上。
“对不起，小滕，我们按规章制度交好班是为了更好的对你负责，不会打扰你很久的。”护士长说。
“嗯。”简单的回应。
王菁开始报告患者的体温，血压，体重，昨晚的情况，BLABLA.
星子听到自己也问了她几个问题。
护士长又说了几句。
后来好像就结束了，人群往外退。
星子最后一个出来，始终，不敢看患者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好久不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