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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前男友 每一个呵呵 ...

  •   拥挤的二号线车厢里,我跟我的前前男友并排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尺外紧紧挨着的上班族们。
      西装裤、牛仔裤、雪纺裙、运动裤……哟,还有条金光闪闪的广本皮带!
      正当我即将把眼前能看到的裤子裙子扫视完毕时,旁边的先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过的还好吧?”
      我歪头看了他一眼。赵无意,我的前前男友,眉目清秀,气质一如既往的出尘不染。他闲闲地靠着椅背,不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安宁美好的感觉,还带着一丝饱含文艺气息的忧郁气质。
      他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忽略其缺点放大其优点的人。正如此刻浅色外套上一大滩十分不雅观的咖啡渍,人们总会自动将其脑补为随意一掸而逝的浮灰,一点也不影响市容市貌。
      同他相比,我就是一飘着摩卡味的吊丝。周围经过的每个人都会不自主地瞧一眼我那被泼了半杯咖啡的衬衫袖管。
      可我知道,这个世界,美好的永远只是表象。
      我别过头,讪讪地说:“恩,挺好。”
      他推了推眼镜,说:“苏醒,能遇见你,很意外也很开心。”
      我点了点头:“我也很意外。”

      赵无意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我一味敷衍。如果可以,此刻真想撕块狗皮膏药将他的嘴封住。
      “莲花路站到了,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请从左边车位下车。”救命的报站声响起。哈雷路亚!我从未这么庆幸上班的路程只有短短的两站路。
      “我下啦,拜拜。”不等他回复,我夹紧了包包拔腿就走。
      “苏醒!”他突然大声开口,清朗的声音加文雅的外表在车厢里格外瞩目。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赵无意用他富含诗意的眼睛忧郁内疚地看着我,说:“对不起……”

      每一个呵呵背后都有一个MLGB。
      在他盈满“愧疚”的注视下,我弱弱地扯了扯嘴角,回以俩字:“呵呵。”

      出了地铁口,手机震动。我翻出一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那语气,不用说也知道出自谁手,我只觉得背后先是一阵寒,又猛地窜上一把火。翻出薇薇安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唔……苏苏?”慵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这女人竟然还在睡觉!
      我劈头盖脸将她一顿骂:“睡睡睡!都什么点了还在睡!我问你,赵无意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你给的吧?!丫的竟然背叛我!亏我还把你当生死!今天下班后哪都不许去!姐姐我要上门来教训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说:“苏苏你忘了吗?我在新德里,现在才五点多。”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现在是国际漫游。”
      我嗷地了叫了声,立马挂断。

      烦躁阴郁的一天从赵无意的短信开始。周一开盘,股市勇猛下挫。我看着绿油油一片不断下沉的数字,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那是频频失望,终于到绝望的临界点时,爆发出的一股欲求自我毁灭的怒火。用肢体语言表达就是——边打滚边大喊:“老娘不玩啦!不玩啦!”
      账户里那只亏损最多的股票最让人痛恨,我咬咬牙全数卖出。
      账面亏损的两万这下真正坐实了。
      钱亏了,一口气倒是顺了下来。我长舒了口气,身子往椅背懒懒一靠:“终于割了,一了百了。”
      耳尖的程马鹿立刻凑了上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我,像看一块金子:“苏老师,你抛了哪只股?快说说!”
      我报了代码,他忙不迭掏出手机记录。半分钟后,兴致满满地对我说:“我买了一千股!苏老师,我的新手机全靠你了!拜托了!”
      落井下石的家伙!我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他头上敲去。

