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15、学生时代

　　吴蔚莹准备正式把黎二放进学校成为一小小读书郎的时候，黎二已经八岁。
　　亓勋已经准备着成为少先队员了，脖子上扎着条红艳艳的红领巾，抽象且富有喜感。
　　每天早上站在二楼楼梯口，吊嗓子一样的对着三楼嚎：“黎二，哥哥上学去了啊。”
　　紧接着就是‘啪’一声，亓妈妈的声音随之跟上。
　　“喊什么喊，别人还睡着呢，快走！”
　　亓勋喊完满意了，才能不贫不忿的跟着妈妈走，感觉效果不大时还要再吼一声，再吃一记重敲才能满意。
　　跟着所有人成长的节奏，齐柯已经顺顺当当的升入高中部。
　　很有经济头脑的把废弃易拉罐，旧书报带回家，自我加工成精美环保的手工制品。
　　囤积量上升后塞进背包带去学校，私下卖给同校同班同年级的小姑娘。
　　仗着皮相较好，待人温和，声音好听，又有些自身散发出的成熟男人范儿。
　　齐柯对于这些看偶像剧看的痴迷疯狂的女生，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有魅力的。
　　齐柯随意一件随手捏出的小泥人，纸玫瑰，都能轻易的卖出。在吴蔚莹精心的安排下，黎二完全没有学龄就跳过了一二年级，直接进入三年级的尾班，与亓勋同校。
　　吴蔚莹是抱着日后给黎二请家教的打算，先学着，日后再补起一点基础。
　　小学一二年级的课程也不算怎么重要，实在不行就以退为进，反正离大学之路还长远着。
　　黎二喜欢画画，也擅长在绘画方面想象构思，等高中做个特长生加点钱也能上个不错的艺术院校，这样对黎二来说轻松点。给黎二筛选学校之前，吴蔚莹都亲自在上网查阅了各个学校的历史，环境，和教学质量。
　　抽出空闲还去几个不错的学校转了转，感受了一下教学氛围。
　　再三考虑才选中了离家挺近的一所学校，学校有校车，校门口也有一个较为明显的站牌。
　　只有一路车会恰巧经过学校也顺带着路过自己家，很好坐车，很方便。
　　只是从熟悉人口中得知，亓勋也在这个学校，吴蔚莹难免有些顾虑两家摩擦增加。
　　可不管是地理环境，校园环境，还是教学氛围，从哪个方面都体现出这个学校的优秀。
　　吴蔚莹也不再多犹豫，不被接受的问题统统忽略不计。黎二第一次被带去学校报道，吴蔚莹起了个大早。
　　给黎二换上了粉嫩的裙衫，扎了两个左右对称的小辫子，尽显可爱的涂了层果冻色唇彩。
　　厚厚香香的唇彩让黎二一张嘴就想舔掉，油腻腻的让她很不舒服，别扭的不知如何是好。
　　吴蔚莹脑筋一动，重重拍了拍门扇，招呼齐柯进去。
　　两个人极夸张的摆出一脸惊羡，围着小黎二不住的赞美。
　　强大的蜜语攻势下，难受已经不算问题。黎二得意的抿抿嘴唇，咧开嘴嘿嘿嘿的傻笑。
　　吴蔚莹给齐柯穿上了熨烫整洁的深黑色小西服，大红色的小蝴蝶结俏皮可爱的扎在脖颈处，透露出一丝萌萌的帅气。等收拾完两个小家伙，吴蔚莹才急匆匆的化上淡妆，换好搭调的衣服，精简的把自己阳光辣妈的形象展露无疑。
　　左手牵着小黎二，右手挽着高过自己一头的齐柯一家三口雄纠纠气昂昂的迈着小步向学校出发。
　　不时有路人盯着他们看看，吴蔚莹很得意有人视线被他们吸引，心情好得不得了，脸部肌肉无比放松的微笑着。
　　“妈妈和哥哥要是没时间接你，你就坐校车回来，地址妈妈已经给老师了。”
　　“恩。”
　　“校车没赶上就去坐公车听见吗？”
　　“等阿姨报过三次站，你就跟她讲你要下车了懂吗？”
　　“恩。”
　　“公交卡，人民币我都给你塞进书包了。一个左手边，一个右手边，不管哪个找不到了，也有一个应急的。”
　　吴蔚莹伸出手拍拍黎二小书包，给黎二确定左右存放位置。
　　心爱的小姑娘被安放去未知的环境中去适应新的环境，忧虑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担忧的话语，铺天盖地的从嘴边涌出。似乎是要面对一场长远的离别，无再见期限似的感伤席卷内心。
　　吴蔚莹眼眶一热，差点让眼泪滑落。
　　只是上个学而已，黎二会适应的，她忧虑着擦掉眼角的温润。
　　不准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准跟陌生人出去玩，不准相信陌生人说的话；饿了要记得去买东西吃，渴了要去买水喝，不能淘气惹老师不开心，有人欺负你要立马接电话打给哥哥。
