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皇亲国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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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扬是AGC的小公子这件惊天八卦不日便传遍整个公司。大伙纷纷惊叹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实在太好，好到裴扬进公司六年多，竟然没有人发觉他跟总裁这层血浓于水的关系。其实当初也有人怀疑裴扬是否裴家亲属，不过公司向来没有开后门的例子，姓裴的也不止总裁一个，所以也都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与我而言，裴扬还是那个裴扬，可对AGC的各位打工仔来说，裴扬已经不是那个裴扬了。
黄媛媛竟然主动要求办信用卡，让我的意外提升了好几个档。后来想到原因，也觉得不那么意外了，只是略有感叹，她那样的人竟然也不能免俗。
她在电话中嗲嗲地说：“我想办信用卡啦~~”
“世界末日了么？黄大仙竟然要办信用卡？太给我面子了吧！”我正嚼着虾干，牙齿差点咬上舌头。
“给你面子就是给裴扬面子，给裴扬面子就给大老板面子这种话我会随便说嘛？”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黄媛媛这家伙，真是说实话都说得不让人讨厌的好性格啊。于是便正了声音逗逗她：“我跟裴扬可没啥关系。”
她急了，赶忙正儿八经地说：“啥叫没关系？！你是他未来老婆，是皇亲国戚呐！”
未来老婆？裴扬可没说要跟我结婚。自从上次尾牙宴后，我对身边的那只“雄性动物”的感觉变了很多。虽他还是那个他，但鉴于身份，我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裴家的事他没对我多说，我也只能猜测。我将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旅居海外的父母”，裴扬的母亲是何许人我也无从知晓，跟他们见面也不是敲个时间定个餐馆这么简单。
一边我妈三天两头旁敲侧击，一边裴扬整天嘻嘻哈哈吃喝玩乐丝毫不提将来。我像块三明治，挤啊挤，夹啊夹，都快成一团了。
终于有一天爆发了。
那日是周日下午两点一刻，我对着满屋的生活垃圾，险些以为走进了垃圾中转站。喝完的没喝完的整听的啤酒罐、泡面桶、炸鸡骨头、还有浸满油花的报纸，掀开一看，底下是吃了一半的盖浇饭。
房里一股久未通风的酸味，还混着泡面的味道，堪比毒气实验室。我片刻不停地把所有窗户都打开，大门也敞得直直的，边开房门边喊：“裴扬！起床啦！”
裴扬正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衣服像空降兵，从天而降随意地落在房间每处，分辨不出是干净的还是准备要洗的。
走出去倒是人模人样的。我冷哼一声，边喊边弯腰拾衣服，颇有我妈的风采。
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继续睡，丝毫不理会我。
我爬上床，一屁股将他坐到底下，掀他的被子。
“别吵！”他吼了声，大手一挥，将被子抢了去。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床气吓了一跳。当即跳下床，将收拾好的衣物统统丢他脑袋上：“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我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妈，每次来都要义务劳动还要受你的气，我特么就是犯贱啊！”
说完直接拎了包直接甩门走人，大门“砰”地关闭前，我听到裴扬急切地喊了声：“苏苏。”
这回我足足三天没有搭理裴扬。他短信我，宝贝长宝贝短，我就硬扛着没回。第四天晚上，他打了个电话给我，郑重道：“苏醒，我哥要请你吃饭。明天晚上六点去延安东路的1894。记得别迟到，我哥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像背台词一样说完后，不等我回复，他就挂了电话。我听着听筒里机械的嘟嘟声，默默地咽了口血。老天爷！这年，还让不让我好好过啊！
周五报告有雨，到了傍晚，阴郁久久的天空竟下起了雪撒子，密密滚落在泛着湿气的路面上。
为求风度，我舍弃了保暖但臃肿的羽绒服，穿着黑色大衣黑色皮靴，撑着我的龙猫伞出门打的。
