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3、那时年少

　　和吴蔚莹一起搬去西安的时候，是个夏天，黎二只有五岁。
　　一头枯黄干燥的头发被规矩的扎成马尾，简单的别着一颗带有粉色小草莓的发夹。顺从的跟在吴蔚莹身旁，端着吴蔚莹用来对邻居示好而精心做的小布丁。
　　从一楼转至三楼，甜甜的露出八颗牙齿对每一楼的叔叔阿姨问好。不时学着吴蔚莹的口气，佯装羡慕的说：“阿姨你家可真大，我没事可以来你们家玩吗？”
　　对于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大人们绝对是喜欢的。尤其是主动亲近又嘴甜乖巧的小姑娘，大人们更是宠爱。无不例外的说：“想来就多来阿姨家玩阿，阿姨做好吃的给你吃。”黎二则笑着回应：“阿姨真好。”
　　这是吴蔚莹教给黎二的。
　　刚入住新家，略做简单的收拾了房间。
　　吴蔚莹就急忙钻进厨房开始忙碌。忙碌中想起什么了似的露出脑袋对正在看电视的黎二说：“离电视远一点，小心眼睛。”
　　刚搬起板凳准备靠电视近一点的黎二又把板凳搬回原地，手背后端正的坐起来。刻意拖长音调奶声奶气的对吴蔚莹说：“知道啦。”
　　停歇许久之后，吴蔚莹又想起了什么。再次露出脑袋对黎二说：“不许吃太多零食，小心蛀牙。”准备吃第三颗奶糖的黎二，又放下手中的奶糖。慢腾腾的回头，冲着吴蔚莹忙碌的背影，装作老成的小声嘀咕，更年期的老姑娘真是让人好心烦！
　　“黎二，你在说什么？”吴蔚莹第三次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铲子，似笑非笑的问。
　　“我说今天天气不错，黎妈妈也是越来越能干了，人家好幸福哟。”黎二干笑两声，赶紧巴结着吴蔚莹。“最好是这样哦，小黎二。”吴蔚莹得意的说完又钻进了厨房。
　　顿时感到无趣的黎二关了电视机，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静静的杵在洗碗池边，看着吴蔚莹的小布丁一颗颗新鲜出炉。看着吴蔚莹额头和鼻尖沁出点点汗珠，转身走出厨房。在客厅抽回几张纸又折回。
　　“黎二她妈，转过头，蹲下来一点好不好啦。”黎二仰起头来看着吴蔚莹的脊背一脸认真的问。
　　“要干嘛啊，我在忙。你先去客厅看会儿动画片，或者吃几个苹果喝杯牛奶，妈妈待会儿陪你玩。”吴蔚莹没有回头，用手背避开有面粉的部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哦，那你待会儿记得用纸巾擦擦脸上的汗。“
　　黎二语气失落的说完回到客厅，自娱自乐的拿着苹果和香蕉对话，很简单的内容。
　　比如，香蕉问苹果：“黎二的妈妈在给黎二做好吃的吗？她是不是好辛苦呢？”苹果回答香蕉：“是呀是呀，黎二的妈妈真的很辛苦，满天都是汗水。”香蕉再问：“会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做，才在做小布丁的呢。”苹果回答：“也有可能哦，也许是黎二自作多情了呢？”
　　苹果和香蕉同时叹了口气：“哎！”
　　“大人的世界真难懂”小黎二摇摇脑袋靠近沙发坐垫，顺手放下苹果和香蕉闭起眼睛休息起来。
　　濒近傍晚时分，吴蔚莹才把装饰的极其俏丽可爱的小布丁放在她特别喜欢的食盒中拿出来。
　　浓郁的奶香顿时充斥在整个客厅的空气中，也顺便唤醒了刚进入睡梦中不久的黎二。
　　黎二睁开惺忪的双眼指了指食盒问吴蔚莹：“黎二妈，我们是准备去找阿婆了吗。”吴蔚莹没想到黎二会这么问，顿了顿拍拍手上的面粉。摇摇头说：“不是。”看见吴蔚莹摇头，紧跟着黎二又问：“是阿公要来接我们回家了吗？”吴蔚莹再次摇摇头。
　　黎二放下心来，伸出手指准备用脏兮兮的小手捏一个一饱口福。手指还没靠近食盒就被吴蔚莹温柔的拍打了一下，顺便带离了黎二放在食盒上面的小手。
