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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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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所居住的那里到公司门口,除了得在107国道上景观马路以外,还需要转行一趟车,时程一般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因此我一般都是在七点多就起床,争取在九点半之前赶到公司。然后,从公司门口到我唯一的同事兼朋友——伊沧那里,大概是只需要步行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于是在经过了这一路上的四下折腾后,我大概是花费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他的家门口,敲响了他的房门。
这个时候的伊沧,我是说九点钟之前,他准是还在呼呼大睡。假如你见到了他的浓重的黑眼圈以及厚厚的眼袋,你就会知道他每一天大致的生活面貌,是没有一天能够老老实实的在凌晨到来之前睡觉。然而,出于这个问题的解答,主人都是以天生的黑眼圈为理由,避免别人误认为是长期的熬夜造成。事实上具体是因为什么,由什么原因引起,这就真的只有主人自己知晓了。反正,我在后来和他同居的一段日子里,是没有发现有任何的端倪,不管是早睡还是晚睡,第二天他的双眼周围都是黑色晕妆包裹。尽管,他在他的卧室里,我在我的卧室里,我是看不到他晚上可能会熬夜玩电脑、玩手机什么的。但我还是相信他的天生黑眼圈之说。
我约莫在伊沧家的木门上敲了三十次,每次三响,隔五秒钟敲一次。然而就算这样敲着,房门也是一直闭门不开,我都快要心灰意冷了,甚至敲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时他才怏怏的打开房门,露出他那睡意朦胧的双眼,让我瞧见了他一副特感喜剧的邋遢样:他这人有半夜浴澡洗头的习惯,尽管有吹风机可以吹干头发,但他的刘海总是因为太长一一就要盖住了眼睛,所以总是会因为睡姿不当而造成发型异变。如此这当儿,他头上就是像顶着了一个坍塌了的茅屋盖子一样,有的是紧贴地表,有的却是向上拱起,或三两根直接竖起,模样煞有搞笑演员的头妆。接着就是在他发丝底下,清秀的脸孔上,眼皮有些微微下垂,眯成了一条缝,同时浓重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肌肤里,显得愈加的醒目了。
他这时穿着一套白色卡通DIY的宽松短袖和黑白黄印花的沙滩短裤,一双杏红色的拖鞋。有些迷糊的说道:“干嘛?”
“我失恋了。”
“噢,被女朋友甩了,正常的嘛。”
“不是,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她越轨在外找男人?”
“……”
“真同情你,没想在我身边居然有这种人士存在。是我疏忽了呢。”
我敢打赌他当时还没有睡醒,要不就是他脑子进水,受社会不良风化腐蚀了。
“好吧,先进来再说吧,对了你那箱子是干嘛的,不会是送我的礼物吧?还真是客气。先谢了啊。”
“……”
说完他就蹲下身子,开始在我放在地上的箱子里翻东西,然后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眼皮就彻底睁开了,扭头戏谑的盯着我,像是等待我的解释。
“那个……可以的吧。朋友有难,定当两肋插刀,顶力相助嘛!”
“她把我赶出来了。再说我也没办法啊,在这里我就你一个朋友。另外钱在她那里,也不给我,让我自己租房子。要不你借我一点了,我自己去租……”
我觉得我当时是委屈的无地自容,虽然在他面前也就是摆弄摆弄,不存在客气与否,可表情实在的丰富。他当时是一直的听我解释,一直的盯着我,直到站起了身子,在我肩上拍了拍。
“我深表同情。进来吧。以后拖地算你的了啊。”
“……”
于是我第一次迈入了伊沧的家门,没等他说完就在一间废弃的卧室里搭起了床铺。待我铺完了之后,他已经刷完牙,在阳台的水龙头面前洗脸,拧着毛巾,水滴从毛巾里一滴一滴的渗透出来。
我走到客厅的牛皮椅上坐下,当时就那样看着阳台外的高楼,迷离了。
“干嘛,发什么呆呢,房间整理完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毛巾贴在了脸上。
“晚上在打扫吧,就快要上班了,时间不允许呀。”我撇了一眼那间房间,接着继续说道:“你那房间多久没打扫了?你一个人住这么一个屋子不寂寞吧?”
