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魔魂 ...
-
因金君列举的时候用的是“道门里有人对绵君心怀不轨”的例子,死脑筋的戚宁便开始死盯道门中人。戚宁盯人很恐怖,吃饭睡觉洗澡上厕所他每一样都不会放过,致使道门中人频频叫苦不迭。
道门掌教最近彻底隐退,万真行代掌教的指责,为了众门人,和戚宁商谈了一番,内容大概是他是道门的代掌教,道门中人做的事他可以全数担保,而且都是照着他的意思所为,若是戚君有所不满,大可冲着他来。
于是,戚宁开始专心致志的盯万真,吃饭睡觉洗澡上厕所,无一回避。万真也受不了了:“仙者,你究竟为何盯着我不放?”
戚宁未免打草惊蛇,只盯人,从来不说为什么盯人,所以一度闹得道门十分恐慌,暗中流传是不是道门清苦戚君受不了,男人也不放过了?
道士们给万真出主意,要不选个如花似玉的师姐师妹去给戚君消消火?万真本不同意,后来被戚宁不论是大号,还是洗澡,都是死死的盯着看,盯的十分崩溃,也不保留,选了个最美的连夜给戚宁送去。
戚宁一派正气的没理会那个美道姑,这让万真彻底崩溃了,好好的一个代掌门,差点就哭着向金君求助了。
金君一直觉得戚宁的做法很好笑,直到后来道门疯传戚宁好男色。他一直认为,在他们三个仙人里,戚宁是最正常的一个,这么正常的人,绝对不能让人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被人歪曲。不过也更是因为众人看待自己的眼神多了七分的暧昧和三分的不同,这让金君有些抓狂,觉得这不光是戚宁的名誉受损,也是自己的名誉在受损。
于是,金君帮助万真规劝戚宁:“兄弟,别盯万真了,再盯,你们就要生出不可救药的感情了。”
“不行,他说道门上下的事都是他指使,那暗害绵君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我一定会查出来。”戚宁道。
戚宁打定主意后的倔强程度,和绵君相比几乎不相上下,只是戚宁比绵君好制服。于是,当戚宁不肯的时候,金君将他按住揍了一顿,捆起来封在房间里关起来。
戚宁盯了万真许久,也是没发现,只是发现的事情有点太八卦,所以他就没在意。事实上,戚宁发现的是——万真对于魔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出乎意料的执着。戚宁不八卦,金君很八卦,戚宁无意中提及此事之后,金君便再也改不了对于万真的执着。
万真很忧伤,走了一个戚宁,又换来一个金君。他总觉得,这帮仙人下来根本不是来解救万民的,压根就是折磨人的,除掉魔君,还得自己动手。
奈何道门与魔军在人数上相差悬殊,万真想了又想,觉得倾巢而出的战争占不到便宜,于是只有靠别的方法——譬如:单挑。
万真想了就做,发下战书约魔君一决雌雄。金君在一旁打酱油围观,偷看万真的战书:“一决雌雄?你们还用一决雌雄?”
万真没理他。
魔君收到战书,反复的看了又看,决定答应。绵君路过,扫了一眼:“一决雌雄?你们还用一决雌雄?”
魔君问她为何这么说。绵君道:“你,必败。”
魔君冷哼一声,不信。
约战成交,万真擦拭他的佩剑,魔君抚摸他的长戟。绵君还没见过魔君的武器,扫了一眼,厌恶道:“这么难看的兵器你也拿的出手?”
