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2、时光荏苒

　　距离两点还剩下最后半小时的时候，借用亓勋家浴室黎二去冲了澡换上了亓勋宽大舒适的羽绒服，牛仔裤。
　　唯一不是亓勋的是她自己内搭的内衣裤还有那双被她冷落许久的运动鞋。再看自己黎二是满意的，努力把自己打扮成自己不喜欢的模样内心也是很纠结的。穿着亓勋宽松的大衣虽然有些蓬松，却依旧看着干净爽朗。
　　“小阿勋你去送我好吗。”黎二猛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还要作画，备课，明天有学生要来上课的。”亓勋摇摇头看着她。黎二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头号代表人物。
　　她伸手指指客厅诺大的电子表，2：15分。
　　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说：“再晚接不到人吴蔚莹就该说我无能了，你知道她那人的，鸡毛蒜皮的事儿她都能给你放大数十倍。再给街坊随便扯扯，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小街父老呢你说说。”
　　“走吧。”亓勋说话了。
　　时间是真的来不及了，虽然他不了解吴蔚莹。可是他知道黎二是撒谎的，吴蔚莹是不屑与街坊们闲聊唠家常的。
　　他想黎二大概是怕了，越逼近越恐慌的情绪他大抵是可以理解的。
　　去机场的路上是原本应该低落压抑沉重的，却因为黎二不断的碎碎念让亓勋绷紧了的神经缓慢放松。

　　他开始讲述一些关于小学生的欢乐关于他做老师的艰难，感叹小孩子太顽皮不好教育，没有画画天赋的孩子又会让他头痛。
　　这么几句老气横秋的话让黎二乐的笑不停，使劲安慰下酸涩的脸庞。几许惋惜的说顾老师要是知道亓勋成了教师以后也懂得老师们的艰辛了那是何等的一种安慰阿。
　　亓勋撇撇嘴没有接话，打开空调放些舒缓的音乐倾听着。突然的沉默是压抑的沉闷的，黎二也不再开口，随手打开手机记录簿敲打下一串话，她说，他还会记得我吗。
　　飞机晚点了，2：10分到达。
　　齐柯下机后来不及深吸几口故土空气就急切的取了行李去大厅寻找他熟悉的姑娘。
　　北方的天气通常是干冷的，齐柯奔跑起来时候风拍打在脸上是刺骨的疼，像成年人手掌上带了铁钉。可是他忽略了，再冷心都是热乎的。
　　知道晚点的时候他就不由得担心了，害怕没耐心的姑娘会等不及，害怕这干冷的天气让怕冷的姑娘烦躁，这么想着他就越发急切。

　　可是，被来往的人都侧目几次的他还是没能找到他曾经的黎二姑娘。
　　齐柯开始放慢了脚步，思索哪里是不是有所纰漏，或者是黎二换了穿衣风格换了发型她疏忽了？接着他摇了摇头，再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依旧会在人山人海中找到她，这是不可置否的。
　　吴蔚莹在齐柯回国前一页打电话给他，询问他的意见。
　　依旧是那副高姿态，漫不经心的问：“明天我通知黎二去接你？”齐柯犹豫了。吴蔚莹接着说，我明天有重要的事儿。
　　一般这样的对话齐柯是不会拒绝的，吴蔚莹的决定和安排通常既来之则安之是他最好的选择。

　　只是黎二也不是个温顺的人，会不会听从还不能下结论。
　　“怕是不会来了吧”齐柯叹了口气失望的自言自语着拿起一根烟，悠然自得的靠在门口抽着。
　　他还是想再等等看，或许抽完这根烟，黎二就到了。
　　在距离一点点缩小的时候，黎二透过车窗很清晰的看见了齐柯。抽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烟草，下巴尖了，人又瘦了些，看起来更成熟了。
　　一时间不知所措的黎二手心沁出一点点密麻的水珠，抽出几张纸巾擦干再慢慢转向反光镜，轻声的练习着，嘿，好久不见。
　　黎二下车时齐柯刚好掐扔掉手里的烟尾。一眼就在看见那个特立独行的红色短发小姑娘站在人群中张望着，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齐柯都想迅速走过去跟她讲讲话抱抱她。

　　正准备走过去却看见了亓勋为黎二拉紧羽绒服上的拉链，于是他迟疑了。装模作样的打电话给自己随意的说几句话，再挂断。
　　抬起头来张望四周，才步履如冰的走向黎二。
　　绅士的冲亓勋笑笑，礼貌的对黎二说，嘿，黎姑娘好久不见，真是越长越美丽了。
　　这句客套到不能再客套的话让黎二顿时词穷了，演练了那么久的开场白，还有刻意做作的假装寻找都被这句话打败。
　　自嘲似的勾起嘴角，不禁联想到曾几何时，每逢节日来家里串门的叔叔阿姨们。不管是否见过幼师的黎二，也不管形容的是否正确，总会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高度。然后煞有其事的说：“我记得你那时只有这么高，精干的寸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倒像个假小子，现在真是越长越秀气了。”
　　这种无聊苍白的言语听多了，黎二就不再在意。只是习惯在大人们客套时别过脸，冲齐柯吐吐舌头。用口型告诉他，那时的黎二，可是拥有一头美丽长发的可爱姑娘，他们说的是亓勋那傻帽儿。
　　现在的齐柯也同自己有了近似陌生人的距离吗，需要客套到相互奉承赞美了吗。
　　短暂的失神之后黎二很快反应过来，挽起亓勋的胳膊笑呵呵的对齐柯说，齐叔叔好久不见了，你也越长越阳光了哦。
　　亓勋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臂，亲昵的拍拍黎二的脑袋，嘴唇暧昧的贴近耳畔，用足够两人听见的声音对黎二说，好假的黎姑娘哟~
　　趁黎二回应之前又退回到原位，礼貌的对齐柯说：“齐叔叔，我去帮你放行李你们先上车吧，车上聊外面挺冷的。”
　　齐柯很自然的打开后车门，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理，黎二也跟了上去。
　　贴着齐柯衣服的边缘坐下，无意中双只手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等亓勋也上了车，齐柯才轻松的吐了口气，一本正经的与黎二进行交谈。
　　“听你妈说她最近总是腰酸受力辛苦你知道吗？”
　　“哦，不知道，很久没回去了，也只有昨天才收到一条短信。”
　　“你多关心点你妈，她挺不容易的。”
　　“哦，我会注意，你不必操心。”
　　黎二不满时候说出的任何带有攻击性的话语都是不走心的，只是凭借一时快感而已。
　　却也因为太久没有交流过，对于黎二这样客气的拒绝齐柯有些难堪。张了张嘴不再说话。
　　亓勋从驾驶座上轻轻的咳嗽，提示黎二尽量放宽心态。后知后觉感觉到有些冷场了，黎二才解释性的说道：“我是指你不用担心她的身体，我抽时间会陪她去看看医生，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齐柯点点头笑笑说：“有些累了，想休息会儿。”
　　看出了他的尴尬与为难，黎二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挥挥手闭上眼睛。轻声说：“睡吧，醒了就到家了。”
　　亓勋路途停车加油的时候黎二也跟下了车，站在呼呼北风中看着车窗里熟睡的齐柯，若有所思的说：“小勋勋，原来一切都变了啊。”
　　亓勋回头，搓热手掌用力捂住黎二泛红的眼睛，温柔的回应：“人总是会变得，就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