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裴氏兄弟 他长得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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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撕过一张又一张，奔三的路短了一天又一天。快过年了，S市也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临近年关，工作总是特别的忙，还有各种推得了推不了的应酬。
我端着饭盆走进食堂，同事们围了一桌，程马鹿高亢的嗓音伴着大伙的笑声一阵阵地传来。
他正在讲《程家有母二三事》。程母就是他妈，他老喜欢在饭桌上说些关于他妈的笑料，难得的是同事们也很爱听。
别看程马鹿十三点兮兮的，他妈可是个传统到骨子里的女性，还很文艺风雅，平时在家就爱翻翻诗经念念唐诗什么的。
程马鹿的名字就是她妈给取的。
程妈妈怀他那块儿，有一晚做梦，梦到白马逐鹿。她深感那是上天给她的启示，腹中的孩儿必定是个能打天下的大人物。便拿了主意，不管是男是女，都要叫马鹿。
而她丝毫不知道，在遥远的岛国，也有马鹿一词，意思是笨蛋。
马鹿上周带他的东北女友回家见父母。他妈精心炖了锅扁尖老鹅汤招待客人。上菜时特地介绍，这道汤是她最拿手的 ，叫“舒雁汤”。
东北小女友脾气直爽，一听这菜名就大叫了声：“唉呀妈呀，您把天上的大雁都给炖了啊？”
程妈妈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死活反对这段感情，理由是这姑娘太没文化底蕴，竟然连舒雁是鹅的古称都不知道，她俩没共同语言，以后住一块肯定要闹矛盾的。
“我也不知道鹅还有个古名来着，你知道吗？你呢？你呢？”李紫握着勺子，将一桌的人都点了过来。
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紫最终得出结论：“马鹿，你妈太难伺候了。”又关心后续，“你跟你那小女友准备怎么办？”
“我妈不喜欢就分了呗，再找个就是了。”马鹿一脸无所谓，好似分手像分蛋糕一样轻松，“下次不找东北姑娘了，太直爽，跟我妈性子合不来。”
李紫举起勺柄对着程马鹿的脑袋狠狠一顿敲。
我看着这个放荡不羁的小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我家裴扬靠谱。”
话刚落音，靠谱先生就来电话了：“苏苏，今晚我们公司年会，记得下班来XX大酒店赴宴。”
“你怎么不到下班再通知我呢？！”我气愤地挂了电话。刚还夸他靠谱来着，这么快就豁边给我看了。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他们公司的年会，对具体流程不太清楚。不过清楚了也没用，XX大酒店啊！出了名的社会名流聚集地，在那里办年会，怎么滴也要搞身晚礼服吧。我现在哪有时间去置办呢？
所以我狠没出息地故意迟到了。裴扬催了我好多次，我都以堵车为由搪塞。本想着，自助餐嘛，等别人开吃了再偷偷溜进去，这样也不至于太丢脸。
当我推开大厅门，彻底呆住了。没有自助餐，没有衣香鬓影穿着晚礼服举着香槟到处碰杯的优雅女子。只有几十桌大圆桌，还有台上正在讲话的总裁大人。
大BOSS的讲话恰好结束，他面无表情地走下台，我灰溜溜地在众人撇来的眼光中找到了裴扬那桌坐了下来。
幸好衣服没穿错，我想。大衣下是咖啡色吊带裙配肉色兔毛开衫，中规中矩，跟在座女性同胞的穿衣风格基本保持一致。要是穿着晚礼服来才叫笑话了。
真是小说电视剧害死人。如今的外企在中国也都入乡随俗，不搞国外那一套了。大圆桌吃饭，多热闹啊！这才有过年的感觉嘛！
开席后气氛愈渐活络。主持人在台上搞着抽奖活动，下面的人敬酒的敬酒，吃菜的吃菜。小朋友们跑来跑去，还时不时在地上打个滚嚎两嗓子。
我看了眼自己这桌，都是裴扬那一楼的，但没找到我的情敌杜甄。四下搜索了下，发现她竟然坐到了黄媛媛那桌去了。
杜甄今日盘着头发，穿着某名牌的套装，黑衣白边，正一脸严肃地夹菜，只一枚圣诞红的宝石胸针，稍稍烘托出喜庆的味道。我其实挺佩服，能将一贯的职业风范延伸到饭桌上，也不是件容易事。任谁看到一桌好菜，不说开怀大笑，也能稍稍开颜，在尾牙宴上都能摆出一副XX欠钱不还的铁板脸，可见这人着实无趣。
而下一幕，绝对让我大跌眼镜。
无趣的杜甄小姐独自斟了杯红酒，起身，迈着均速优雅的步子绕过了一桌又一桌的人，最终来到了大BOSS那桌。
她向大BOSS敬酒了，还露出了一抹冰雪消融春天来的笑容。