      事实证明,跟我过去不去的不仅仅是钞票,还有我老娘。
      中午用饭前,我将泡了一上午的衬衫漂干净晾在休息室的空调前,开了暖风吹吹。幸好处理及时,咖啡渍漂的很彻底,未留痕迹。
      我还没来得及去拿饭盆,老娘来电了。
      “女儿……在干嘛呢?”
      “准备吃饭。”
      “哦,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预感到此通电话最终会导致我无法好好享用丰盛的午餐,遂毫不犹豫地打断:“妈,我很饿,吃完再说行么?”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凉幽幽的声音响起:“哎,你爸走了,你也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个说话的人……”
      我扶额,缴械投降,躲去角落轻声说:“好,你问吧,什么问题?”
      “你跟裴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有种被呛到的感觉,“妈……我在单位,你看这问题,咱回去再说好不?”
      “我就想问你下,不耽误多少时间。”说罢一声叹息,“哎,我已经翻来覆去几晚没睡着觉了,本还想趁你休息时间问下,下午好安心睡个午觉……”
      “我们目前还没有计划。”我打断了她的话,严肃地告诉她这个事实。
      “什么?!还没计划?!”刚刚还有气无力哀怨连连的老娘像鼓了气的皮球,立刻中气十足地开始质问我:“我说苏醒,你还真是不长脑子啊!你要拖到几岁才肯结婚?!我不早跟你说了么,女孩子拖不得!你俩都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好好好,我回头就去跟他说。”
      “傻丫头,这种话怎么能你说呢?你要摆出姿态,让他先提出来。”
      “他要是不提呢?”
      “你不会暗示的啊!女孩子要有心计有计谋,才能把男人套得牢牢的!怎么这么笨呢你!”
      我彻底无语,由着老娘在电话那端不断念叨。抬手看了看表,饭点都快过了,又只能吃剩菜剩饭了。
      最后,老娘以一句“哎,你就是太老实了,都不懂得使坏,我真为你担心。”作为总结发言,通话结束。

      这顿饭,果然食同嚼蜡。饭菜的冷热在口腔里已经失了温度,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老娘说的话。
      我不知道是这个社会有问题还是我本身有问题。老实,厚道这些词语在当今社会并不是一个褒义的存在,用它来形容一个人,往往是代表着另一种意思——傻、蠢、好欺负。
      可我清楚记得,这些词都代表着优良的传统美德来着。

      如今探讨这个社会问题已经没甚大意义。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母亲大人提出的“难题”——结婚。
      想到结婚两个字我就浑身发毛,它能轻易将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壁垒推塌了。我还没有计划好,是因为害怕裴扬没有计划好,更害怕他根本就没计划,其实最害怕的是他根本就不想跟我有计划。
      这种计划不是俩人约了双方父母见面谈婚礼事宜,而是我们是否把彼此都认作结婚对象。
      婚姻是爱情的试金石。虽然理论上不存在坚不可破的婚姻,可吃一颗定心丸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强吧?
      我妈强烈提出要吃定心丸,受她影响,我也觉得我真的需要一枚定心丸。
      我跟裴扬也处了大半年了,谈婚论嫁什么的,也是要进行的常规手续。只是怎样旁敲侧击让他知晓呢?这是个大问题,我得好好思索。

      ——————————我是苏妈逼婚的分界线——————————————————

      半月的时间如同一掀而过的老黄历,在这个菊开蟹肥银杏树开始变黄的金秋,我盼完了国庆长假,开始盼望春节长假。
      蠢笨如我,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如何聪明又不着痕迹地跟他提起结婚的事,况且男主角还在遥远的海外公干。于是这事就此作罢,没几天就给甩到爪哇国去了。

      期间程马鹿同学得我这个“买啥跌啥,抛啥涨啥”的股神护佑,成功赚到了新手机的钱。
      他在我面前晃着簇新的手机大屏幕,美滋滋地说:“看,跌停进涨停出,今天做了个T+0。赚了近百分之二十。”
      屏幕中的K线从谷底火箭般上窜,划出一道让小散们心神荡漾的优美线条,像陡然耸立的乞力马扎罗山。
      “苏老师,今晚我请你吃饭,请你务必不要推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推辞?怎么可能,他程马鹿把我苏醒想得也太清高了些。我舍身取义让他发财,就是请吃十顿大餐我也会一一笑纳。