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用水冲洗了拧干打在衣架上,接着走向屋内。一边用手压着头上翘起的头发,一边歪着脑袋说:“那房间我不知道干嘛用啊,从我来这里住下后就一直搁着了,偶尔堆堆东西,偶尔空出来,里面垃圾其实也不怎么多,只是灰尘多了点罢。然后关于那个寂寞什么的,我可不觉得我像是一个寂寞的人啊,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像,很像,十分像。”看着他那因为压头发而倾斜的脑袋,半眯着的眼睛,我就忍不住的想要笑出来。结果也真的笑出来了。
“去,一边去。”他愣愣的看着我,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扭头往卧室方向走去。“我换衣服先。你吃早餐没,待会儿一起去吃早餐吧。”他说,随即关上了房门。
“……”
在他换上一套常出现在工作中的白色布料、黑色图案字体的短袖和黑色宽松休闲裤的时候,我也从花花绿绿的状态中换回了工作状态的休闲服,并和他一起离开了住房,在楼下一家早餐店里坐下,享用早餐粥。
“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别笑话啊。”我用勺子从盛满白粥的碗里舀上一勺白粥,倒入嘴里。“刚才我晕车了。”
“不奇怪吧,我也晕车。”他只顾埋头喝粥,头上翘起的头发还在不停的摇曳。
“可我还吐的稀里哗啦的。”我接上。
“……”他抬头一阵盯着我,“没想到你比我还恶心!”
“我也很郁闷呀,我从来没晕车的耶!”
“那我晕车是家常便饭了。”
“你一般呕吐吗?”
“看心情吧,一般都是呕吐的。”
“此话怎讲?”
“因为我心情就没有太大的起伏,要说开心吧,没那回事,论失落吧,那也是不太可能。反正我只要一晕车就极有可能呕吐了。”他说的很轻松,看得出来他也是已经习惯了。“对呢,你和你女朋友不是好好的嘛,干嘛就一个分手了呢?”他接着又说到。
“给你看一样东西吧。”说完我把遮住膀子的衣袖掠起,让他瞧见了段雯在我身上留下的犯罪的痕迹——一条发红的痕迹和一块淤青的撞伤。“昨晚她用衣挂子打的,狠吧。”我小声的说。
“相对来说还是轻了点。”他像是认真的说:“我说她怎么没有把你打残呀,这样不就少了一个祸害了嘛。”
“你才祸害。”我连忙阻止了他那高分贝的声音,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说真的,这次我真火了。”
“嗯哼,你怎么个火了?”
“分手呗,不然还能怎样。”
“嗯嗯,分了好,像我一样多自由,没人管没人闹,生活时刻充满阳光。”这句话像是中了他的心房了,甚至他还摆出了拥抱大自然的姿态。
“唉,我和她两年多额感情了呢。”
“两年又怎样嘛,我有两同学八年的感情,最后还不是说古德拜了。你那点算什么。”
“你不懂得,你没谈过恋爱,根本就不知道两人在闹矛盾后大脑的混乱,还有心里的疼痛。”
“……”
我早就听说了他空白的恋爱史,作为九零后的人,作为我朋友中的一个,他是唯一一个理性而现实的人,也是自后来我所钦佩的一个,尽管他的血像冬眠动物一样是凉的。但实际上正如每次公司里的老师傅们问他怎么不找女朋友,长着一张少女杀手的面孔却没有好好的利用时,他虽然都是借事业未成、年少无知、不够成熟为由,冰冷的避开他们的一个个感情上的问题,但在他的内心里,多少也应该还是有些关于爱情的幻想。至少我是这样猜测。
“对呢,你怎么就不找女朋友呢。是不是……”
“如果你非要那样认为的话,我也不可能像孙悟空那样变成一只虫子钻到你脑子里,灌输我的思维方式我的情感,用来反驳你这句超没文化的话吧。”在后来的日子里,这样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或者让我绞尽脑汁的话,从他口中出了不少,每次都让我郁闷好一阵子。
“我说你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呢,不知道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呀。”我是上完初中就出身社会了,在如今这个以金钱为主、生活为辅的社会里,我们家乡的田地都被退耕还林缴纳了,没有了原始的生活最基本的农耕条件,我们就只能外出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养活家人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这个社会在进步。
“那你就去多翻翻书本咯。能怪我吗。”
“你好像也只是高中毕业吧?”
“是的。”
“怎么就感觉语言上面有差异呢?”
“我没感觉呀,不过我能想象到我上大学了的话我们之间的差异可能会很明显的。”
“那你干嘛当初不上大学,没考上?”
“嗯,我之前来深圳就是上大学的,后来神经受到虫子干扰,再后来……没有后来了吧,就在这里了。”说完他望了一眼店口外,淡淡的笑了笑。
我看得出来,他这时笑的有些勉强,似乎有难言之隐,于是我也没有再去打探他的情况,而是转移了话题。“走吧,快上班了,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说。
“是的,一切都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