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16、上学纪1

　　亓勋所在的年级比黎二高出两个楼层，在整体上不算高，但是站在教室门口就能一览全校风貌。
　　黎二的班级在一楼拐角处最末梢，也是最次品的一班。
　　学校主旨是很抓重点班，放任普通班自由生长。
　　这是内部消息，在学校待久一点的学生和刚进校的青年教师都会被灌输这样的意识。
　　在这个优胜劣太的社会，有这样从众化的意识也不为过，家长们也都心知肚明，削尖了脑袋也要把孩子们塞进重点班。
　　即使偏优略差思想严重，学校每年考入重点大学的人数还是占了多数，也为主人公学校的作风教育打响了名气。
　　早知道黎二要来与自己同校读书，亓勋兴奋的如同饿了很久，终于吃到一根新鲜香蕉的猴子。
　　几次出门都碰巧与黎二擦肩而过，迟迟不能跟黎二一同分享自己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喜悦。
　　迫于无奈，亓勋挨班挨年级的寻找小黎二的身影。每个课间都有他的身影徘徊在小学部个楼层之间，殊不知近在咫尺。黎二被允许可以不写第一年分的作业，只要每天背会一篇课文，认识几个数字，记得几个英文字母就算有进步。
　　看似相对于其他人是轻松很多，实际对于黎二从没正经学过字上过课的脑袋来说，很难。
　　对于学习，黎二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就追着老师屁股后面问，认认真真的练写字，学数字，读英文。
　　每天睡到自然醒的习惯，也被上学这件事儿强行扭正。
　　戴着椭圆形厚底眼镜，长发飘飘的英语老师ms.米。在黎二第一次自己背着小书包走进教室时，就被她惩罚，印象深刻。
　　年轻的老师扶着鼻梁上的眼镜，斜着眼眯着小眼睛说，老规矩，迟到去墙角扎马步二十分钟。
　　黎二呆愣的站在原地，身为新生的她根本不知道还有老规矩这一回事儿。局促紧张的捏着手指不知如何是好。有看不下去的人在底下喊：“米老师，她今天第一天上课。”
　　MS笑了笑，又斜着眼问黎二：“你新来的？”黎二点头，诚恳的对老师笑笑。
　　“你那么热心肠你过来给她做下师范，规矩是不能改的。”MS指着那个好心提醒的小男生，厉声命令道。
　　黎二借着这个空档才看清替自己出头人的长相，清秀憨厚。
　　“我不会...”男生委屈的扁扁嘴，后悔自己见义勇为的提醒了。
　　“你们两个一起做，别磨叽，我不喊停不准停。”
　　霸道的老师想借这样一个体罚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权威性，给新生一个下马威。很明显她做到了，两个小孩一前一后扎着马步。
　　小男孩支撑不住时引起全班哄笑，代课老师停下来轻蔑的看一眼不理会，接着上课。
　　黎二屈辱断网憋着眼泪，自尊心被伤害到的感觉事无可救药的酸楚。
　　迟到就在屈辱的瞬间被黎二拉入禁忌列表，首当其冲。黎二和亓勋数次擦肩而过，却没能说上一句话，不是不能，是黎二刻意的躲开了。
　　亓勋和几个哥们一起去小卖部买塑料模型时，她躲在凉亭底下玩拼图游戏。亓勋跟小姑娘们在楼外水泥板上抢猫眼弹珠时，她躲在教室靠窗的座位看漫画。亓勋挨个教室往过寻找时，她趴在桌子上背对着窗外享受太阳的恩赐。
　　她不懂得怎样主动跟亓勋打招呼才不会尴尬，学校毕竟跟家里不一样，有很多陌生人在干扰着她的思维和语言组织能力。问黎二在哪个班级，黎二支支吾吾不肯说清，亓勋也不好问别人。
　　每晚未做作业之前都要拖着半身肥肉爬上三楼，苦口婆心的叮嘱黎二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打个招呼。
　　黎二几乎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只是答应而已，实践不在考虑范围内。
　　亓勋在学校的活动量，因为黎二的肯定而大大增加。