      当晚我狠狠敲了程马鹿一顿豪华自助火锅。他心疼那几张票子,我心疼还没摸着就飞的两沓票子。两人都吃得巨撑无比,人模人样进去,狗模狗样出来。我盘算着海鲜吃太多,一觉后铁定满脸爆痘,又要花好多钱祛痘淡疤什么的,委实不划算。
      回了家开了电视烧了壶水,正想着长夜漫漫如何消食,门铃响了。
      裴大少拖着行李一脸疲惫站在门口,蔫耷耷地说:“我大门钥匙忘公司了,今夜能让我留宿么?”
      我一边将他的行李拖进来,一边没好气的怪他:“出去大半个月也不晓得留个言报个平安,提早回来也不说声,活该无家可归。”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贴上我的背,热乎乎的脑袋窝在肩膀上,低低地说:“宝贝不生气,我带了礼物给你。”
      耳根子软的人最耐不住这招,耳边风一吹,气消了大半。我回头捏了捏他的鼻子,“快去洗澡,臭死了。”

      裴大少叫我帮他整理物什,吩咐完就踢踏着拖鞋去冲凉了。我打开箱子,除了带回的手信跟生活用品,余下的都是换下的臭衣服,皱皱巴巴团在一起。登时,长夜漫漫如何消食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那堆脏衣服被我全数丢进阳台的洗衣机里。此刻我也懒得分里外上下,淋上满满两瓶盖消毒水,设定时间,随裤子袜子衬衫搅和去吧。

      我洗洗晒晒好一阵忙活,还给裴扬煮了顿宵夜。他自洗完澡就一直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样子精神不错。
      “早点去睡吧。坐了一天飞机,可别累坏了。”我推了推他的膀子。
      “倒时差,睡不着。”他仍握着手柄,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我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便从书架上抽了本小说,窝进沙发挨着他看起来。

      时光静静流逝,窗外黑夜明月静静守候着万家灯火,像无数个夜晚一样。我跟裴扬靠着,一个看书一个玩游戏,仿佛刚刚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家庭,成为这万家中的一员。我们不再孤独地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我们相互陪伴守候,彼此不用说话,各做各事,却也有一种静谧的安心,惺惺相惜。
      这样的日子,真的不错呢。我开始想入非非,雪白纸面上的铅字模糊成一幅幅温馨美好的未来蓝图——都是我跟裴扬的。不知不觉,嘴角也上扬起来。

      刺耳的来电音单刀直入,兀的中断我对好日子的构思。我从坐垫缝里抠出手机一看——是薇薇安。
      这女人自从去了印度就销声匿迹了。我虽同她有着从围尿布时就积累的深厚友谊,此时也不免猜测是不是她又勾搭上谁,我在她心里的第一位宝座又要岌岌可危了。
      我在脑中组织了下语言,按了接听键,没好气的说:“你终于记得打我电话啦?你再没消息,我就要致电大使馆说你被阿三绑架去当压寨夫人请求支援了。”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这实在太不符合薇薇安的风格了,换了以往被我阴阳怪气一顿讽,她铁定会阴阳怪气讽回来,说些:“哎呀,我是为了你的减肥大计着想,要跟你电话我肯定会忍不住同你分享在这里好吃好喝好玩的糜烂生活,我绝不会让你受刺激也大吃大喝最终挺着巨尻来接机这种悲惨的事情发生的!”之类的云云。
      那边沉静数秒,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我心一沉,声音霎时软了下去。
      “苏苏……”薇薇安的声音头一次这么绵软无力,像浸了滚水的年糕,粘答答不成形。与她平日里汽笛般中气十足的嗓音相比,简直不是从一个声道发出来的,没有这二十多年的深厚友谊绝对听不出来。
      “我上午到家的,下午睡了觉就发烧了,额头好烫,身体好冷……”她说得断断续续,“小便都是血,还,还痛,一直想尿。”说着说着便又哭了出来:“苏苏,我到底生了什么病啊?”
      我一听尿血,瞬时懵了。她问我这是什么病,我也不知道,只能胡乱安慰她:“你回来了啊,别急别急……发烧尿血尿痛是吧?你,你等等啊,我去百度下。”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刚要赶着去开电脑,裴扬一把拉住了我,淡淡道:“别去百度了,是尿路感染,快带她去医院。”

      尿路感染——病原体侵犯尿路粘膜或组织引起的尿路炎症。于是我活了二十七年,终于又被科普了一项医学知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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