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4、她的牺牲

　　回家之后吴蔚莹久久未提及给黎二小布丁的事情，小黎二也不会主动开口去要。只是不停的在吴蔚莹面前来回转悠。
　　不时停下脚步，偷看一眼吴蔚莹，再叹息的走过。她担心如果主动开口会被吴蔚莹嘲笑贪得无厌，每每吴蔚莹说她睡觉尿床时，她都会一本正经的对吴蔚莹说：“黎二可是大孩子了，早就过了三四岁那个爱撒尿的年龄了。”所以更不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小姑娘的顾虑太多是会大大减弱行动力的。
　　黎二百般纠结的过程中，吴蔚莹一直没有抬起头，只是静静的看着一本美肤大全。黎二终于放弃了挣扎，乖巧的坐在沙发上。捧起一本图画书，有板有眼的拿着彩色铅笔给小猫咪的尾巴涂上亮黄色，脑袋涂上黑色，圆滚滚的肚皮却涂成了与整体格格不入的学白色。在别人看来有些怪异的组合，黎二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大事儿，开心的欢呼着。
　　这时的吴蔚莹被小黎二的欢呼声吸引了，情不自禁的放下手里的书，脸凑近黎二的胳膊，一脸好奇的对着黎二的画问：“为什么这个猫的肚子要涂成白色，不应该是黑黄色的肚皮才显得合理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黎二似乎是不屑回答的，翻翻白眼认真的指指猫咪的肚皮，认真的说道：“怀有宝宝的猫妈妈肚皮当然应该是白色的才可以，黎二妈不是说过每个宝宝都是天使吗？天使必须是白色的才可以。”小小的黎二语气坚定的让人不容置疑。
　　吴蔚莹是突然就被感动了，小孩子的想法果真是单纯美好的，关于天使，吴蔚莹并没有真的跟黎二讲过哪些故事或者描绘，
　　只是某次因为黎二感冒，重咳嗽迟迟不好，吴蔚莹按照自己以往的经验给黎二吃了很多药依旧没见成效。
　　带黎二去打针的时候恰巧路过育婴室。
　　小小的宝贝，粉嫩嫩的躺在保温箱里，小嘴撅起呼吸着氧气。有的会伸伸小腿，有的则张开小嘴似笑非笑的再合上，始终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的。
　　她被触动了，便停了下来。抱起小黎二两个人贴在育婴室的玻璃上，认真的看了一下午。平时喜欢吵闹的黎二因为这些比她小很多的小生命而变得安静。有话想说时她就捂起嘴巴，转过头贴着吴蔚莹的耳朵轻声细语。
　　她问吴蔚莹：“妈妈，他们都来自哪里？”对于这个所有小孩都会问得问题，吴蔚莹早已司空见惯。
　　轻轻侧过脸亲亲小黎二的脸颊，学着她的方式回她：“他们是跟黎二一样的，天使赐给他们妈妈最纯洁最珍贵的礼物。”
　　黎二缄默了，回亲着吴蔚莹的脸颊，不再言语。那么美好的一下午都在育婴室门口度过，忘记了要给黎二打针，黎二也在第二天醒来时不再咳嗽。小黎二坚信那是那些小天使们给了她力量，吴蔚莹只是笑着点点头，并不否认。
　　黎二继续沉浸在自己欢乐世界之中的时候，吴蔚莹已经站起来走进厨房。
　　用精致的乳白色台盘端出两块近乎透明的小布丁，平静的放在茶几上。细心的从黎二手里拿过那只白色肚皮的猫，整齐的叠放好。再摸摸黎二流露出一脸不知所措的脸蛋，把手里的小布丁递给黎二。温柔的说：“吃吧宝贝，这是妈妈给你画出小天使的奖励，妈妈希望你以后可以用眼睛用心灵用感觉看见很多很多的小天使。”小黎二不相信的追问：“可以两块一起吃吗？”似乎早料到黎二会这样问，吴蔚莹毫不犹豫的说：“当然，这次是个例外。”黎二没有再拒绝，不客气的端过布丁，仔细的品尝着美味。
