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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 朱元冰握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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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冰握紧了手里的信封,并不柔软的纸皱成一团,尖锐的边缘刺痛了手心,甚至开始有些灼热让人想狠狠甩掉。
刘俊麟瞥瞥嘴,探手上去轻柔地掰开他的手心,把被他握皱的信封一点点张开捋平。
其实朱元冰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无害,刘俊麟总觉得他的心底藏着什么,即使一直在压抑着不让那家伙出来,他还是能隐隐感觉到束缚在朱元冰心底的恶魔每日每日的在折磨着他,叫嚣着要吞噬掉那个温润笑容好看的朱元冰,而刘俊麟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站在他身边,在他变得沉默而阴冷的时候拍拍他,给他一个笑容。
朱元冰看过来的时候刘俊麟如往常一样的轻轻勾起了一个安慰似的微笑,微微偏头,竖起拇指向右边挥了挥,挑眉,开会?
朱元冰也平静下来,垂眸敛了眼底的怒气,点点头。
刘俊麟这才拍拍手,示意众人简单整理一下手头的资料到会议室开会整理案情。
P.C.组的会议室并不单,只是一个被单独分割出来的隔间,屋子前立着一块白板,板槽里整齐的码着各色的记号笔和一排磁石。
一张圆桌取代了长长的会议桌,众人围着圈坐下,倒是和谐的更像是无差别的一家人。
用朱元冰的话说,P.C.组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兄弟家人而非手下。
“死者资料。”刘俊麟斜倚在转椅上微微皱眉望向叶子淳。
“嗯,已经查到了。”叶子淳站起身,习惯性的推推眼镜却发现鼻梁上并没有架着平日的镜框,窘迫的干咳一声,整理了下手边的资料站到白板旁,先是用磁石在正中固定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正是死者,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与刚刚在天台上癫狂的男人不符,照片里的男人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加上嘴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斯文而温和。
“死者王瑞启,男,三十六岁,家庭和睦,有一五岁儿子,自己开了一家书屋,收入也还算不错。”叶子淳简单的在照片旁边用黑色笔写了注解,时不时的瞟下抱在胸前的那摞资料,厚厚的一摞打印出来的资料里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男人生前的各种大事小情,重点都被他细心的用记号笔描出来,“无前科,生活和职业没有机会能接触到枪支,值得一提的是,王瑞启在之前是C校心理系的高材生。”
朱元冰挑眉,停下了手里一直心不在焉转笔的动作,抬眼,“子淳,查查他和陆鸿文的关系。”
叶子淳愣了一下,翻找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动作一怔,指尖停在那个名字上,“唔,有了,王瑞启在校是陆鸿文是他的研究生导师。”
“呵。”朱元冰抓住了一直转在指尖的笔杆,偏着身子转了转椅握着笔对着白板上男人的照片一挥,动作类似于街头画家在定位被画者的五官般,“果然。”
“冰哥,需要我查陆鸿文的资料吗?”叶子淳用指尖在陆鸿文三个字下划出一道痕迹来。
“那个家伙就是公开在媒体与P.C.组对着干的那个所谓专家。”刘俊麟了然的点头,提起C大的心理系的那个陆鸿文教授其实一直算是朱元冰的老对手,在学术造诣上那个老家伙就只发表过一篇精彩的论文之后就再无太大的作为,而在实践方便更是不堪一击,这次自然是抓住了P.C.组的成立好好的大放厥词一番。
只是,这次的案件真没想到也会牵扯到他,刘俊麟皱眉偏头看朱元冰,怎么回事,和他有关?那老头子不会出格到找人来阻击咱们吧。
朱元冰轻笑,舔舔嘴唇眨眨眼,谁知道呢,越来越有趣了啊。
刘俊麟白眼,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叶子淳尴尬的杵在那里望着头儿和冰哥又在眉来眼去,自己回也不是留也不是,挠挠头,求救的望向众人。
刘俊麟发现了气氛不对,干咳一声揉揉鼻子,摆摆手让叶子淳回去,接着邱日勇整理了下手头的资料开腔,“案发时第一声枪响前有目击者看到酒店天台上有红光在闪,大概是第一声枪响前的十分钟左右,他看到的应该是红外瞄准的光线。”顿了一顿,邱日勇拿着随身的记事本一页一页翻过,“唔,再然后,晓枫的枪响后,有人看到对面天台闪了个人影,因为天太黑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并不能肯定。接下来的事情头儿你们都知道了。”
刘俊麟曲着指节在桌子上轻敲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咒骂了一句,心头的疑惑隐隐的被证实了一份,摆摆手让邱日勇坐下。
接着是左溢,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把手里的照片依次摆开,有枪击现场的,有坠楼现场的,最后一排是对伤口的细节拍摄和简单的解剖疑点拍摄。
众人即使做了多年警察,看惯了各种死人尸体,还是依旧被死者死前的惨状弄得有些反胃,再加上左溢一边摆出照片嘴边还带着淡淡的诡异笑容,就像在欣赏一件件还不错的艺术藏品般。
“死者身上三处枪伤,肩部的伤口豁裂的较明显,是远距离的射击所造成的伤痕,胸口有两处,一处在胸口正中,而另一处伤及左心室,一分钟即毙命,血迹均成喷涌状,无疑点。而坠楼的重力加速度得出的时间也相差毫厘,无法准确判断致命点,高空坠落让他把全身大大小小的骨头都断裂成细小的碎骨,脑骨断裂,脑浆外溢,无法证明死者生前近期内有没有遭到过暴力胁迫。”
左溢慢悠悠的顿了一顿,如同唠家常般的说着残忍的鉴定,待众人消化了这个结果后,慢条斯理揉搓着自己的指尖继续,“初步的解剖结果,死者体内并无毒性反应,也无重病,可以说肯定是外力致死,无疑点。”
刘俊麟瞄了一眼身旁的朱元冰,后者鼓励似的眯眼轻颔下额,刘俊麟轻笑着开口询问,“小溢,死者是个老烟枪吗?”
