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慌》无蓝之黎

12、一场闹剧

　　当晚，亓妈睡觉前本能的想摸摸结婚戒指，却发现它不翼而飞了。
　　亓家全体出动在卧室展开了地毯式搜索，亓家那只中看不中用只知道吃的沙皮狗，也被拉出来凑个数,极不情愿的把脸蹭在地上闻着。
　　亓妈急哭了，一屁股坐地上，呜咽着给亓爸说：“我今天没戴它出去啊，好好的在这儿放着呢怎么会不见了呢？”
　　亓爸轻柔的拍着亓妈脊背，安慰着她的情绪。亓勋趴在地上，小脸跟哈皮凑一块儿，装出认真寻找的模样。脊背却凉飕飕的冒出冷汗，腿抖个不停。
　　“你下午干嘛去了！是不是你拿走了你妈的戒指！”亓爸发现了亓勋的异常，心中一定，厉声呵叱。
　　“我没有。”亓勋哆嗦着瘫软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吱唔。
　　亓爸是亓家的黑脸，一般情况下，亓妈一个眼色，他就能立刻进入角色操起工具收拾亓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猛揍，也没个轻重，亓勋畏惧他。
　　“不老实我就剁了你双手，你看你今后还能不能出这个门。”亓爸逼近一步，阴沉更加的说。
　　亓勋被吓得一愣，心里纠结万分惶恐万分。小脸拧吧成哈巴狗模样，别开脸肯定的说：“我就是没拿，我也没见过。”
　　这样明显的心里斗争全部给他表现在脸上，没见过这个谎话未免说的太瞎，前不久他还拿着玩弄。
　　数十秒的沉寂后，亓爸抽出皮带就往亓勋身上乱打一通。声声响亮，结实。
　　亓勋疼得哇哇大哭，亓妈护子心切，磕磕碰碰的爬过去抱住亓爸小腿，用力拖拉。哭得含糊不清的说：“你干嘛阿你，怀疑自家儿子也不能打他阿，他都说了不是你还打。”
　　害怕打到亓妈，亓爸避开一步边施暴边对亓妈说：“我跟你说，你别管，孩子都是你给惯坏的。今下午我就看他鬼鬼祟祟的，这会儿又满嘴瞎话骗人，不是他是谁。”
　　哭声骂声争执声混在一起，声响极大。惊扰了整栋楼的居民。
　　许多人穿着背心短裤上来劝架，无奈大门从里面反锁着，前来劝架的都被阻挡在外，大眼瞪小眼。
　　亓勋身体整个蜷缩起来，杀猪似的拽着凳子腿嚎叫。不管亓爸再怎么打，死不承认。
　　吴蔚莹刚接到电话，她应聘的服装设计师助理一职给通过了。
　　面试她的女主管和蔼友好，顺便路过附近看亲人，就打电话给她通知了她。并且亲切的邀请她一起喝杯茶。吴蔚莹热心澎湃的答应了，两个人一起聊了聊对服装设计的看法和对服装设计的喜爱程度。
　　告诉吴蔚莹下个月可以开始去公司锻炼锻炼能力。
　　这无疑是个特棒的消息，原本她想借助自己的积蓄，再算上平时打零工，教古筝挣来的钱，给自己开家小服装店。出售点自己设计制作的衣服，主意是不错的，只是成本高了点。
　　这样一来，她既能跟熟练点的设计师学点东西，又有了正经收入的工作，心情无比愉悦。步行回到老楼，灯火通明的楼梯间让她有一丝诧异。
　　二楼不大的空间里，拥挤堵塞的人海淹没了她回家的路。鞭打声，鬼哭狼嚎声从亓家传出。
　　混乱嘈杂，隐约间可以听出几个较为尖锐的字眼，“偷”“贼”“手脚不干净”。
　　从这点字眼里她大慨了解了事件。借着人流涌动的方向，她顺利的上了楼梯。
　　对人家的家事，置之不理是最好相安无事的方式，长舌与八卦都不符合吴蔚莹的作风。
　　只是她觉得，应该让小黎二远离这个屁孩子了，避免近墨者黑。
　　黎二睡着了，能听见有人哭喊，吵闹。也有嘲讽的起哄声，却无法睁开眼睛。眼皮沉重的包裹着眼珠，似梦似醒。
　　台灯的淡橘色光晕打在黎二的脸颊上，安详宁静。吴蔚莹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把黎二扣的乱七八糟的睡衣扣子解开，重新整齐的扣好。
　　捡起被踢掉的小毯子遮住黎二的小肚皮，关掉台灯。刚准备亲亲小黎二脸蛋的时候，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黎二睁开了眼睛，看着她。靠近吴蔚莹鼻息的脸颊，被热乎乎的气搞得痒痒。
　　“妈妈。”她准备坐起来，被吴蔚莹制止住,拍拍她胸口让她睡得端正.