　　不对，只要打给妈妈就好。转折的太快让她也诧异了一下，偷瞟到齐柯不自然的表情后迅速反应过来。
　　捏捏黎二小手，松开齐柯的胳膊。
　　停下脚步半蹲在黎二面前，直视着小黎二，强调似的解释：“哥哥要上课，不能打扰到他。”她不放心黎二有事儿找齐柯。这说明了什么？她还是担心一个名义上的亲人能不能自愿站出来为女儿出头。即便几年的相处让他们看起来亲密，她也真诚待齐柯做一家人。
　　可关键时候，亲疏有别的概念若隐若现的提醒了她。
　　外人终究是不可信赖的吧。
　　齐柯无疑是敏感的。
　　吴蔚莹那句只要打给妈妈就好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外人，或者说，自己本身就是个外人。
　　一句话突兀给他心尖种下一根尖锐的刺，慢慢的轻轻的毫无防范的扎出一个小细孔。
　　吴蔚莹故意的对黎二作出的强调也没能让他好受。
　　18岁的男生难道不能保护自己的妹妹吗？他自嘲的想着，心尖上的刺使劲划出一个加长的裂痕，冷冽的寒风呼呼的贯穿整个心房。
　　果然只是一个外人吗？吴蔚莹乏力了，一直蹲在地上。给黎二擦掉圆头皮鞋上的土渍，又站起来，吐了口气，重新牵起两个小孩。
　　枯黄的树叶不断从两边梧桐树上飘零而下，轻柔缓慢的落在地上。
　　六只脚步调不和谐的的踩在未被打扫过的黄叶上，齐齐走过，沙沙沙的响。
　　“冷不冷？”吴蔚莹问。
　　“不冷。”
　　“不冷。”
　　异口同声的回应，黎二眼神游离的看了眼齐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跟随着前进的方向走路。
　　刚出门时的欢悦气氛在无形间消失全无。
　　“其实，打给哥哥也可以，哥哥没上课的话。”吴蔚莹自言自语的说。
　　“知道了。”黎二看着脚尖，漫不经心的回她。
　　欲盖弥彰的解释像是讲给黎二听，又确实是对齐柯说的。
　　齐柯听见了，慢慢的在心里过滤一遍，给自己得出最能接受的结论：能解释是说明在乎着。颇有古风年代感的学校，红砖绿瓦层层叠叠的垒起。毛茸茸的青苔闪着鲜绿的光亮，红彤彤的枫叶映衬着这片碧绿，格外清晰，让人赏心悦目。
　　“你去买早饭回来，我带她去报道，然后一起吃早餐。”
　　“分头行动，我带她走这里过去，你走那边。”
　　吴蔚莹站在标有教学区和餐饮部的分叉路口，指了指脚下被一颗颗鹅卵石铺垫起的小路，又指了指宽广明亮的大路。
　　“恩。”齐柯点头，顺着大路，观赏着大道两旁挺拔的香樟树，双手插进口袋，踩着脚下的绿荫，稳健的走向餐饮部。
　　“等一下！”吴蔚莹迅速打开皮夹抽出100元，追上他。
　　“给你，多的你留下。”
　　“我有的，不用了。”
　　齐柯不作犹豫的拒绝了，忽略眼前的钞票，耸耸肩。“你拿着，用我的，你的你自己留下。”
　　你的我的这类区分鲜明的字眼让齐柯皱紧眉头，不快的看向别处。
　　话一出口吴蔚莹就后悔了，再看齐柯瞬间变化的表情，更有种悔青了肠子的感觉，怪自己太嘴拙。
　　被人遗弃过的孩子心里的敏感和矛盾是一触即发的，她之前很好的做了许多功课来和齐柯相处才能相安无事过几年。
　　虽然齐柯不说，她也能感觉到，她只是好意想齐柯节省下自己的钱，能在有需要的地方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打算多做一下解释，又感觉多此一举，未免弄巧成拙。
　　“你去吧。”
　　“好。”
　　齐柯转身的速度极快，迈开大步走了。
　　吴蔚莹有些尴尬，准备吧钱重新塞回钱夹又迟疑了。
　　“黎二，过来。”
　　黎二背着空荡荡的小书包，摇头晃脑的迈开小步，
　　刚抬起腿又被喝止住。
　　“算了，我过来，你停下。”
　　吴蔚莹纠结焦虑的矛盾着，从黎二左边口袋取出10元，塞进自己钱夹，把100元整齐的换进去。
　　“别弄丢了。”
　　“恩。”
　　丢开一块烫手山芋一样，吴蔚莹长吁一口气。
　　“不会花找老师带你去买东西。”
　　“恩。”
　　“走吧。”
　　“恩。”
　　黎二像个任由操纵的皮影娃娃一样被指挥着。顺从的拉紧吴蔚莹秀气的大手，扭着小屁股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