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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挥剑斩情丝(一) ...

  •   我和梅旋觉得阿伞说得在理,小狐狸的故事迟早会明了,在这里瞎猜着实没有意义,于是纷纷又把视线移回镜面上。
      自那石破天惊的一吻后,这两人一连几天都没有碰面。也不知是苏子陌是真的太过忙碌,还是这二人有意为之。总而言之,大家都是各忙各的,好似谁都没将那一吻放在心上。
      这一夜,白玉笛早早宽了衣,便叫小桃儿回去歇着了。烛火熄灭,她盖着布衾躺在床榻之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月影在枯树间穿梭游移,透过窗纸,笼得房内一阵朦胧。即便吹灭了烛火,还是能够借着半轮月色瞧见榻上女子恬静的睡容。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盯着她的睡相盯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她除了变换几个睡姿之外,看不出一点儿端倪。
      我撑着头,灵光乍现:“难不成这‘浮生溯回‘也分公母?咱们这面是个公的?要不怎么让咱看这美人睡颜看了这么久。不对,是看半张睡颜看了这么久。”随后有些不甘心地补充道:“她怎么睡觉也不摘了面纱啊,太听话了点。”
      阿伞皮笑肉不笑:“子隐你想象力可不要太丰富了。”
      许是我们的对话被这宝贝听到了,为了证明它是面不分公母的镜子,再转头时,便见白玉笛房内的纸窗上有道黑影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榻上的女子猛地睁开双眸。下一刻,已出现在一片枯树林里。
      她踏着碎雪交织的荒草不紧不慢地走着,清明的双眼却在枯树间来回搜寻。
      “是不是她爹娘来找她了?”这次我换了个目标,问了身旁久未发言的梅旋。
      她蹙眉看着画面,似在思索,半晌,摇头道:“方才瞧着纸窗上映过来的黑影,应是一个人。身形看起来,也不像是白渊夫妇。”她沉吟了一会儿,道:“可感觉却不似凡人,约莫也是个灵物罢。”她话音刚落,就见镜中白玉笛蓦地顿住了脚步,眼睛在四周快速扫视一圈,头突然向左侧一偏。一道黑影从她右侧携着破风之势急急攻向她,本应抓伤她脸的爪子,被她这一偏头,不得不擦着她的发丝扑了个空。不过它还算敏捷,只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又调转过来袭击她。残月缓移,我终于看清攻向她这团白花花的东西其实是只兔子,这通体雪白的兔子,额前的一撮茸毛竟是鲜红胜血。
      白玉笛不还招,也不逃跑,只立于原地偏头侧身的闪避着这只怪兔子的攻势,好像有意要捉弄它或是累垮它,搞得这只兔子每次攻击都会扑空,着实狼狈。
      斗了有半盏茶的功夫,这只怪兔子被逼得有些恼羞成怒,似乎在绝境下也激发了智慧,它调转过身子,直直攻向白玉笛的面门,让她避无可避。
      白玉笛瞳孔一缩,脚掌离地,只用脚尖在荒草上滑动后移,发丝在夜空中飞舞起来,加之她露在外面的冰冷眼眸和漂亮的滑行功夫,真是说不出的摄人心魂。这怪兔子速度增快,她也速度增快,且永远比它快出个小半步,让它的爪子维持在她面门三寸,就是不能如愿抓到她。
      她眼里漫过一层笑意,滑至一棵树前时,身子一偏,那怪兔子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惯性使然地往前冲,‘砰‘地一声,撞到了她身后树干上。四肢趴在树干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滑了下来。幻化成了一个黄衣少女。这姑娘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上两岁,一脸的稚气未脱。
      她怒瞪着白玉笛,眼中有汹涌恨意:“九尾狐狸果真阴险狡猾,我早该听爷爷的话,待过几日额头毛发再红上几分,渗出第一滴血时再来取你性命。”
      她皱眉,不解看她“取我性命?为何取我性命?”
      黄衣姑娘用手背蹭了蹭脏兮兮的脸,站起身,恨声道:“难道白渊那死老头没同你说起过这桩事?”
      “什么?”
