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her Has Killed Me》叉烧是块萝卜糕

9、信鸽 简单的现场

　　简单的现场拍照取证后，左溢就早早的离开，跟着警车把尸体带回法医室做初步鉴定，叶子淳也搭着顺风车回去确定死者身份。
　　余下的众人自觉的默契分工，并无多言的各自忙开。
　　邱日勇站在人群里先是侧面探听了一下路人的议论，接着靠所听到的情况仔细询问了从听到枪声驻足到目击男人坠楼整个过程的路人。
　　脸色苍白的刘渊也在吃了左溢临走前偷偷塞在他口袋的巧克力后恢复了一些体力，头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晕眩，思考了一下，向身边的警员要来了附近的地图，先是蹲在路边用标记笔把东侧的高层建筑圈了出来，接着在地图背面潦草的算了几笔，继而划掉几个目标，扫了一眼被筛选出来的，沿着最省时的路线依次跑了个遍。
　　李鹤则是向刘俊麟打了招呼后，去了刚刚发生天台枪击案的酒店，说明身份后调出了案发前后的监控录像，刻碟保存，并向安保索要了三天内的酒店出入记录和前台酒店入住的住客登记。
　　张晓枫收集了天台的废弹壳和死者用的枪后，简单测量了两楼间的距离，射击角度，结合枪的类型和刚刚目测来的死者的身高简单做了一个弹道轨迹的模拟。
　　另一边何熠飞正和一群大大小小的媒体谈判，气氛并不融洽，搞媒体的人从来就并不介意是否会得罪人，或者报道是否会扭曲事实，他们要关注的是他们爆出的新闻够不够吸引眼球。
　　所以今天这种事的发生更是让他们有了极其劲爆的大新闻，P.C.组宣布成立的第一天就发生了枪击案，甚至还闹出了人命，这下社会舆论的反对声音就会越发的强烈。
　　当然，他们的新闻里并不会出现P.C.组成员面对危机的应急能力有多强，身手有多好，惟恐天下不乱就是他们的目的。
　　何熠飞挽着袖子，半掐着腰面色不善，刚刚要不是张晓枫扑过来，那颗子弹一定会击穿他，若不是P.C.组的众人凌厉而迅速的化解了危机那在场的众人都出于时刻丧命的危险中，可这些人渣倒头来还要反咬警方一口，真是欺人太甚。
　　“诸位，请原谅我说话不会兜圈子，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确定这次的事情是针对着谁来的，夜路走多了难免会见鬼的，各位也都是明白人，这要是因为自己得罪了人而牵连了大家一起丢了性命可就真不值得了。”淡淡的瞥了一眼被这一席话弄得脸色尴尬的众人，何熠飞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那么点嘲讽的味道。
　　混这个圈子的人，谁没有少说一两个的仇家，这种事，根本就是连他们本家都心虚。
　　气氛被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何熠飞这才摆摆手满意的继续开口，“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大家，在一切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请不要肆意猜测，一切进展我们都会及时通知大家的。”
　　何熠飞并不是一个脾气多么好的人，而他的优秀也并不是来源于简单的赔笑，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比起那些一味的迎合他更懂得软硬兼施的直戳对方的死穴，又不失礼数的打个冠冕堂皇的官腔。
　　刘俊麟被朱元冰拉着去停在路边的警车脱下染了血的衣服，原本湿腻的血已经凝固在衬衫上，结成硬梆梆的血块，脱衣服的时候因为紧贴胸口所以粘连着胸口的皮肤也有些刺痛。
　　朱元冰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条用温水浸湿的毛巾细细的替他擦净胸口残留的血污。
　　接着刘俊麟套上一身借来的警服，松松垮垮的下摆被他草草的在腰间打了个结，匆匆的就下车，惊讶的发现组里的众人都已经有条不紊分工默契的开始调查。
　　跟在他身后的朱元冰把手搭在他肩上，弯了嘴角笑着调侃小家伙，“怎么，手下太机灵，我们的刘大队长失落了？”
　　刘俊麟连看都没看，直接背着身子抬手抓住某人的手腕，轻轻一扭，接着就听到了凄惨的哀嚎。
　　真好，他有一帮如此优秀的兄弟，还有一个知道他心情不爽就耍宝安慰他的笨蛋。