　　突然被打断行动的黎二茫然的抬头看看吴蔚莹。
　　满脸迷惑的表情等着吴蔚莹的解释，吴蔚莹一脸严肃的说：“妈妈现在去洗个澡，你不准偷吃这些哟，这些都是拿给新邻居的。你的份儿妈妈有给你留出来，不过要等拜访完新邻居你才可以吃。”
　　“为什么要去拜访邻居？咱们两个人吃光这些东西不好吗？”小黎二委屈的问，回应她的只剩下浓郁的奶香味和吴蔚莹打开睡阀的冲水声。
　　空空的房间只剩下黎二一个人在呼吸着这片浓郁的奶香。一直没有动作的黎二终于忍受不了诱惑，费了很大的力气从客厅一点点把一个比她高多半头的凳子挪到厨房。
　　一面仔细寻找着布丁的行踪，一面努力的嗅着香味的出处。可惜客厅和厨房你串联起来的，香味也被串联起来了，她低估了空气的流通速度。
　　思索再三，也没有想到更切实可行的方法。黎二只好轻轻的打开所有的柜子门寻找，再一个个关闭。食盒中阳台上锅碗里，齐齐寻了个遍。可惜一无所获。
　　失望的黎二小心翼翼的踩着凳子的边缘慢慢的向下滑。太过于专注寻找布丁之旅的黎二没有听到浴室的水声从何时渐渐变小再消失全无，更没注意到吴蔚莹一脸坏笑的拿着一个布丁看着她。
　　被当场发现的小偷是尴尬的，哪怕她只是徒劳的做了半天苦力，什么也没有得逞。
　　小黎二现在就处于这样一个局面中，来不及犹豫担心被扣掉一周糖果的小孩，紧张兮兮的伸出双手来回给吴蔚莹翻看，一边看一边不忘记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了防止吴蔚莹不相信，又急切的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越描越黑的道理显然小黎二是不懂的。
　　吴蔚莹直接无视黎二的做贼心虚，把手里的小布丁慢条斯理的放在台板上，用毛巾把头发擦擦干。再端起小布丁，一脸调皮的问：“小黎二要不要吃小布丁哟，很好吃的哦。”
　　小黎二的脑子里是不会有什么分辨能力的，这句话足以转移她所有的注意力，也让她忘记了之前那个小乌龙。唯一浮现在脑海的只有一个吃字。于是不作犹豫的黎二就点了点头顺便舔了舔嘴唇。
　　吴蔚莹则是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表情，一边把小布丁递给黎二，一边认真的跟她讲：“待会儿看见邻居，嘴要甜，笑容要可爱。要主动跟大家搞好关系，拉近感情，你知道吗？”

　　正在吃布丁的小黎二头也不抬，自信满满的回应吴蔚莹说：“我知道啦，我有两颗小虎牙，我露出八颗小牙齿笑得时候最可爱啦，叔叔阿姨们一定会喜欢我的。”
　　以回家还有更多小布丁可以吃的理由，吴蔚莹成功的把单蠢可爱的小黎二骗出了门。出门前特意给黎二换上了粉嫩的小裙子，喷了散发出甜甜香味的香水。再三嘱咐黎二一定要笑得温暖，说话时要认真看着叔叔阿姨们的眼睛。
　　所以在众多要求的折磨下，黎二陪同吴蔚莹爬完三楼，转过所有邻居家时，脸都快笑脱臼了。
　　为了给邻居们表扬自己的小虎牙长的很好看，在打招呼时黎二不停咧开嘴努力的笑。导致八颗牙齿不停的咬到舌头和嘴唇。
　　每每黎二想要撅起嘴巴，给吴蔚莹抱怨嘴边好痛，想要撒撒娇时。都会被吴蔚莹那句笑容要甜美所提醒。以至于全过程她的脸被那一个表情搞得僵硬。
　　快到家之前，黎二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儿。吴蔚莹和她有过很严肃的约法三章，甜食每天不能吃太多，如果是小布丁的话，每天最多可以吃一颗。并且再三强调过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会有所变动。
　　想起这件不开心的事儿后，黎二瞬间垮了脸。拖着双脚以爬一样的速度朝家门口前进着。她心里的小恶魔乐悠悠的站在她头顶的左侧，一幅幸灾乐祸的说：“完了，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