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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她大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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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病了一场。
她的清涟居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伺候她的侍女添了好几个,各色各样的大夫来来回回换了一批又一批,每天都有新的面孔过来。
翎素躺在床上,她此时已经醒了。但是她听到那人的声音,知道他在这里,懒得睁眼,索性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到底怎么回事?昨个儿醒了,为何如今还不见好转?”女子听到那人冷怒的声音。
“王爷恕罪。老朽用了这么些天的药,姑娘昨个儿既醒了,这病应该已经祛了大半。如今还在昏睡,老朽也委实不知为何。”
“不知为何?”男人突然拔高了声线。
翎素听到那大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惶恐,“王爷息怒。”
“既不知为何,留着性命还有何用。”
男人说的轻巧,翎素听了心里却一惊。这男人,往日只道他虽对自己那般残忍,却不想他竟然跟个疯子似的。她气得“腾”地一声坐了起来,大叫道,“你自己做的事还怪罪别人!”
那边脸色冰冷的人被突然出声的女子吓得一愣,见她醒了,脸上顿时显出惊喜的神色来,他几步上前,坐到床沿,伸手去抚女子额前的发,“醒了?”
白翎素被他温柔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蓦地又想起先前的事儿,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理睬他,只对着跪在那边的大夫,轻声道,“大夫这些天将翎素照料得很好,翎素如今已无大碍了,多谢。”
那老大夫本已吓得半条命归西了,如今听得女子替他说话,赶忙磕头谢道,“姑娘严重了。这本是老朽该做的。”
白翎素受不得别人对她跪啊跪的,皱眉,“老人家请快快起来吧。”
女子虽如此说,那大夫哪敢真起。
慕子璟见女子不搭理他,只把他晾在一边,此刻终于有自己表现的机会了,于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翎儿既已醒了,本王便留你一条性命。下去吧。”
那老大夫如遇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屋里一时间静谧下去。
慕子璟尴尬地咳嗽一声,起身端起桌上的碗盏,又坐回床边,“先喝点粥。刚熬好的。等会好吃药。”
男人摆弄着碗里的粥,似乎想喂她,却又怕恼了她。
白翎素何曾见过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心中凄凉,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我没力气,你喂我。”
男人一愣,高兴地一扯嘴角,舀了一勺,递到女子嘴边。
白翎素装的一副镇定的表情,其实心里早已大喊“妖孽”。男人刚才那不经意的一笑戳的她心里砰砰的直跳。
慕子璟见她愣愣的瞧着自己,却不张口,以为她又恼了,轻声试探,“翎儿?”
白翎素一愣,回过神来。她撇嘴,“刚熬好的粥,你想烫死我啊。”
男人一怔,“该死,是我疏忽了。”说罢,轻轻地吹了几口,觉得差不多了,又送到自己唇边试了试,才给女子喂下去。
女子黑线,这男人,是让她吃他的口水么。不过,璟王亲自喂粥,她也不敢太过挑剔。
男人就这样耐心地喂完了大半碗,又拿过那边的汤药。
女子眉头一皱,“苦。不喝。”
慕子璟出声哄道,“乖。不喝药身子不会好。”
白翎素被男人的那一声“乖”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她想了想,说道,“我想吃糖葫芦。”
慕子璟一愣,“嗯?”
“你不是说糖葫芦又酸又甜么,吃了它,喝药就不苦了。”
“嗯——只是府里没有,你先喝药,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去买,可好?”
女子眼睛一亮,“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出去买。”
慕子璟顿时沉下脸来,“不行。你昨儿个刚醒,身子还没好。”
白翎素也把脸一沉,“你不带我出去买,我就不喝药。”
“你——”
女子转过脸去,不去看他。
男人终是拗不过她,“你先将这碗药喝了,我便带你出去。”
女子便又得逞地嘿嘿一笑。
翎素高高兴兴地走在大街上,两只手,一只手拿了一串糖葫芦。她一边走着一边吃着一边还对她身边的公子嘟囔道,“原来这就是糖葫芦。圆圆的,红红的,又甜又酸,嘿嘿,有趣。”
她身边的公子一只手将她护在怀里避着街上的人群,黑着脸,“你若喜欢,我便把我这个也给你吧。”
女子瞧了瞧他另一只手里拿的糖葫芦,善解人意地拒绝了,“不要。这是给你的。唉?你怎的不吃?”