　　毕竟亲眼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无论多少次都还是会难受，尤其是那人身上喷溅的血液明明还带着温暖的体温，下一秒就变成冰冷的尸体躺在地面上。
　　等打够了也闹够了，刘俊麟压在心头那种沉沉的阴霾感也渐弱了很多，挑眉，上去看看？
　　朱元冰抿嘴点点头，走吧，一起。
　　重新回到刚刚那个天台，四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警员在拍照，看清来人后点点头简单做了交接后退到警戒线外，二人站在刚刚男人躺倒的地方，对视一眼，点头。
　　接着刘俊麟小心的避开现场留下的痕迹躺倒在一旁，捂着肩头眼神涣散的还原当时的景象，而刚刚在对楼的朱元冰也看了个大概的学着李鹤的动作轻柔的压住刘俊麟，一边仔细的观察刘俊麟的神情，这是他在对面看不见的，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接着刘俊麟歪头示意朱元冰开始模拟音乐响起的那瞬，接着他努力的让自己能作出当时男人眼底癫狂的狠戾，朱元冰皱眉看着身下的刘俊麟慢慢聚焦的目光，明显的感觉到他呼吸急促，身子也激动的按捺不住的发颤，最可怕的是眼神，那时并不属于正常人的狂躁。
　　不得不说，小家伙的演技越来越好，看的他心里也是一慌几乎难辨真假，接下来男人的动作朱元冰在对面已经揪心的看的清清楚楚，轻叹了一声，他放开了压制着刘俊麟的双手，站起身拉起躺在地下的刘俊麟，仔细的替他拍打干净身上的尘土，淡淡的开口，“他不正常，那段音乐是个口令。”
　　“嗯，听着让人怪不舒服的。”刘俊麟点头，随手懒洋洋的掏掏耳朵，似乎刚刚那段旋律还在耳边回响，真是让人不快的回忆。
　　“俊麟儿，再听到的话千万要集中精力做你自己，不要跟着它的节奏被绕了进去。”朱元冰脸色有些凝重，语气里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他轻蹙着眉，偏头望着刚刚飘来乐声的方向，沉思般的呢喃，“看来回去后有必要给小子们都做个强化训练了。”
　　用音乐控制人心，一直是那个家伙惯用的滥伎俩，虽说事前如果没有被下口令危险系数就并不是那么大，可也难保意志力脆弱的人顺着诡异的拍子迷失了心智让别人钻了空子。
　　刘俊麟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朱元冰的胳膊，这家伙不知从何时起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似乎非常担心惧怕着自己的消失，甚至到了神经质的地步，刘俊麟闲下来的时候总会努力的回想那段自己缺失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却模模糊糊的什么也记不起，明知道那段记忆就是造成这家伙变成这样的原因，可脑袋里却如同被设定了保密程序般，完完全全的被丢弃遗忘。
　　“走吧，下去。”刘俊麟确定他若是再不拉着这家伙下楼，那他的眉毛都要拧成一道麻花了。
　　“俊麟儿，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朱元冰环顾了一圈后，小声的开口。
　　刘俊麟先是一怔，然后笑开，握着拳头捶了下他的胸口，“你这个魔鬼，什么都瞒不过你。”
　　朱元冰捂着胸口装疼，瘪着嘴装委屈，“我是研究你的专家嘛。”
　　刘俊麟一个白眼丢过去，心情却豁然开朗般的明朗起来，那个家伙一直紧蹙的眉似乎也打开了，懒洋洋的抻了抻胳膊，摆手，走了呆子，下去看看小子们忙乎的怎么样了。
　　楼下，邱日勇扬了扬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重点的小册子向二人走来，张晓枫也整理好了一切证物站在一旁等候，片刻后，李鹤也抱了一叠资料向着众人的方向靠近。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刘渊匆匆地从东侧跑过来，手上什么也没拿，站定之后就急促的喘着，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扶着膝盖似乎有些体力不支。
　　朱元冰推推刘俊麟递给他一张纸巾，刘俊麟瘪瘪嘴别扭的凑过去递到刘渊面前，刘渊抬眼，受宠若惊的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满脸却是遮掩不住的惊喜。
