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冰火之盟

5、愿者上钩自来投（1） 明石君，我

　　秋主肃杀，1937年10月的上海肃杀之外更多了几分惨淡。尽管中*国*军队仍在奋勇抵抗，可是战败的阴云笼罩下，街上来往的行人神色阴郁，眉头尽是化解不开的愤懑与哀愁。原先高呼“七十万大军保上海，中国必胜”的卖报吆喝已成梦幻一场，rjun节节胜利，上海沦陷已然注定。不仅是上海，国府所在的南京也被重重围困，国民政府已经公布了暂迁武汉的命令，这消息让人们更加绝望。国之将亡，心无所依，彷徨，绝望，恐惧，愤怒，种种负面情绪弥漫在所有华人出现的地方。

　　此刻，，“东亚华文书院”的教授宿舍里，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满脸带笑，举杯庆祝。
　　“祝帝国武运长久！”玻璃杯的碰撞声，同远方时不时传来的稀疏枪声比起来显得格外清脆。

　　年长者一身长衫，个子不高，长脸，慈眉善目，一副金丝眼镜衬托着文质彬彬的气质显得格外可亲。此人名叫松本信一，名义上是书院的日文教师，实际上却是搜集中国情报的日本间谍负责人。他搜集情报的内容极其广泛，甚至连上海市政府拓宽了那条马路，路面用什么材料铺设，道路宽度是多少都包括在内。可以说，此次rj进入上海后能够进军顺利，此人功莫大焉。

　　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眉目俊朗，只一双桃花眼略显轻佻。他叫明石有泉，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金融管理学系，是日本显贵家族明石家族中的幼子。

　　“松本教授，攻占上海您的情报至关重要，听说本部要在全面占领上海后为您争取由天皇陛下亲自授勋。祝贺您！”明石有泉再次举杯，他这次来上海不仅是要给家族拓展市场，同时也在松本麾下进行有关情报搜集的学习，希望能借此立功，提高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

　　松本举了举杯，没有自谦也不见自得，反问道:“明石君，今天应该见到你那位老同学了吧？”

　　明石一愣，忽然抬手用鼻子嗅了嗅衣袖，消毒水淡淡的味道流淌，随即恍然道:“教授真是明察秋毫。”想到自己去医院探病的过程，明石有泉这个日本显赫家族的贵公子也忍不住摇头抱怨:“杨慕次的那个大哥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将近一个月我去了五次，今天他大哥才允许见人，就是见天皇陛下也没这么折腾过。就这样还不行，想见他还要搜身，然后进灭菌室消毒，谈话时必须在他家保镖的监视之下，不许超过半小时。”

　　对他的抱怨松本毫不在意，微笑问到:“你那位老同学怎么样？”
　　“看起来伤的很重，上学时他是个活跃分子，现在还卧床不起，想来也不好受，所以情绪有点低落。奇怪的是他似乎不想谈起回国后的事，特别是我提到他原先的工作时，突然变得很暴躁，要不是我在那里，估计那个青花瓷盖碗就保不住了。半个小时中，只有我说起当年上学时那些趣事他才高兴了些。他似乎很怀念留学生活，我走的时候还邀请我有时间再去看他。另外，他告诉我上海有几家日餐做得很好，推荐我去尝尝。”明石有泉事无巨细，把自己半小时观察到的听到的全部回忆出来，他的老师松本信一向来都要求在情报工作中不能放过每一个细节。

　　“明石君，你的观察很细致，但是你犯了一个错误。搜集情报的确需要合理推测，可一个合格特工是不会掺杂过多个人情感判断的，更不会在向上司汇报的时候加入这些判断。”

　　“是，我会认真改正。”

　　“很好，那么根据你和他八年的同学交往，你认为他的反应是不是真实？”

　　这一次明石有泉不再马上开口，而是认真思考了一段时间。“教授，我认为他的反应很真实。杨慕次十四岁到**留学我们就是同学，他的脾气我很了解。他这个人很聪明，在班里年纪最小，成绩最好。但也很骄傲，脾气有点暴躁，爱憎分明，那时候班级里的同学欺负他，他多半是一言不和直接动手，不少人都被他打怕了。不过，对没有恶意的同学他从来都尽心帮忙，还经常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所以没被揍过的人都挺喜欢他的。一个人青少年时形成的习惯会伴随终生，他对没有恶意的人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因此我认为他今天的反应是真实的。”

　　详细陈述了自己的理由，看到松本信一满意地点了点头，明石有泉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教授，您为什么杨慕次这么感兴趣？就算他是军统潜伏人员，也没必要如此关注吧？”

　　“明石君，我感兴趣的不是杨慕次，是他的哥哥，荣初。”

　　“荣初？”明石有泉脑海中迅速回忆有关荣初的一切资料。

　　“军统局的局长戴笠最近半个月已经遭到两次刺杀，出手的都是独行杀手，死无对证。听说戴笠气的大发雷霆，军统局已经全体出动寻找真凶。而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买凶杀人的就是荣初。”

　　明石有泉吃了一惊，尽管从荣初的资料上看那是个不择手段，睚眦必报的人，可是刺杀戴笠，这个人未免胆子大过头了。

　　松本信一晃了晃酒杯，“明石君，按照你的说法荣初是很重视这个弟弟的，所以你的任务就是通过杨慕次接近荣初，找出他刺杀戴笠的原因，确定他是不是能为我们所用。”

　　“为什么一定要用荣初呢？这个人似乎不太好控制。”

　　“明石君，看看外面，你看到了什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松本走到窗前，指着外面问。

　　“教授，外面是□□最繁华的城市，东方巴黎，用不了多久，这里也将是帝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明石的声音透着兴奋，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这里还将是他明石有泉崛起的地方。

　　“明石君，这里是上海，是中国政*府最重要的经济中心，也是一座龙蛇混杂的魔都，绝对的武力是不可能真正征服这座城市的。而且，为了帝国的利益考虑，这里将会成为帝国甚至东亚的经济中心，外交窗口，也是我们大东亚共荣的模范城市。这里不仅仅需要傀儡和狗，所以，才需要荣初那样的人，所以才有了我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