魔君狠狠的无视了她。
约战之日到来,双方约定不带其他人马围观,以防失败的以防恼羞成怒发动群殴。绵君想了想,决定跟着魔君前往。魔君不肯。绵君道:“我去,好有人帮你收尸。”
金君想了想,觉得绵君会去,于是也跟着去了。万真迟疑,金君道:“我去,以防你被绵君恼羞成怒的做掉。”
于是,一道,一魔,二仙,聚于一处空旷谷地,相约一战,战败的一方随意对方如何如何这般这般。
金君见到绵君很开心,拉她去一边喝茶,铺了布在地上,喜滋滋的泡着茶开盘:“我压万真胜。”
“我同样。”绵君道。
“哪有这样压的,那岂不是我们同输同赢,多无趣。”金君惆怅道。
绵君想了想:“我压魔君胜败,但不死。”
魔君怒。
魔君与万真开打。
绵君和金君其实谁都没去留意战况,两人淡定悠闲的喝茶,金君道,好一个艳阳天。金君又道,天气好引得人心情也好。金君再道,其实戚宁——
“闭嘴。”绵君喝道。
金君悻悻。
魔君和万真从天亮打到天黑,从天昏打到地暗。天没黑的时候,绵君叹道,饿。金君拿出一包肉包。绵君吃了。天黑之后,绵君又叹,饿。金君又拿出一包肉包,绵君吃了。天黑许久,绵君再叹,饿!金君要拿,绵君道:“腻了。”
金君泪流满面。
金君去树丛里蹲了一只兔子,回来给绵君烤来吃。
魔君和万真打了一天一夜,终于分出胜负。魔君败。万真的剑很绝,直接破了魔君的法门,道源有损,魔君只能落败。
万真说了一句十分霸气的话:“今日,为你作下的所有罪孽偿命来!”
魔君无言。
然而,万真的霸气也只有这一句话而已,他的杀招,在下一秒被绵君用一根兔腿骨挡下了。绵君仍旧背着她那把装饰剑,但自从戚君把它砍断过一次之后,她再也不肯拿出来用了。
“说好生死无忧不许他人插手的。”金君道。
“我,不是他人。”绵君拾起魔君背在背上转瞬遁走。
“就知道会是这样。”金君叹息,对功体消耗甚大的万真招手,“来,我给你藏了几个菜包。”
万真大怒。
绵君将魔君带回魔城,扔破布一样扔在床上,顺便看了看他的伤势,哼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你的性命,丢的真随便。”
说罢,绵君一掌直接拍散了魔君体内的道源。
“你!”魔君怒极,一口气没提上来,昏了过去。
绵君静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逆子那头猪哼哼着爬过来,在绵君脚下蹭了蹭,绵君把它抱在怀里揉捏。
魔君醒来后,看了眼抱着猪的绵君,没说话,心想要不是道源毁了他使不出法力来,一定把她弄死。绵君甩手把猪扔在魔君脸上,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失去道源的魔君多年修为付之东流,人可以说是废了。当然,这一点魔君自己不会张扬,绵君也做得很好,连魔医都不曾放进来过,是以,除了他们二人无人知晓。
道门肯定是要炫耀代掌教力挫魔君的丰功伟绩,只是魔城嘛,一来不愿意相信魔君会败,二来仍旧是不愿意相信魔君会败。于是,魔城的版本是绵君见魔君势不可挡,不愿魔君伤及旧友,于是把魔君敲晕了带回,两人数日来关在房中不出,是绵君在弥补魔君,两人实则浓情蜜意的在度蜜月。
道门那群杂毛目光短浅的把放水当战败,一干魔等傲然的群体以此借口鄙视了回去。
魔君沉默寡言的日子,绵君弄回一大堆蜡烛,摆在地上点燃,又弄了个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药罐子,架在火上烤,气味十分难闻。魔君忍不住问她是要纵火?绵君鄙夷的蔑视他一眼:“无知,我是在招魂。”
绵君真的招到了魂,一个十分暴力愤怒的魂,在房中横冲直撞,诅咒的怨言全是针对魔君。
魔君面色铁青。
绵君在这嘈杂的骂声中,难得注视了魔君久达一炷香的时间,缓缓道:“旧识相见,你没什么想来跟我八卦一下的吗?”