　　朱元冰太清楚这两兄弟，一个性子太强硬又别扭，明明关心却又不好意思表露。一个偏偏又太自卑，笨拙的努力试图让别人喜欢自己，却还又一直不肯相信自己会被接纳会被喜欢。
　　平复了呼吸的刘渊低声道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张晓枫大大咧咧的一把揽住小家伙的肩心直口快的就吼了出来，“说什么呢，一家人还这么见外。”
　　手下丝毫没有控制的力道勒的刘渊几乎喘不过气，苍白着脸又不敢反抗。
　　“再勒下去人家就死了啊。”好容易和那些媒体交涉完的何熠飞哑着嗓子面色不善的走过来。
　　张晓枫赶紧松手，笑着揉揉后脑，“抱歉，我下手太重了。”
　　刘俊麟看着人都凑齐了，摆摆手招呼大家挤进了一辆警车，打道回府，这一忙乎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多了，估摸着回去简单做下资料汇总，开会讨论一下案情天也就差不多快亮了，众人已经做好了开夜车的准备。
　　回程的路上每个人都闷闷的，低着头一言不发，气氛有些沉重。
　　这第一天就死人，怪晦气的。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何熠飞绞着手指，盯着窗外不断交叠跃过的夜景发呆，几次张口却又尴尬的噤声，突兀的干咳一声，用余光从后视镜瞄到众人纷纷抬眼望向自己，这才抿抿嘴，低头翘着指尖拔手上的倒刺，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那个什么，椰子树，不是，张晓枫，今天谢谢你啊。”
　　“啊？怎么了？”本来低着头望着脚尖手里还握着证物袋发呆的张晓枫呆愣的抬眼，似乎刚刚听到那个漂亮男人叫自己，对，人家是叫何×飞来着。
　　本来说完那句话就各种低头专注修指甲装死人的何熠飞暗暗在心里扎了一万次小人，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说，谢，谢，你，救，了，我！”
　　“哦，没事儿。”张晓枫楞了一下摆摆手，自己根本就没当回事儿，举手之劳嘛，不过，“那个，倒是那个你牙疼吗？”
　　噗。
　　本来各自发呆想心事的众人都忍住笑出了声，气氛总算在到达警局之前有所缓和。
　　警局门口，何熠飞别了众人独自去了三楼他的办公室，他算是P.C.组的编外人员，平时有情况的时候负责P.C.组对外的媒体联络并不隶属于他们小组。
　　其他人则坐电梯径直上了十四楼，一推门，气氛诡异的很。
　　大厅办公室的灯是关着的，整个屋子只有两个光源。
　　一个是来自缩在角落里抱着电脑敲敲打打的叶子淳，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光线映在他纯黑的眸子里诡异的泛着妖冶的蓝光，他正皱着眉死死的咬着嘴唇泄愤似的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死死抠进键盘。
　　而另一个则来自于，大厅左侧朱元冰摆的一张供大家休息闲聊用的小茶几旁的台灯，冷黄色的光源打在玻璃板上，而左溢正靠着墙坐着隐在黑暗里，一只手还带着胶制手套，隐约能看到干涸在上面的血痕，手里握着的刀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冷冷的金属光泽。
　　“嚯，怎么了这是。”朱元冰按开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笼罩了整间屋子，这才让屋子有了点正常人的人气儿。
　　“头儿，冰哥，我们被耍了。”叶子淳扬起头，气呼呼的嘟囔。
　　左溢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刀子往茶几上一甩，金属碰撞着玻璃发出清脆的一声，“拙劣的，调虎离山。”
　　他把手里的东西向桌面一摔，臭脸一摆，翘着腿倚在墙边死死的瞪着被他自己摔在桌上的东西。
　　朱元冰走过去拾起桌面的信封，心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打开，果然，那个熟悉的字体。
　　怎么样，帅哥们，我刚刚的小信鸽还可爱吗，抱歉，这才是礼物，要来哟有好戏看。
　　依旧是轻佻的令人厌恶的语气。
　　落款依旧是那个简单又不是华丽的英文字S.T.
　　信封里夹了八张音乐会的门票。
　　所以，这才是那人的真正目的。
　　真是毫不掩饰的把他们当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