雪撒子坠落，像上帝撒了把粗盐下来，悉悉索索地拍打着伞面。这让我的伞很有存在感，也让我起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望着一粒粒雪珠像精灵一般在靴子边蹦跶，出了神，竟然忘记此刻天气有多么寒冷，靴子里仅着薄袜的脚丫子已经快冻得没有知觉。
还有一周就过年了，我也要暂时离开这里回老家了。这趟饭局，裴扬大哥做东，他父母不在国内，也许是代长辈把关。对我而言，算是离开S市之前的最后一个考验！
我握了握拳算给自己打气。
1894几乎就是在S市金字塔顶端的洋人的聚集地。甫一进门，竟让我产生了一种漂洋过海出了镜的错觉。
几乎每桌都是金发碧眼高鼻梁的老外。不用应侍引导，我一眼就看到了两个亲切的黑发男人。
窗外冷锋过境，细雪飞扬。窗内温热融融，春意暖暖。
两个男人穿着单薄的休闲衬衣，衬着穿着高领毛衣的我像是从爱斯基摩来的。
我跟裴楷打过招呼便坐到裴扬身边。
头顶有一盏小巧的白炽灯，投下一束不浓不烈的光，恰恰好打上雪白桌面。我挨着裴扬，看着对面的裴楷，有种审犯人的感觉。
当然，裴楷是警察，我是犯人。
裴楷一看就是正经惯了的人。脸部表情虽较为缓和，但也没什么笑意。他很有绅士风度，在裴扬自顾自大口嚼肉的时候，主动将切好的牛排换给我。切牛排的动作标准优雅不拖泥带水，手腕微微使劲，能看到隐隐贲起的筋骨。偶尔金属表带碰擦桌面，也显得像是风度体现的一部分。
回头看了眼已经吃了大半块牛排的裴扬，我真无法相信他俩其实是兄弟来着。
裴楷绅士归绅士，可这场饭局始终不是一场单纯的体现他风度的饭局。从我跟他的谈话来看，还是审问两字比较贴切。
“苏醒，你老家在哪里？”
“你读的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在S市过的还习惯吗？”
“工作方面如何？做的开心吗？”
“今后有什么目标？”
…………
他一问我一答，就像面试一般。内心庆幸，幸好ABC跟老外一样，注重个人隐私，不会问些“你爸妈做什么？你月薪多少？”之类尴尬的问题。
也许裴楷也意识到了这样的对话较为公式化，不够“亲情”。最后竟然微笑着对我说：“裴扬从小就顽皮，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欺负你就跟我说。”
我想也不想就回答：“有！他上周日刚欺负我！”
我的回答让裴楷愣了愣，也终于让裴扬从菜堆里抬起头来。
“苏苏，我道歉了还不行吗？”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使了很大的劲，痛得我吸了口气，刀子也落在餐桌上。
“痛啊——”我尽量忍着小声喊。
他立刻松手，可手腕已经被他捏了几道红印子。
我憋着嘴凶巴巴地看着他，不说话。
裴扬一脸惊慌失措：“不痛不痛，我给你揉揉。”又伸出手要抓我的手腕。
我将伸来的魔爪拍掉，别过头不看他。裴扬又忙不迭地讨好：“别气，我把手给你捏，随便使多大劲都行。”
看他一脸狗腿的样子就好气又好笑。不捏白不捏，我将浑身力气都转移到了手上，握着他的大掌狠狠捏。
“痛——不——痛？”我龇着牙问。
“不——痛。”他也龇着牙回答。
我暗暗加力：“这——样——还——痛——不——痛？”
他抿着唇，摇摇头：“不痛！”
我正欲做最后的加劲，他却一个反手将我的手握在手心，抬到嘴边，在我手背轻轻地吻了下。
我愣了愣。
他推开椅子单膝跪地，从裤袋里掏出戒指，举在我面前。一枚硕大的钻石闪着璀璨光芒，像从天上摘下的一颗明星。
“苏醒，嫁给我吧。”
我彻底呆住了。
周围静水一般的氛围霎时荡漾起来。四周的客人都笑着看着我跟裴扬，叽里咕噜细细低语。
裴楷十指交叉支在台面，目光定定地看着我俩，看不出是祝福还是反对。
视线重新积聚到面前跪着的男人身上，他今天穿着蓝条子衬衫，显得很成熟。头发也剪短了，精神十足。
脸上是我熟悉的微笑，酒窝，还有两颗小虎牙。他捧着装了钻石的丝绒盒子，像捧着一一只空盒子。
他像在对我说：苏醒，把你的心放进去，我会好好保护她。
我可以吗？我可以信任你吗？你会好好对她吗？
他笑得更深，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笑了，将我的心郑重地捧了出来，放到那盒子里。
他拔出戒指，套进我的中指。
天上的星辰坠落，落入指间，将我牢牢套住。
这一刻，没有赵无意，没有刻骨铭心的初恋，也没有被蹉跎的叹息。
裴扬搂着我，我抱着他，我的脸贴上他的脖颈，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掌声。
此刻，好想把千言万语加上无数感慨化成一直句话：“妈！我把自己嫁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皇亲国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