左溢微微皱眉,懒洋洋地摆手否定,“不会,他死前的两小时内也绝对没有吸过烟,气管里没有半点尼古丁残留物,那肺也干干净净的,绝对不可能是老烟枪,或者说,他很可能是个无烟人士,怎么?需要我再仔细鉴定一下?”
刘俊麟呼了口气,“麻烦了,不过,初步来看可以肯定当时天台上有第二个人在了。”
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里面装满了吸的很深的烟头,“我闻过那人的指尖,一点烟味儿都没有,而这个牌子的香烟在国内根本买不到,是烈性香烟,味道很呛鼻。”
左溢抬手接过袋子,放在眼前晃了晃,握紧,“我去做唾液鉴定,看看能不能在资源库里找到有前科的DNA。”
“辛苦了。”朱元冰也微笑着眯眼,左溢的专业技术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若不是这冷清的性子早就被提拔成专职讲师四处做讲座了,不过比起那些他似乎也更喜欢寻求真正办案的刺激。
再然后,李鹤站起来,把一张光碟递给叶子淳,叶子淳熟练的把电脑连接到投影仪的屏幕上,没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酒店各个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监控画面,叶子淳找准门口摄像头的画面位置,选中放大快进,这是案发前12个小时内的监控录像,不可能从头至尾的死死的盯着看过去,叶子淳思量着准备在案发前两小时内开始播放。
“那个。”刘渊突然开口,“刚刚我好像看到了。”
叶子淳诧异了一下,片子才刚快进到案发前的七个小时,那人怎么可能提前那么久到天台那种地方吹风,虽然疑惑不过还是顺从的退回到刚刚那帧画面暂停,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穿着暗灰色的风衣,压低这帽檐,低着头迅速的从镜头前走过,丝毫没有录到男人的脸,“渊儿,你确定是他?”
“唔,这里,他右手小指有一道疤痕和死者一样,我想大概应该没错吧。”越说底气越不足,到最后干脆变成了呜咽在口中的低声轻念。“我..我也不确定...”
叶子淳皱眉,选中男人压低帽檐的右手放大,微微翘起的小只果真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和照片里的死者完全一致,若不仔细看再并不清晰的摄像头像素里根本没人会注意。
“嚯,渊儿你真神。”叶子淳贴着屏幕对着照片仔细对比了一下,接着把电脑里存着的死者的全身照做了骨骼动作分析和视频里的男人完全吻合。
“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刘俊麟也赞许的笑着拍拍坐在身旁一脸忐忑的小家伙,明明有着超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和惊人的智商,却总是自卑的怯懦着,这个毛病还真得好好给他改改。
刘渊身子抖了一下,惊喜的抬眼,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对着刘俊麟眨呀眨,咬着下唇激动的红了脸,用力的点点头,“嗯。”
噗哧。朱元冰笑呵呵的对着夸了人却一样有些脸红的刘俊麟努努嘴,看,小兔子多可爱,你个别扭的只会挠人的小黑猫多学着点。
刘俊麟瞪过去,龇牙,抬脚在桌下狠狠地踩过去,要你管。
“李鹤,明天你去酒店拉一份当天的入住名单。”面色如初的抬眼指了指屏幕,刘俊麟开口,“他这个时间出现,只有开房才是最好的掩人耳目的方法。”
李鹤简单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我看过了,没有王瑞启真实姓名的登记。”
朱元冰轻笑着接过资料,微笑点头,果然李鹤成熟而细心,身手又好,更重要的是很有调查的经验,俊麟没有选错人。
草草的顺着名单找了一圈,都没有熟悉的名字,十指绞在一起思考了片刻,暂时放下手里的名单,望向张晓枫。
张晓枫欠身,先是拿出了在现场收集的废弹壳和枪支,“我这边的分析,用枪是黑市的组装枪,来源比较复杂需要进一步调查,持枪人的明显不常用或者说没有过几次射击的经验,瞄准精度校准不够,而那把枪的射程也完全可以再更远的手枪无法射击的地方阻击,由此看来,男人并不了解枪。”
随后,张晓枫简单的用笔在摆在桌面的草纸上画了一张现场的草图,“这里是对面酒店的天台,而这里是我们所处的宴会大堂。”他画出两个立方体,一个画上五角星的标志,而另一个画上心形的标志,“这是射击点,这是目标点。”接着他把两个点用直线连起来,“结合了枪的型号和男人的身高,大致的弹道轨迹是这样的,也就是说。”张晓枫圈出了天台右侧的地方,“当时男人是拿着那把枪站在右侧射击的。”
