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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往事随风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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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着白玉笛的精元一到手就即刻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可好巧不巧,阿伞在启程的前一天患了腹泻。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阿伞,要不是小痕灌了他这么多补汤,他想腹泻也没机会啊。
不过显然小痕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的过错。
暖阳微露,霜雪渐融,街头渐渐热闹起来。只见龙福客栈里一个虚弱的身影不停地在二楼卧房和如厕间来回穿梭。
此种现象导致的直接后果是,龙福客栈的副业倒卖草纸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可观的收益,导致的间接后果是龙福客栈的主业提供住宿在短时间效益额大大降低。
其情景是这样的:几个儒雅的白衣书生兴致勃勃的背着个包袱要住店,一踏进门槛,一股异味迎面扑鼻而来,于是乎书生本来已经万分疲惫,形势所迫下还是要背着包袱多走几步另觅他处。
其实,不要说他们,我们几人都已经被熏得不行了,没有办法,我们实在没有钱去换客栈了。我们的银子全给阿伞交罚款了。没错,全部都给阿伞交罚款了!因老板系统计算了一下自阿伞患腹泻之后客栈的总收益,得到的结果是亏损大于盈利,之后便气势汹汹的来找我们说因为阿伞的缘故耽误了他们做生意,要求我们尽数赔钱。为了不将事情闹大,无奈之下,梅旋、星痕和辰煊只得掏腰包。
现如今我们已经被罚的身无分文了。
小痕一本正经的对我们三个说,她要先行一步去解决之后的经费问题,叫我们不要和阿伞说是因为他的个人问题我们才不得不多待两天而且还要多付客栈几倍的钱。辰煊和梅旋都表示,只要她能解决经费问题,那么她说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因点头点的慢一点而被小痕怀疑。
她出发的那晚说什么也不准我睡觉,叫我再三保证不会将这件事情告知阿伞。我举头望明月,伸出三指开始起誓,真真向天上的神明逐个表忠心,就连辰煊和梅旋我都表了。她却仍是拧着眉头,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我。
我咬牙道:“如果你再不放心,那就干脆给我点儿好玩意儿将我收买了好了。这样我拿了你的东西后就肯定会听你的话的。”
她听后,舒展眉头,鄙夷一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早就想到了。”我被她这句话说愣了,呆呆的看着她,半天没有反应。我是哪种人?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喏,这个给你。”
我一脸迷茫接过,伸手摸摸,再仔细端详了下,继而不悦道:“这就是一面破铜镜嘛,你看看这里都磨损了,你给我的这个镜子还没有客栈的镜子好呢。你这哪里是要收买我,分明是在唬弄我嘛。”我将镜子推还给她,满心不乐意。
她将我的手推远一点,一脸‘你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你这凡人懂什么啊?”
她将铜镜小心拿起,不能置信地看着我吼道:“你说这是破铜镜?!你知不知道这铜镜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南海那帮子恶霸那偷来的!”
我冷笑数声:“哼哼,是嘛,这么厉害啊?那这么珍贵的宝贝小痕姑娘你还是自个儿收好吧,子隐可受不起。”
她运着气探过身子,伸出一指用力敲了敲镜边的繁复图文,之后坐直身子看着我一本正经道:“我听说这面镜子有个绝美的名字,叫做‘浮生溯回’。是南海三大宝贝之一。他们将它藏得严严实实的,要不是我……要不是我用了些心思哪能得到此等宝贝?“浮生溯回”,顾名思义,借由这面镜子你可以看到许多前尘往事。也就是说,你想知道哪个人的往事这面镜子都可以为你呈现出来。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有一样这人的随身物件,自然最好是对她意义重大的物件。你将这个物件放置镜面上,再将双手覆于其上,心里想着想要知道的事,这镜子便能感应到,会将这些过往一一呈现。甚至是连物主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也可以清楚看到。这‘浮生溯回’妙就妙在,它会原原本本的还原出事情的全貌。不过——既然你不想要,那便算了。”她拿起镜子欲揣回衣内,被我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要要要,怎么不要。”
她极为瞧不起的瞥了我一眼,提醒道:“你小心点儿。”
“好好好。我小心,我小心。”
她拍了拍双手,站起来双手叉腰得意道:“怎样,我给你的这面铜镜足够收买你的了吧。”
我坐在那里对这面镜子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摸着这镜子上的每一个图纹。刚刚还觉得它只是面破镜子,万万没想到却是个稀世珍宝。
她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包袱挎在肩上,又瞥了一眼我,道:“别摸了,小心跳出来个什么东西将你手吞掉。”我慌忙缩回手。
她坏坏一笑,两步走到门前,拉开门欲出去。
“你等等,小痕。”她顿住,偏头看我。
我指了指手中镜子,对她道:“嘿嘿,可是,为什么会想到送给我这面镜子啊。”
她翻了个白眼,背对着我满不在乎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白玉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你躺在床上夜夜不能寐,不停的转着那支梨花白玉簪。你不累,我看着都累。自己休息不好,还搅得旁人不能休息。你这女人心里就是阴暗。”说完,不等我回答,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看着那扇未掩实的门,又低头看看手中铜镜,摇摇头不禁轻笑出声。
次日一早,匆忙梳洗完毕后,我盘腿坐在床上,捧出那面‘浮生溯回’,又在枕头下面摸出那支梨花白玉簪,欲将其放在上面好一探究竟。将放未放之际,听得‘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吓得我急忙将手中东西藏在身后。
定睛一看,原是一脸苍白的阿伞破门而入。形如鬼魅般的飘到我身边,挨着我坐下,有气无力的道:“子隐,我快虚脱了。”
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脱别脱,桌子上有热茶,我去给你倒一杯。”说罢,起身去倒茶。不料,这一起,刚好让他看见我身后铜镜。
他一脸疑惑的蹭到床头,拿过铜镜叹道:“哇,子隐,你怎么将铜镜放在床上啊。咦?这镜子怎的这般破旧,看起来应有些年月了,不是你的吧?”
我倒茶的手一顿,心想:不好,被他看到了。转着眼珠思索:要不要告诉阿伞呢?会不会小痕不让告知旁人呢?再一想,依阿伞的性子若是不告诉他,我这一天都别想安生了。而我确实也需要一个人来和我一起堪破这个谜团。阿伞又是我打家带来的,最合适不过了。
镂花窗外,天高云淡,两只麻雀落在对面屋檐上东张西望,隐约听到弦音渐起,从音律判断应是辰煊在抚琴。他的琴修好了?他不是说没带够钱么?算了,还是先不管他。
我走过去拿过阿伞手中铜镜,将茶盏放到他手中。坐在床沿上将铜镜放在腿上摆好,伸手拿过那只梨花白玉簪,偏头对他缓缓道:“阿伞,想不想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