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5、我见过你

　　吴蔚莹买了新的漫画带回家，漫画的封面很简单的画着一盆晒太阳的种子。侧面的旁白很有趣，它写着：多晒太阳才可以茁壮成长哦。
　　吴蔚莹搞怪的把这句话朗读几遍给黎二听，黎二的十万为什么精神，总是会因为一个简单的字眼或者词语所勾起。
　　她问吴蔚莹“种子是什么？”
　　“种子就像你，慢慢会长大。”
　　吴蔚莹回答之后又想了想，觉得似乎有些深奥了。
　　避免黎二听不懂，再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补充：“种子就是花儿未长成之前的样子。”
　　两句话选其一，黎二只记住了第一句话。头脑简单的小黎二以此来推理，得出了结论：多晒太阳我也可以一定快快长大。
　　伟大的晒太阳长成计划一有想法黎二就行动了。中午酷热的高温照射下，黎二端起小板凳。以一步三休息的方式爬上天台。
　　气喘吁吁的坐在天台中间，抬头仰望太阳。日光毒辣的有些喷火的味道，炙热的光芒刺激着黎二不能睁开眼睛。尝试再三，睁开眼睛看见的只有一片黑乎乎的光晕一点点散开在眼里。
　　于是她低下了头，用小马尾回敬大太阳。对她而言不论如何，只要吸收太阳，都是可以快快长大的。对于黎二的私下活动吴蔚莹是毫不知情的，出门之后她就放心之极的把黎二留给了邻居们，她也相信黎二的胆量是不会一个人走出门很远的。
　　坚持到第三天的时候，黎二昏厥了。原本就不喜欢喝水的身体被太阳晒得缺水，全身是红红的烫伤，整个人都乏力了。要强的姑娘努力挣扎着坐直身体，徒劳的挣扎更是消耗体力，顿时小黎二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蔚莹下班回来做好晚餐收拾好客厅坐在沙发上，随意的看着几份报纸。等着黎二回家一起吃饭，客厅的钟摆很有规律的一下下响起，嗒嗒嗒的声音告诉她已经9点了。
　　吴蔚莹顿时慌了神，平时这个时候回到家黎二都是在的，迎接她回家给她看自己画的画，以为黎二是留在哪家多玩会儿了才放心的休息一下。赶紧穿了外套去找黎二，一栋栋找过去一无所获。
　　邻居早起早睡的习惯让她看见黑黑的房间不忍打扰，没睡的邻居看见她还不等她开口就会关心的询问道：“小黎二怎么几天都不下楼来玩了阿，身体还好吗。”心里火急火撩的烧着吴蔚莹依旧平静的挤出一丝笑容回应：“挺好的，我就是路过看看。没事儿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吧，天色挺暗了。”
　　心中记挂着小黎二，也不愿多与人做寒暄就匆匆道别。吴蔚莹骑着自行车在附近的小街小道寻找着呼喊着，腿是酥软的，导致自行车骑的有些歪斜。几番快倒地时，又摆正过来。心里像电影一样播放着各种不好的下场，拐卖，绑架，被拉去更换器官。越想越悲怆的吴蔚莹从自行车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着，不时抓住路人的裤脚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姑娘？长的很可爱，不喜欢说话，有两颗小虎牙。”
　　好心的人会上来问问，也有好事的人在一边揣测着，起哄着。更有人大声的喊，这是被谁抛弃的女人哟，真秀气。
　　吴蔚莹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也无力反击。借助路人的力量，吴蔚莹终于站起来，推起车摇摇晃晃的回家。
　　坐在黎二的小床上，吴蔚莹报了警。紧张的语无伦次的陈述者黎二的外貌和着装，接线的警察几次试图插话都被打断。只好心平气和的听吴蔚莹说完。因为丢孩子而报警的人每天都有，这种小事儿警察当然是不会每件都去处理的，只有在影响到大官地位或者被查起来，才会正儿八经的去调查。
　　吴蔚莹说完了，屏住呼吸等着接线员回应，接线员虽然被哭哭啼啼的陈述搞得烦躁也依旧和蔼的说：“这位小姐，你明天可以来局里登记一下，现在丢失时间未满24小时我们是不能算作丢失的，小孩子可能调皮去哪儿玩了，您再仔细找找看。”
　　这句话直接扯断了吴蔚莹最后一根神经，她现在想要的是马上就能见到黎二。挂断电话之后，吴蔚莹才在极大的哀恸中昏睡过去，脸上一直挂着痛苦不安的表情。
　　黎二感觉做了个很长的梦，有个陌生的声音在跟她交谈，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嘿，你睡这里干嘛阿？”
　　“哎，你怎么不理我阿？”
　　“你醒醒这里好黑阿我要回家睡觉了！”
　　“我真的要走了你还不醒来吗！”
　　“哦真是败给你了，我留下陪你好了。”