刘俊麟眉头皱的更紧,“各种结论基本已经能证明案发时现场还有一个人,因为烟头确确实实是存在于天台左侧而非右侧的。”
张晓枫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欠身坐下,眉目间看不出任何平时状态的呆愣,完全一副精英警察的模样。
最后,所有人把目光停留在了唯一没有做过调查说明的刘渊身上,直盯得刘渊有些促狭的死死的盯着桌面,“那个我,我不知道自己查到的有没有用。”
朱元冰鼓励的柔声引导,“说说看,这里没有人会怪你笑你的。”
受到鼓励的刘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简单的说明了自己那边的情况,“刚刚我去调查了一下那段诡异乐声的来源,从声音上听是从东侧传来的,所以我要了一张地图,简单的筛选了一下可能的建筑。”
左溢咂咂嘴,第一次插话,“那里处在市中心,几乎每一家大型企业公司都设有广告的电子屏,用扬声器放一段音乐几乎都是轻而易举的,你挨个跑?”
刘渊楞了一下老实的摇头,“我估算了一下,当时那段乐声的分贝结合着今晚风速,再考虑了一下距离传播声音的损耗,以及遮挡物对乐声的阻拦大概筛选出了几栋建筑。”
张晓枫被这一段是绕的云里雾里的,朱元冰倒是惊喜的向刘俊麟眨眨眼,俊麟儿,你这么呆怎么会有这么精明的弟弟。
刘俊麟得意的一扬下巴,那也是我弟弟,我们刘家基因好,你羡慕不来。再然后微微一愣,腾的一下就炸开了,“朱元冰你丫说谁呆呢。”
噗。
众人都停下来望着莫名其妙拍桌站起来的刘俊麟,后者尴尬的轻咳一声,白了眼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泄气的示意刘渊继续。
“唔,我去挨个看了一下,考虑计算了一下遮挡的损耗,概率最高的是这家叫辉明的经纪公司。”刘渊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大约距离案发地点东侧五百米左右。
“精彩啊。”连李鹤这样寡言的人都忍不住出口赞叹。
刘俊麟也不置可否的眯眼笑着揉了揉刘渊乱蓬蓬的呆毛,“好好干吧小子。”
接着朱元冰和刘俊麟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得出了统一的结论后开始分工。
“日勇你明天去调查一下死者的生活圈子,理清他平时都会和什么人来往。”刘俊麟把按在白板上的照片揭下来递给邱日勇,并挑眉示意叶子淳再影印几份。
“疯子继续追查枪支的来源,顺便麻烦你再去酒店调查一下死者开房登记用的身份。”朱元冰笑眯眯的把手上客房入住的名单递给张晓枫。
“李鹤,明天麻烦你去那个老家伙家里走一趟了。”刘俊麟指了指用蓝色标记笔写在白板上的陆鸿文的名字,后面划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子淳,你明天查一下那间经纪公司的背景,如果可能的话入侵他们的中心电脑,应该可以查到电子屏的播放记录。”朱元冰抬手在凌乱的白板上写下了大大的辉明二字,并随手画了双下划线。
“哥,冰哥,那我呢。”刘渊小心翼翼的开口,却没了刚刚的胆怯,多了份微微有些兴奋的期待。
“你啊,跟我们在开场前先去音乐会会场看看。”朱元冰把手里的票子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音乐会下午五点开始,你们都准时来,别迟到。”
刘俊麟结果票子仔细看了一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赵祯是谁啊。”
“头儿你连他都不认识?”张晓枫瞪圆了眼惊讶的看着刘俊麟。
刘渊也努了努嘴,有些惊诧的看着刘俊麟,“哥,他是时下最杰出年轻的亚裔钢琴家啊。”
刘俊麟看着众人一副鄙夷的眼神默默撇嘴,我哪有空关注什么钢琴家啊。
“赵祯最近的巡回演出的卖点是收集改变了各国民间流传出来的乐曲,并不似其他钢琴家单调的世界名曲,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啊。”朱元冰歪头思索了一下,先前在新西兰的时候就有听过这家伙的报道,看来这次巡回演出已经是终点了啊,把自己的故乡作为终点还是个挺可爱的执念家伙啊。
“呵,不愧是诸葛冰啊,还是可怕的什么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啊。”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会议室的门,慵懒的倚在门边,手里还拖着一个长长的拉杆箱。
背对着门口的朱元冰看着刘俊麟惊讶的表情,果然,会这么叫自己,那个家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