　　为了她们两个人的生计，吴蔚莹很忙，总是没有空闲的时间来陪黎二。未到西安之前便央朋友给她找了个适合她的职业，古筝老师。
　　每每吴蔚莹在备课时拿出那把在黎二眼里算作巨大的木板细心擦拭时，黎二都是疑惑的。她不懂吴蔚莹为什么选择做古筝老师这个工作，她问的时候吴蔚莹会告诉她：“因为我学过几年古筝啊不然，还算有点手艺，再说我不做这个要做什么才好？”
　　黎二因此撇了撇嘴，虽然她很想再说些什么却也没有开口。
　　吴蔚莹曾经一直在学习服装设计，带着黎二在那个海边城市租了一个很小的房间。房内的家具基本都是二手的，是吴蔚莹载着黎二一次次来回在二手物品回收场淘回来的，勉强凑成了她们的小家。
　　每天早上吴蔚莹很早就起床，给黎二准备好玩具和动画书籍，在二手的小冰箱里塞满各种零食和牛奶，顺便做些简易的饭菜放在桌上，然后出门去附近一所职业大学做旁听生。因为早出晚归的生活，出门前吴蔚莹会锁掉房门，再三检查后才离开，所以黎二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在房内无所事事的黎二会肆无忌惮的吃着各种零食，不喜欢的书籍就扔掉或者撕扯。
　　吴蔚莹问起来，黎二总是一副梨花带泪的模样委屈的说：“饿，想妈妈。”
　　这样的理由吴蔚莹是没办法拒绝黎二做错事的，毕竟黎二还只是个小孩。
　　于是吴蔚莹默许了黎二的一切行为。自从发现黎二一个不满五岁已经横向发展起来并长出几颗黑色的蛀牙之后，吴蔚莹就无法冷静了。
　　严令杜绝黎二过量摄入零食，高热量的零食全部不再买，不管是面包还是牛奶也清一色换成了脱脂的。每晚去超市购物时不管黎二怎么渴望的看着巧克力，吴蔚莹也丝毫不为所动。只买够一天的分量放在家里，不管黎二怎么支配，多的一律被她带去学校。
　　这才慢慢的把黎二濒近球形的身材从膨胀线上拉了回来。
　　小黎二总是自言自语的跟自己说：“吴蔚莹的古筝真是一级棒，可是我相信她做自己喜欢的一定会更好。”
　　于是在吴蔚莹又一次准备出门代课之前，她拽着吴蔚莹的袖子，一脸天真的说：“妈妈，你去做服装设计吧，我觉得你一定会做的比古筝老师要好很多，每天都要用手弹，好累的。”吴蔚莹被惹得哈哈大笑，松开黎二的手，向门口走几步又回头嘱咐黎二：“乖，妈妈要赶时间，你想说出去玩就喊亓妈妈或者杨奶奶带你去，门记得锁好。桌子上有给你留钱，饿了要找楼里阿姨带你去买，别走丢了，妈妈会尽量早点回来。”
　　黎二已经慢慢理解吴蔚莹可以放下一点架子带她串门友好的和楼里每个人成为朋友的做法。曾经的吴蔚莹是不会主动向别人示好的，宁愿让她一个人留在陌生的房里也不会主动的跟不认识的有所交流。
　　为了可以让黎二在这个新的城市有人照顾，吴蔚莹妥协了。
　　她的妥协是让黎二可以自由的进出在整栋楼里。
　　可以去和王伯伯遛鸟，可以去看李爷爷下棋，可以同亓妈妈一起吃饺子，可以和李妈妈一起看电视听她们聊天。也可以呆在家里涂画着各种动画。小黎二因为长年跟吴蔚莹一起来回辗转的搬家动荡而变得格外早睡，吴蔚莹不在家时她不会哭不会闹，只是随意的做着自己的事儿。
　　小黎二最大的幸福是可以每晚都吃到吴蔚莹亲手做的饭菜，听吴蔚莹弹古筝。
　　偶尔吴蔚莹会带学生回来教，留各种大孩子小孩子一起吃饭。她下厨，安排黎二带他们参观属于她们的家。
　　饭后坐在诺大的客厅拨弄着古筝，为她们弹奏高山流水，一切都看上去那么的自然祥和。只是吴蔚莹弹奏古筝时的表情是清淡的一抹笑容很快消失，画图设计时却可以因为一时的灵感不自觉大笑起来。
　　黎二凭借着灵敏的观察能力分辨出来了。在一张洁白的大纸上画出一把丑丑的古筝，并在侧边画出一件衣服。分别标上大大的对号和错号，她想表达的是，吴蔚莹是热爱服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