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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挑衅 浓重的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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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夜色是不堪的罪恶最好的藏身之地,它们生于黑暗,掩于黑暗,亦匿于黑暗。
刘俊麟,张晓枫和李鹤转眼已经上到对面大楼的天台门口,厚重的铁门上挂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链有不规则的断痕,刘俊麟向内侧歪歪脑袋,握枪的手向上扬了一扬,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向下,迅速并拢,继而向前。二人了然的点头示意明白。
刘俊麟紧了紧手里的枪,从正面一脚轻松的踹开了门锁已经损坏的天台大门。
身边的两人迅速的抬手举枪,确定站在正中的刘俊麟没有暴露在对方的射击点里后迅速从两侧包抄绕进天台,高处的空气有些凉,混着天台特有的潮湿的味道,还夹杂了那么点血的味道。
天台并不大,远处地面倒了一个人,看不清面容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一身黑衣在夜色里就更难看清,他似乎正痛苦的倒在地上,一只手死死的压住另一只胳膊的肩头,一动未动,不知死活。
张晓枫和李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敛了声息的迅速冲上前去,李鹤双手死死的压住男人的上身,膝盖抵在男人的小腹,让他没有丝毫换手能力,男人闷哼一声呼痛,李鹤挑眉,活的。
张晓枫先是靠近男人踢走了他手边的枪,蹲下先摸遍了男人身上,确定他没有任何其他武器后,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伤口,刚刚他那一枪是瞄了他的左肩打的,痛,不能再持枪射击,但绝对不会因失血过多而致命。
这样的阻击明显带着浓浓的阴谋味道,想必是早先就策划好的,留活口,方便他们扯出背后的大鱼来。
刘俊麟趁着二人制服男人的当口,绕着不大的天台走了一圈,在刚刚男人阻击的那点位置慢慢的蹲下身,地面有血迹,指尖轻轻一触,然后研磨开,粘稠的还有一丝温度,是新鲜的,应该是晓枫刚刚对男人看枪所伤,同时,地面的血迹成向后的喷溅状,也可以证明是子弹冲击力所造成的伤口。
一边的地面上还有十多根残留的烟蒂,吸的很深,每一支都燃尽至海绵吸嘴,烟头有被鞋底碾压过的痕迹,歪歪扭扭的扔了一地。
脚步小心的避开了血迹和烟头,顺着天台的外围走了一圈,确认四周墙体都没有明显的划痕,或是其他人为痕迹,这也就是说男人是从大门进来的,那监控录像势必会拍到他的身影,这就好办多了。
围着四周饶了一圈后刘俊麟走进被制住的男子,蹲下身子,天台上并没有主光源,只能凭借月光和四周建筑物交叠闪烁的霓虹来分辨男人的面容。
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眉毛很浓,五官很周正,脸上也没有邋遢的胡渣,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而已,唯一有一点,男人的眼神有问题,目光涣散找不到焦距,直勾勾的仰面盯着头顶的月亮,连眼都不眨。
还有哪里不太对,刘俊麟向李鹤扬了扬下巴,后者点头,松开了钳制着男人的双手,只留膝盖还死死的扣住他,刘俊麟抓起男人的手,因为他一直捂着伤口,指缝里已是满满的血污,他借着月光仔细端倪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尖上嗅嗅,皱眉,哪里出问题了。
正晃神间,不知从何处竟隐约的传来了乐声,声音并不大却诡异的穿过层层的距离,朦胧的飘在耳边。
音乐的节奏很慢,连没有多少乐理知识的张晓枫都听出了调子的奇怪,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只停留在一种节奏里的,乐曲悄无声息的变化着节拍,让人不自知的就跟着陷进拍子里。
片刻后节奏陡然行至一个疾速的章节,有力的鼓点震的人有些燥热和不安。
听到乐声的男人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呆愣的眸子慢慢聚焦,本就纯黑的眸子愈发的深邃,黑暗里没人能看清他瞬间出现在眼底的狠戾,那是一种失去理智的癫狂和嗜血。
另一边,原本就因担心而站在落地窗前直直的向对面天台望去的朱元冰在听到音乐的瞬间就觉察到了危险,虽然看不清对面天台的情况,但他本能的心中警笛大作,也许是听出了乐曲的诡异之处,或者说他似乎对于刘俊麟的情况有一种诡异的第六感。
他努力地对着对面摆动手臂,俊麟儿看我,看我,求你,看我。
今天的酒会开始之前为了会上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所有人都把手机留在了组里,他联系不上他,这个时候跑过去根本来不及,有事情要发生了。
也许是朱元冰的默念真的起了作用,原本蹲在男人身边低头沉思的刘俊麟微微抬眼,朦胧的夜色里对面的厅堂里有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似乎正在努力地摆动手臂,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的男人发了狂的挣脱了李鹤的束缚,在众人闪神的瞬间癫狂的向刘俊麟扑过来。
刘俊麟因为对面那个笨蛋奇怪的反应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在听到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的时候本能的向右侧闪身,顺势拐住男人手上的手臂向外掰过,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伤口重新喷涌出鲜血染红了刘俊麟的西装,男人如野兽般的嘶鸣一声,力气却没有丝毫松懈,他瞪圆了眼,癫狂的抱住了刘俊麟的腰死命的把他向天台的边缘拖拽,嘴里低低的默念着,“杀掉,杀掉,都杀掉,人渣都杀掉。”