　　每节课间都能看见，亓勋在各个楼层之间流窜的小身影和时不时的傻笑。黎二沟通能力很差，跟亲近的人沟通起来不费力，跟外人距离感强烈，不擅交友。主动打招呼要求一起玩耍的只有一个下场，被微笑着拒绝。
　　“我不想出去玩。”黎二说。
　　热脸贴到温屁股的滋味跟凑近冷屁股一样富有杀伤力。
　　一次又一次，也就不再有人主动邀请她。
　　黎二反倒落个清静，多出来空闲的课间趴在桌子上看漫画。一起被体罚过的李嘉泽主动的坐在黎二身边靠近一点，扯扯黎二衣角。
　　他说：“一起看漫画好吗？这本我刚好没有买。”
　　黎二笑“那就一起来吧。”
　　两个同盟友一拍即合，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讨论漫画情节，打发每个课间的孤独时光。“黎二！”嘹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拉长回音，一遍又一遍回荡着。
　　三年级六班和五年级1班的体育课是同时进行的，黎二正站在诺大的树荫下失神，就被这熟悉而又响亮的声音给震到。
　　这得多大的肺活量才能喊得跟唱民歌一样壮烈！总之，震动了操场的半壁江山。
　　亓勋抱着一颗小足球从远处跑向黎二，一点点由一个小圆圈慢慢变大，呈现出球形的轮廓。
　　八卦的男生女生跟着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聚在树下，结义一样庄严的看着黎二，观察事态的发展趋势。
　　亓勋虎头虎脑的磕掉脚尖上层的泥土，摸摸黎二脑袋，嘿嘿一笑，对黎二说：“我就知道我能找到你。”
　　探险游戏里最终找到大金山的探险者，该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亓勋不同，他看见了他寻找许久的姑娘，是欢呼雀跃的得意。
　　再成熟一点，黎二或许会感动。有一人浸身万花从中过也只顾忌你一人眼中的形象是美是丑，是伟岸是渺小，多么难得。
　　十分高调的见面仪式真的很奇怪，黎二窘迫了，捂着脸别过头，艰难的说：“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人，就是你变成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落在树上，我都能从毛色上认出你是哪个你信不啦？”
　　认真的解释，生动的比喻，古怪的场面，陌生的一群人。
　　黎二放下手，想敲敲亓勋脑门指责他的形容词用的很傻气。亓勋又越过她，上前一步。挥挥肉嘟嘟的小拳头，对围观说：“谁都不准欺负黎二哟，我会保护她！”
　　高年级的权威在这一刻就能体现出来，平时待黎二不友善或者满腹坏心眼的小同学们一哄而散，四处流窜着跑开。“他们都怎么了啊？”
　　亓勋不知所措的扶扶额头，无比无辜的闪烁着一对乌黑小眼看着黎二。
　　“哈哈哈，你长得太丑，吓坏她们了啊。”
　　众人被吓跑，黎二莫名的心情大好。
　　“明明就有很帅气很好看行不行！”
　　急得跳脚得少年使劲甩了甩脸上的肥肉，以健美标榜自己的‘苗条’身材。黎二只是笑，先是浅浅的微笑，接着露出几颗小白牙和不明显的小酒窝，最后是咧开小嘴捧腹大笑起来。
　　亓勋也不恼怒，反倒以能逗乐黎二为荣感到欢乐。配合着黎二的笑容，旁若无人的卖力演出，倾情得甩动着脸上松软而肥胖的肥肉。
　　“真傻。”黎二止住大笑声，一只手捂住因剧烈大笑产生疼痛的肚子。憋着笑轻轻调整着呼吸。
　　在外人眼里奇葩的一对组合引来多人关注，侧目。
　　“五年级一班全体集合！”清脆的哨音跟男体育老师饱含磁性的声音集中起来，力量巨大。
　　亓勋也不顾上甩肉了，距离集中地与树下相隔甚远，不能耽搁就得麻利行动起来。
　　亓勋‘蹭’的一声就从黎二面前跑过，拖拉着满身赘肉风速跑远，只有重重落下的脚步声和念念不忘的叮嘱留给黎二。
　　“我下课去你们班找你。”
　　黎二以轻微至无声的音调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