慕子璟闷声,“你吃你的。”
女子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哼。不吃算了。”
说话间,她似乎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叫了一声,挣脱了男人的怀抱。
慕子璟一惊,片刻便跟了上去。
白翎素兴趣盎然地瞧着摊位上的各种面具,觉得实在是有趣。她挑了一个兔子的,往自己脸上比了比,哈哈大笑,“好玩。好玩。”
这边的小摊贩见女子似乎很喜欢,又瞧她旁边的公子俨然一副有钱人的模样,于是立刻上前教唆道,“我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夫人尽管挑。”
女子只顾着眼前的面具,哪里听到小贩对她的称呼。
倒是慕子璟,眼睛微微一亮,上前拿了一个猴子的面具,比在女子脸上,“我看这个倒是挺配你。”
那小贩心里一激动,跟着胡扯道,“公子好眼光。公子既替夫人挑了,夫人要不也为夫君挑一个?”
白翎素瞅了眼那只滑稽的猴子,慕子璟那个混蛋竟然说这个配她。她正准备骂回去,听到小贩这样说,笑嘻嘻地挑了一个往男人脸上比了比,“这个配你。”
慕子璟瞧着手里那只猪的面具,脸一僵,他这是自作自受。
白翎素得意地对他甜甜一笑,“喜欢么?”
男子淡然,“夫人挑的,本夫君自然很是喜欢。”
白翎素傻愣了半天,“你个流氓。”
那日,慕子璟带着她在集市上逛了好久,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回去。
白翎素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乐的爱不释手。她指了指男子挂在腰间的面具,“这个,不许丢掉。”
慕子璟无奈,“是,夫人。”
白翎素把眼睛一瞪,“你占我便宜。”
男人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哪有。”
他们一直闹着,转过回廊,一个侍女突然迎上来,说“瑾姑娘备了小宴,请王爷过去“。
慕子璟察觉到怀里的身子微微一僵。他正欲说话,那女子便抬起头来笑道,“今儿个玩了一天,我也乏了。王爷也去歇着吧。“
慕子璟将怀里欲走的人往里一紧,淡淡道,“告诉瑾姑娘,本王今天不过去了。让她早点歇着罢。”
侍女应声下去了。
慕子璟低头,见怀中女子蹙了一双峨眉。他就着环着她的那只手从她跟前抚上她的眉眼。
那女子便抬头看他。乌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他轻叹一声,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女子似乎愣住了。久久没有反应。他便撬开她的唇,将舌探入她的口中。
辗转缠绵了好久,等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慕子璟才终于放开了她的唇舌。胶着的唇瓣在分开的瞬间拖曳出细长的银丝,委实煽情。
慕子璟用手指轻轻地将女子唇边的银丝抹去。
女子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脸霎时胀得通红。“你”了半天“你”不出话来。
男人却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有趣的表情。
后来,终于不再逗她。将她往怀里一带,笑意吟吟,“去吃饭。我饿了。”
白翎素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眼前跳动的烛火,耳边是侍女刚才的传话——“王爷说今晚仍旧过来,请姑娘稍等”。她心里不满,凭什么每次都要她等他。她嘴里咕哝着,这次却不敢再大喊出声。