      她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液,冷哼一声,道:“他不同你说也情有可原,这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随后,一脸地鄙夷地看她,继续道:“既然你不知晓这桩事,我便说给你听。也好让你待会儿死得明白。你们狐族全是些阴险狡诈的东西,专干些杀伐掠夺的不耻勾当!我爷爷告诉我,你们现居的丛云山,千百年前本是我兔族的栖居地。是白渊贪猥无厌,看中了丛云山乃是修行圣地,便带领一众狐媚东西上山闹事,将我族中人尽数灭绝,强占了山林。若不是我爷爷道行颇深,一路护我下山,恐我早同我那些可怜的族人一样,惨死在白渊手下了!”她缓缓闭上赤红双眼,自眼角淌下两行泪。
      待眼睛睁开时,怒意更胜先前,“我今日便要打死你这只狐媚头子,用你的千年精元祭奠我那些灰飞的族人!”说罢,自腰间抽出一柄利器,探身看去,竟是一把软剑。不过这把软剑却又不似我凡界软剑,她手中的这把利器,剑身散着同她眼眸一样的赤红光焰,在这茫茫夜色里挥舞起来,十分诡异骇人。
      白玉笛一跃而起,软剑擦着衣角穿行而过,在空中迅速调转方向,又急急向她缠了过去。她下身,后仰,腾跃,几个动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气呵成。
      那凶巴巴的黄衣姑娘,一边得意的挥摆着利刃,一边还不忘冷笑激她:“为何不出手?为何不动用术法?我这打得还是那只冷血狂傲的九尾狐狸吗?怎么看起来倒像是一头缩头乌龟呢?!”她说完,加紧挥动着手中软剑。白玉笛一味忍让,她却不知收敛,招招狠戾,真如方才她撂下的那番狠话一般,要置小狐狸于死地。
      白玉笛眉心一皱,抓住一个空隙,向后接连翻跃数下,与那缠人的利刃拉开了一段距离。双脚刚刚站稳,那利刃又急速追来。白玉笛一个倾身,自袖间震出两道白绫将迎面而来的利刃紧紧缚住。
      “对你,还无需我动用术法。”
      软剑乃是剑中特种,胜在灵巧多变,刚柔并济,加之她倾注在剑身上那些不知名的赤红火焰,只觉威力难言。但就是这么一柄绝世利器,被那两道横冲而来的白绫这么一缠似乎……似乎就不灵了。那本应被赤火吞噬的白绫,却不知为何反将剑身上的那一层烈火扑得连个火星子都寻不见了。
      长得纯净神情却十分狠戾的黄衣姑娘,瞧见这一幕,浑身一震,抬眼惊怒的看着白绫那端的小狐狸。
      拽着白绫的双掌微一用力,软剑应声脱手,被白绫甩出两丈远。还未听清落剑声响,白绫又急速调转而来,在黑夜中划出一道亮白弧线,直击尚在呆愣中的黄衣姑娘胸口。
      她连退数步,脚下一滑,伏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
      白绫倏地回入广袖,白玉笛微微整了整衣袖,在荒草里默然立了片刻。片刻后,向前缓行了几步,在半天没有动静的黄衣姑娘面前顿住脚步。
      她十指扎进泥土里,散乱的发丝挡住了所有表情,唯有声音喃喃传来,抖得像是随时要咬了舌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覆剑圣火,我同爷爷炼了两百年的覆剑圣火怎么可能不顶用,怎么可能不顶用呢?”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纯属在自言自语,还是有意询问眼前一双白绣鞋的主人。
      显然,白玉笛没有我这么纠结,很善解人意的开了口:“这也没什么。我在凡间歇了一段时日,也染了一些文人墨水。新习得一词叫做大同小异。你若懂得,可以评评看我用得好不好?”黄衣姑娘收了愤怒茫然看她,我们三个亦茫然看她。
      她瞟了一眼被她一挥手甩至两丈外的软剑,淡淡开口:“你所谓的覆剑圣火与我爹所创的赫血蚕丝实乃大同小异之物,此物的好处是遇强则强,专门为了对付法力高强的灵物而造。此乃大同。”顿了顿,“但创造此物需寻一样东西能与族中千年道行灵物的鲜血相溶。你们兔族选的是火焰,而我狐族择的却是蚕丝。此乃小异。这鲜血,需每日三滴,要足足滴上一年之久,方能与所创之物彻底融合,彰显其威力。”她似费力想了一下,道:“这......是不是又是大同了?”伏在地上的姑娘没有搭理她。她也不在意,继续道:“当年我与我爹过招时,也吃了此物一个闷亏。回去后,日夜思索,终是不得破解之法。直到一日练功练得疲了,掬了一捧烟水湖的湖水来喝,没留神,袖子被浸湿了。回去后,途径父亲的洞口,见他在结界外布了一层那恼人的赫血蚕丝,那时委实年少气盛了些,一时手痒,便独自破了起来。广袖不经意扫到那东西时,吓了好大一跳,自以为要受些伤回去。却不想,那赫血蚕丝竟然顷刻绷断了。当下细细琢磨一番,才想到原是这烟水湖的水破了此物。烟水湖的水竟有净化妖灵之血的功效。”
      她无奈一笑:“万万没想到,父亲引以为傲的宝物,却被区区几滴湖水轻易化解了。”她踱了几步,看着移动月影:“此后,我便只用烟水湖的水来洗涤白绫,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刚好派上了用场。”
      她将视线转向地上女子:“其实,你也无需做出一副颓败样子。世间知道破解之法的人,除了我丛云山中的族人,再无他人。你日后打架,还是可以用它的。只不过,你今日运气不佳,碰到了我。”
      黄衣姑娘羞愤看她,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回去:“哦,至于你说的我两族中的恩怨,我确实不曾听我爹提起过。你也说了,我是只拥有千年精元的九尾狐。那你知不知道,我一生下来便有千年精元了。并不是活了千年苦苦修得的。所以,我活得没有你想象中的长,自然不曾经历那些事。”
      她背过身,迎着月色走出枯树林,只有清冷嗓音响彻黑夜:“你走吧,我不杀你,我答应了家人此行绝不惹事。”
      那伏在地上的姑娘恶狠狠的盯着她的背影,良久,突兀一笑,自牙缝挤出字来:“你不杀我,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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