我手一滑，将满勺的水晶虾仁抖桌上。裴扬不悦地抬了抬眉。
黄媛媛远远地向我招手，呼唤我过去。
我借着敬酒的名头，倒了点红酒，握着杯子走了过去。
“你知道不？杜甄下个月就要加入总裁秘书团了。”
“啊！”这个消息太过劲爆，都来不及消化。
“白峥嵘都郁闷死了。”她轻声说：“目前看来，她的穿衣打扮还有装酷的样子，都是事先做好的准备的，她的目的就是要做总裁秘书。”
“腹黑太腹黑……”黄媛媛摇了摇脑袋：“苏醒你这下可安心了吧？”
“我为啥安心？”
“……”她很鄙视地看着我，说：“她都御前伺候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裴扬？”
“裴扬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好？当了秘书就不能看不上他了？”我气呼呼地反驳。
黄媛媛丢我俩字：“傻妞。”
说实话，我还真觉得不可思议，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事业爱情两不误吧。一面追着上司，一面又越过上司争取到了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身边的好职位。社会复杂，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内幕。但公平地看，杜甄这姑娘的确有潜力，是颗能一直钻到地心的钉子。
同她相比，我太过生嫩且缺乏斗志，也不怪这么多人喊我傻妞了。
其实傻妞也不是不好，我就是一平凡的人，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也不想体会。跟在裴扬后头吃吃喝喝乐呵乐呵也挺不错的，带着浓浓的功利性去敬酒，这样太累，我不会快乐。
裴扬喝多了，脸红得像初放的桃花。厅里太过闷热，我喝了两三口的人也不禁满面潮红，像喝醉了一样。
只能出去透透气。
XX饭店上了年头，还是很古老的格局，饭厅都不高，像洋房一样一栋栋安在花园里。推开两旁的厅门，是长长的走廊，可以靠着吹吹风。
推开缠花铁艺的玻璃厅门，凌冽的空气瞬间扑来。
今夜气温低，却没风。长廊昏暗，只有冷冷的草坪灯从底部打上来，照出一束束朦胧的光。
也有不少人出来透风，三三俩俩凑成一团细声说话抽烟。我向偏僻处走去，就想靠着换换气清醒下脑子，不想打扰其他人。
却不知宝地早已经给人占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靠着廊柱，手插着口袋，看着远方的黑夜沉默。也许他看的是披着华灯的高层建筑，也许是在高层建筑后被云盖了一半的月亮。
总之眼神有些朦胧。
他的半面侧影浸润在月光下，衬着半面像沉在幽暗的水底，蜿蜒的轮廓是它们的分割线。
微微敞开的领口让整齐划一的西装打扮不再那么板正严肃，显得挺随和。
我竟然碰到了Clyde.Pei。
也许是体内几杯水酒发挥了作用，我不再有害怕地想逃的感觉。
反正走过去了，也就打个招呼吧。
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再躲闪都显得小家子气了。
“总裁……”我轻轻地喊了声。
他回过头，不再看远处，向我点了点头。
“喊大哥。”裴扬的声音突然从后响起，不算很响，但足够让长廊上的人都听见。
他懒懒地走过来，一把搂过我的肩膀，笑出了两个酒窝：“不要喊总裁，喊大哥。”
整个长廊上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我惊讶地看着裴扬醉醺醺的笑脸，不能言语。
“这是我的大哥，裴楷。哥，这是我的女朋友，苏醒。”说罢低头在我脸颊上“啵”地亲了下。他的脸滚烫，唇也滚烫，炽热的温度从他亲吻的地方霎时蔓延，我觉得自己快醉晕了。
“大……大哥。”我颤颤地喊了声。
“嗯。”沐浴在半边月光中的男子定定地看着我跟裴扬，点了点头。
原来我男朋友的哥哥是总裁！娘哎！我真想晕过去！
我坐在出租车上，肩膀上是裴扬软趴趴的脑袋。他闭着眼，哼着小曲，显得心情很愉快。
“哎——”我推了推他，“为什么你们兄弟长得一点都不像？”
裴扬歪过头觑了我一眼，淡淡道：“他长得像他妈，我长得像我妈，怎么会相像？”
差头师父的方向盘歪了歪，车子飘了飘。
娘哎！这句话所包含的内容简直可以绵延出一部虐心虐肺的豪门争斗小说！我低头看着靠在我肩膀闭目哼歌的“小青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裴氏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