　　自己则起身走出去。一大群原本簇拥在二楼的人，蜂拥而上挤在三楼。
　　亓爸亓妈为首的在敲门，毫无节奏感，猛烈急促。
　　一个巨大的问好出现在吴蔚莹脑海中，严重阻碍了她清晰的思维能力。怎么回事儿？跟黎二有关吗？不可能吧。
　　自我安慰着，她就打开了门。
　　“你女儿真棒，小小年纪就学会指使我儿子偷我戒指了啊！”儿子挨了顿打，亓妈心疼的有火难消，口不则言的指着吴蔚莹讥讽道。
　　听到房里有细微声响传出，吴蔚莹前进一步准备关了门，出门同这群好事儿的人谈谈。
　　亓妈不妥协的伸出一条腿挡在门口，叫嚣着：“我不找到我的东西，我死坚决不走！”
　　“黎二。”
　　“妈妈，亓妈妈，亓爸爸，叔叔伯伯们晚上好。”黎二闻声走出，礼貌的跟在场的观众打过招呼，退回吴蔚莹身旁。
　　“你有没有拿亓妈妈什么东西呢？”
　　“我没有。”
　　“好的，事情清楚了，你们请回吧。”比起一群路人甲乙丙的片面说辞，吴蔚莹自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
　　“哎哟喂，你这是护短吗？还讲不讲道理了？我儿子说给她了就给她了错不了。”端庄和善好邻居的模样不见了，亓妈咄咄逼人的想讨个说法出来。
　　“黎二，诚实的告诉妈妈，你有没有拿亓妈妈的东西来玩呢？”吴蔚莹直接忽略了亓妈野蛮人的作风，转向黎二。
　　“我没有拿，亓哥哥有给我一个东西让我保管了。等他来要，我就还给他，我都答应他了。”一群人哄笑起来，场面尴尬紧张.
　　问题似乎并没有多么严重，大人眼里的遭贼与失窃，在黎二眼里只不过是两个小孩友好的交流。
　　“你女儿不教唆，我儿子也不会偷的！”亓妈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一股脑把起因失误推给了黎二。
　　“我希望你能明白的是，我女儿还小，不明白你这些高深的大道理。我们很友好的把你们当做朋友，她最近也一直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出门，至于你儿子是用怎样的方式给我女儿的，我不知道。我相信我女儿说的每一句话，孩子的童真是你不能感受的，请你先从自身找原因。”
　　吴蔚莹被激到，大人们勾心斗角的愚蠢行为，她不想让黎二过早的看见。而且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即使她真的贪玩拿去玩了，用教唆也未免过火了点。
　　不然她不会愿意与她们发生争执的。
　　“别废话了，戒指还给我。”亓妈自知理亏，不耐烦的抱怨。
　　这场对峙枯燥的像一场惨淡收场的话剧，围观的人纷纷散去，亓爸取下夹在耳后的烟点燃，顺着人流蹿动的方向退出。
　　小黎二看看妈妈，看看亓妈，再看看散场离席的叔叔阿姨们，有些疑惑。
　　“黎二，你去找出戒指还给阿姨。”
　　“我要亲自交给亓哥哥的，是他给我保管的，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黎二，这是亓妈妈的东西，你给他他会跟亓哥哥说的，乖，去拿出来。”
　　小黎二迟疑的挪动脚步。拽拽亓妈衣袖，调皮的冲她一笑：“亓妈妈你要记得跟哥哥讲我还给他了哦，我的任务完成了。”
　　亓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黎二才挥挥小手跑进房里，折腾许久才小心翼翼的拿出那枚戒指递给亓妈。
　　“真好看，跟亓妈妈一样的好看。”黎二由衷的赞美着。
　　大人的狭隘心胸与小孩的天真无邪，毫不计较，顿时有了明显的对比。
　　一场闹剧不欢而散。
　　觉察到并未给黎二造成不良的负面影响，吴蔚莹囤积在胸口的阴云才散去。
　　把黎二重新抱回床上哄她睡着，关了所有的通向阳台的门窗和灯具。
　　吴蔚莹一路摸黑钻进阳台角落，宁静的点燃一根香烟，舒服的吸进废腔。
　　即使是麻痹神经效果不大显著的520女士烟，也足以换得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