这些日子,宫里似乎有事,那人白日都不在王府,晚上回来了,却夜夜在她这里。陪她吃饭,聊天,聊得都是些宫中轶事,打趣居多。聊得晚了,他就死皮赖脸地在她这里歇了。第一晚的时候,各自都吃了饭,她收拾着准备睡觉了,那人瞧了眼天色,正色道,“也好。我也乏了。”于是关了门,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白翎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她哆哆嗦嗦地结巴,“你,你,你做什么?!”那人抬眸,“宽衣睡觉啊。睡觉不脱衣服么。”白翎素脸一黑,“你睡觉不回自己的屋子,待在我这里做什么?!”那人理所当然地,“这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欢喜在哪儿睡,便在哪儿睡。”说着,便脱了外衫,往床上躺着了。白翎素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床上那人却一副悠悠然不准备走的模样,她一咬牙,转身便走,“你本事。我出去睡。”谁知才走了两步,便被人从背后拦腰抱起,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人放到里床帏内侧。她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慕子璟,你这个流氓,混蛋,无耻之徒。”慕子璟从她背后紧紧地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发间,嗓音沙哑,“别动。”白翎素不管,继续挣扎,“你要不要脸。禽兽。”那人突然将她狠狠地往怀里一按,嗓音越发低沉,“再动,我吃了你。”白翎素立刻吓得一动不动。她兀地想起洛晴霄跟她说过“挣扎是禽兽最好的催情剂”,顿时一身冷汗。慕子璟虽长得好看,如今看来也算是半个禽兽了,她若是再乱动,只怕原先没事却被她动出事儿来。于是就这样,她在那人的怀里睡了一夜。起初男人呼吸的气息轻轻地扫在她的后颈,挠得她根本睡不着。不知后来何时,却渐渐睡去了,一睡竟睡到了天亮。一夜无梦,意外的安稳。可是早上醒来时,那人已没了踪影。那晚以后,这种事便持续了好些天。她后来习惯了,也不挣扎了。何况半个禽兽也没有兽性大发,只是抱着她睡。
他们一直装作无事地静静相处着,他没问她方子的事,她便也不提。她只是不断地提醒自己,万万不可沉迷进去。
白翎素想得出了神,忘了手指正拨弄地烛火。她一晃神,指尖一瞬虫蛰般得疼。她吓得缩了手。正准备瞧瞧,却已被一人捉进了手里。
慕子璟今个儿穿了一身飘逸的白色衣衫,衬着背后的月光,更是翩然若仙。然而此刻,他眼里却都是怒意,“闲着无事烧自个儿的手玩?”说着,捉着女子的手指含进了嘴里。轻轻地允吸。
指尖是温润柔软的触感,白翎素愣愣的瞧着男人的动作,突然一惊,蓦地抽回手,干干的笑了一声,“好了,我没事了。”
慕子璟也不在意,只在她身边坐下,顺势将手轻轻地搭在女子的腰间,“饿了?”
女子点了点头。
男人嘴角一勾,“我让他们做了你喜欢的醋鱼,等会便好。”
女子却转头,瞧着他,“今儿个你仍在我这里,瑾姑娘不会恼吗?”
男人一愣,放在她腰间的手也微微一僵。他执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起,慢慢地喝了,“不会。”
白翎素仍旧瞧着他,秀眉越蹙越紧。
慕子璟也偏过头瞧她,也微微皱了眉。
男人皱眉,眼里却不是怒意。
白翎素仔细地瞧了瞧,却仍旧不懂。
她垂眸不再看他。
男人却轻轻抬起她的下颚,逼迫她拾眸望他,“为何总是蹙着眉头。”
女子嘴角无力地一扯。
慕子璟道,“愈发难看。”
白翎素气急败坏,打开他的手,“你最难看。”
男子不在意地说道,“哦?本王可是帝都第一美男。”
“……”
“不服?”
“……服,服,怎敢不服。”
白翎素躺在床上。慕子璟依旧是从背后轻轻抱着她睡。
她听得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越发的难受。她如今似乎正在渐渐适应这个怀抱的温度,往后哪天若是离了,她若是睡不着了可如何是好。念及于此,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小心翼翼地翻了身,面朝着男人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环过他的腰际将他抱住了。
男人不知是否睡着,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女子往里带的更紧了些。
于是又是一夜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