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男人,此时更是像个疯子般的重复着这一句话,他身上的血喷溅到自己脸上,在月色的映衬下狰狞而骇人,嘴边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刘俊麟只微怔了一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着张晓枫和李鹤眨了眨左眼,细微的向右侧偏头。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刘俊麟曲起胳膊肘向男人的小腹狠狠击去,趁着对方吃痛减小了钳制他力量的时候向右侧偏转身子。
砰砰。
两声接连的枪响,直直的集中男人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仰去,在坠落前的最后一秒,三人都看到了男人脸上残忍肃杀的笑意,一种如同好戏即将上演般的嗜血笑容。
他不正常,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如此兴奋的面对死亡。
夜色里,他从高空飞翔而下,污黑的身影如同暗夜的丑陋蝙蝠般,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儿。
张晓枫负责在天台保护现场,一切证物在调查前都要维持它们原有的形态。
刘俊麟和李鹤则下楼保护现场,先不提胸口的两枪,光是从二十层的高楼摔下去就必死无疑。
楼下已经围起了一圈看热闹的民众,三三两两的对着地面不堪的尸体指指点点。
刘俊麟走近正打算疏散人群保护现场,却死死的被扣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胸口贴近胸口的时候他被对方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吓了一跳,没有反抗呆愣愣的任由他抱着,偏头接着马路两旁的路灯打量这个抱紧他的笨蛋,脸色煞白不说,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着,从他看到自己被那疯子牵制着向楼外甩去的那刻起这家伙应该就是这个状态了。瞅这运动量八成是一看到他平安就急匆匆的顺着楼梯爬下来的。
“笨蛋,就不能等个电梯啊。”
朱元冰没有搭腔,想到什么般的一把扯开窝在自己怀里的刘俊麟,皱眉看着他胸前被血染红的衬衫,一大片刺眼的血红,刘俊麟看着他微张的嘴唇一直在抖,握住他胳膊的手也不经意的用了很大的力气。
微微皱眉,刘俊麟抱怨的开口,“痛。”
朱元冰就更是紧张的空出一只手上上下下的摸索着刘俊麟,“伤哪儿了,哪儿痛。”
刘俊麟噗哧一声笑开,露出一对儿好看的虎牙,对上朱元冰诧异的眼神冲着自己被死死握住的胳膊努努嘴。
朱元冰尴尬的放手,扭头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傻笑,“吓死我了。”
说完,又一次死死的把刘俊麟圈进怀里,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刘俊麟被他弄的几乎窒息,但却不想反抗,自然的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其实对于他来说这个温暖的有些过分的怀抱何尝不是最大的慰藉,鲜血死亡这种东西不是看常了就会习惯的,人这种生物对这些东西有着本能的抗拒恐惧和厌恶,所以这个时候,他很庆幸身边能有个人,担心他在乎他,能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刘俊麟!”朱元冰似乎回过神来,脸上也重新恢复了血色,表情却格外严肃。
刘俊麟愣了一下,吐吐舌头,了然的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出任务绝对让你跟着。”
朱元冰正色脸点头,抬手咬牙揉乱了小家伙乱蓬蓬的发,“我怎么就这么拿你没办法呢。”
刘俊麟,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朱元冰就不会再是朱元冰。
朱元冰,你也千万不能有事,不然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第二个如此懂刘俊麟的人存在了。
李鹤已经趁着二人相拥的时候清散了人群,随即赶到的警察迅速用警戒线围起了现场。
左溢也慢悠悠的从另一侧的大楼坐电梯下来,伸手扯开系在颈间的装饰性领带,脱掉外套顺手扔给跟在身后的刘渊,边走边麻利的挽起袖口,撩开警戒线,侧身蹲在尸体面前,微微皱眉,从二十层摔下来,几乎是摔成了肉酱,地面上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势轻重来看应该是头部着地,巨大的撞击生生的掀开了半侧的头颅,坚硬的头骨碎成小块的碎片,头部周围的地面上流了一片黏稠的血,不同的是这个颜色更深,几乎是红黑色的。
站在一旁的刘渊已经抑制不住的捂着嘴干呕,朱元冰和刘俊麟拉起警戒线走近,拍了拍脸色苍白的刘渊给了一个安慰的笑容示意他站到外面等候。
没关系的,谁都有第一次,这种场景哪怕是看了千次万次也无法说服自己适应,当然,左溢那个变态除外。
他竟然从笔挺的白色西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双塑胶手套,优雅的戴上,蹲下,按压了一下男人右侧的小腹,微微皱眉,旋即小心的解开男人几乎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的衣服,翘着手指夹出一个被血迹染红浸湿的信封。
刘俊麟接过一旁警员递过来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揭开并没有粘实的信封口,里面是一张硬纸卡。
卡片的边缘洇开了暗红色的血迹显得诡异万分,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印着一句话。
亲爱的P.C.组的帅哥们,还喜欢我送你们的礼物吗。
落款很简单,用华丽的英文字体写着大大的,S.T.,落款上盖了一个火漆印game start,银粉的质感让文字的美感大大增加。
刘俊麟咬着下唇握紧了拳头,指尖死死地抠进掌心,这算什么,人命当成儿戏?
朱元冰安慰似的探手握住了刘俊麟的手,温暖的手心温度让刘俊麟慢慢平静下来,朱元冰轻笑着对他皱皱鼻子,傻瓜,生气的话就中计了。
刘俊麟了然的点点头,问身旁的警员要了证物袋,小心的把信封连同卡片装进去,扣紧。
朱元冰抬头望向东侧,刚刚那段奇怪的乐声就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撒旦吗,你竟然还有卷土重来的气力,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