　　黎二在梦里说：“好渴，想喝水。”虚无的梦里没人能听见，也没人给她回应。于是她又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看见了极其怪异的场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生趴在原本她坐的凳子上睡觉，她自己睡在地上，小裙子上沾满了黑色的脏东西。
　　小黎二不舒服的伸出手拍拍裙子，用手指戳戳睡得正香的男孩，在他肥嘟嘟的脸上比着圈。小男孩感觉到了骚扰，皱皱眉头下意识的打掉黎二那只扰人清梦的小手。
　　迎着光线慢慢睁开眼睛，似乎是被黎二吓到了，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刚睡醒的姿势看着黎二。如此直接的直视着，在敏感的小黎二眼里算得上是一种挑衅。不甘示弱的小姑娘回看着他上下打量着。在黎二注视下，小男孩渐渐红了脸。避开黎二的眼睛，大大咧咧的说：“嘿，我是亓勋哥哥，我见过你。”“妈妈呢。”
　　“什么妈妈阿？”
　　“我要回家，你去帮我找妈妈，妈妈肯定生气了。”感觉到天色大亮了，黎二忧心忡忡的说。
　　亓勋有些紧张，别过头去不看黎二。对着空气中的虚无说：“我不去，你自己不可以起来去找吗？干嘛一直躺着这里，还不理我。”
　　“起不来，我难受。”
　　被拒绝之后的小黎二声音有些哽咽，抽嗒着想要哭出声音。亓勋眼疾手快的捂住黎二的嘴，抱怨似的看着黎二，撇撇嘴，生气的对黎二说：“你再哭我就要手塞你嘴里了！我嘘嘘了没洗手！”
　　黎二被这气势吓到，径直哭出了声音。
　　亓勋急得直跺脚，害怕被黎二的哭声惊动到自己家人，只好捂紧黎二对黎二说：“你不哭我就去给你找妈妈，你再哭我就走了。”
　　黎二终于停止了哭声，顺从的点点头。亓勋也放开了手，一边走向楼梯口，一边嘀咕着，小女孩真是爱哭，一点都不好玩。
　　吴蔚莹回家时的精力衰竭导致她一时疏忽忘记关门。房门打开，亓勋毫无阻碍的进了黎二家，慢慢吞吞的在这个空间中转了一圈才喊醒吴蔚莹。
　　迷迷糊糊中睁眼的吴蔚莹一瞬间失神的把亓勋看成了黎二，一把抱住抚摸了半天。亓勋尴尬的咳嗽，小声的提醒着吴蔚莹：“阿姨，我在天台看见黎二了。”
　　霎时吴蔚莹就清醒过来，看看亓勋，试探性的问：“你是说那个扎着马尾穿着小裙子的姑娘在天台是吗？”亓勋点点头，表示这句话没有问题。
　　“小孩子不能撒谎的哦，阿姨很担心黎二妹妹的安全，你不能骗阿姨哟。”吴蔚莹穿起拖鞋肯定的说。亓勋茫然了，他不懂为什么只是天台玩耍吴蔚莹会如此紧张。于是他纠结着再次点点头。
　　吴蔚莹得到了肯定，稳定下心来。走到楼梯口，一步一步缓慢的向楼上走着。她害怕亓勋见到的只是别人家看起来和黎二有些相似的姑娘，而不是属于她自己的小黎二。这只是幻像。
　　黎二被抱回家的时候，亓勋不见了。吴蔚莹给黎二褪去了身上的旧衣服，轻轻的用毛巾擦拭着黎二的身体。语气不乏温柔的问：“刚才那个小哥哥是你的朋友吗？”黎二迟疑了，看了看吴蔚莹又摇了摇头。低下头很小声的说：“我没有朋友。”
　　当初租住这里的时候，是因为这边离市区比较远相对安静租金也便宜。
　　没有考虑到这里的住户居民情况。这边的院子里有孩子的家庭很少，不然就是比黎二大几岁，已经上小学了。再加上黎二不擅长主动跟人交流沟通，更是不会有几个一起玩耍的玩伴。
　　想到这里吴蔚莹就心口一疼，针扎一样的疼弥漫开来。一只手包裹着黎二的小手，一只手均匀的给黎二涂抹着晒伤膏。晒出的很久是灼手的，每涂一下小黎二就有意一丝颤抖，她停下来问：“疼吗？”黎二又会摇摇头不做声。越来越轻的涂抹方式经过了长达半小时才把黎二全身被晒伤的部位涂匀。再给黎二换了新的裙子，重新扎了小马尾，才抱着她下楼。
　　黎二一直没喊疼也没有说难受可是憋红的小脸和一直要靠着她才能舒服点的方式已经向她表达了自己的痛苦。
　　这样不言语的小黎二让吴蔚莹有点看见幼时黎二的感觉。不会说话不会表达，饿了会哼哼两句，然后吮吸者手指。
　　她不会像别的小孩一样哭的歇斯底里的哭闹，累死累活的一直要吃奶。
　　吴蔚莹笑出了声，暗自在心里乐呵的说：“我们黎二从小都那么可爱。”
　　觉察到吴蔚莹笑了黎二张了张嘴，喊了声妈妈，看着吴蔚莹问：“在笑什么？”
　　吴蔚莹伸手摸摸小黎二的脑袋，鼻尖蹭蹭小黎二的鼻尖 ，得意的说：“带你去打针当然开心，医生会打屁屁的哟。”
　　吴蔚莹去取车了，车子放在很长一条走廊之后的杂货间。细窄的走道两边还摆着各种被丢弃的废品，把整条原本就不宽敞的路堵的臃肿。
　　原本想跟着吴蔚莹一起去的黎二望而却步了，无所事事的站在楼梯口，低下头看着米黄色凉鞋的鞋带，再看看脚尖。
　　听见小石子撞击挡风板而发出的清脆声音后，黎二抬起了头，直直的看向二楼声音的传播处。
　　亓勋正咧着嘴对她微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回应，黎二刚打算低下头又听见亓勋说：“嘿，黎二。我是亓勋哥哥，我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