魔君冷冷无言。
赢了战约却没能杀掉魔君的万真此刻不光是失望而已,简直是恨极。金君无所事事很无聊,于是跑来安慰他:“天意如此,你何必耿耿于怀。”
万真大怒。
金君忙拦着他帮他顺气:“气大伤身,小心短命。”见他气色更差,忙道,“哎,看你分外执着,可是有什么苦衷?这事都怨绵君乱插手,不过绵君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假如你的苦衷足够感天动地,说不定绵君会倒戈也不一定。”
万真静默片刻:“现在的魔君,只是曾经师从道门的败类。”
金君不过胡乱安慰,不想还真有八卦,一脸的翘首期待,竖起耳朵等他继续说。万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金君茫然了:“然后呢?”
“本门丑事,不宜外传。”万真认真道。
那你一开始就别往外吐啊。金君恼怒:“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不过目前看来,你惹得绵君十分愤怒啊,恐怕会招来惨无人道的报复,绵君的能为不可测度,我和戚君为了免受无妄之灾,就先逃了。”
万真恼怒。
然后,金君就八卦到了道门秘史。
内容大概是魔君其实不是原本威武雄壮,不可战胜的魔君。当年一战,道门败退,众人愁苦之际,万真的师叔想出一个方法说既然打不过他,那唯有另辟蹊径,他的方法是——夺舍。
虽然夺舍在道门中是禁术,但大家集思广益之后,觉得这个方法很好,一劳永逸。然而在人选上,众人踟蹰不定,原因很简单,一旦夺舍,成功与否未可知不说,一旦成功,也只能留驻魔君躯体之内,而原本的躯体则会因为失了魂魄而腐败枯烂,可谓成功也是成仁。
再来,众人心中也明白,一旦进入魔君之躯,那道门胜利之后,无论如何,都将是十分尴尬的处境。
然而,万真的师叔却自告奋勇。
道门感慨于他的大义凛然,于是交出禁术来让万真的师叔学习,待大成之日,果然一举夺了魔君的身体,魔君被迫成为孤魂野鬼。即为魂魄,难以伤人,人也难伤,道门虽不情愿,却拿魔君魂魄无可奈何,而魔君之魂自此销声匿迹,道门只得暂且搁置。
道门当时更纠结的,是不知如何处置霸占了魔君身躯的万真的师叔。就在众人打着不如让他去感化魔军,全数劝诱改邪归正的主意时候,万真的师叔却好似早已鬼话谋定了一样,以迅雷之势进攻道门。
道门一时又岌岌可危。
好在万真的师叔修出的内源是道源,与魔君躯体格格不入,致使能为大减,最终还是被道门捉住。道门中论及该杀还是该罚的时候,人人认为此法根本是万真的师叔为了谋取权利而做的阴谋圈套,依靠道门之手除去魔君,顶替魔君之后诛杀道门,简直是步步谋算苦心经营,如此狼子野心之人罪无可赦,其罪当诛。
道门人人愤慨激昂,定要将万真的师叔挫骨扬灰放能平此恨,然而,道门众志成城之时,万真的师叔却脱逃了。此后,现今的魔君隐遁多年,在道门重归平静之时,一朝出动,几乎将道门赶尽杀绝,直到绝望之际,仙者降世。
这事在金君看来没什么大不了,对于万真的执着嘛,金君把他当做年轻人的年少气盛见识短浅。金君八卦的转述给戚君听,戚君横刀而立,愤慨道:“魔君太不是人了!”
金君只得又回想了一遍,觉得还是提不起兴致。
魔城之中,魔君之魂应绵君召唤而来,在痛骂魔君一个时辰之后,感觉到魔君道源已失,狂妄大笑道:“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今日的前功尽弃,失去道源,你再也保不住这副躯体!终究是本君笑到最后!哈哈哈哈哈!”
说罢,魔君之魂化光疾行,直冲魔君天灵,意图夺回躯体。
绵君拿了个茶杯一挡,将魔君之魂拦住,随即茶盖一扣,竟然能将魔君魂魄困在其中。绵君将茶杯封好,扔在药罐里小火慢炖。
药罐之中,魔君之魂凄厉尖叫。
“你……”魔君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