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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初离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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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邯雅城东门,向东北四十五里,有山名霞云。
霞云山并不高耸,但清幽怡静,钟灵毓秀、风景迷人,有“东地第一秀”之称。霞云山有三峰,主峰云秀峰海拔五百多米,东北一山,形若卧龙,名为“龙息山”,西北一山,状如飞凤,名为“凤飞山”。
马车赶的不快,一路行来,风惜晨探头看着窗外的风土人情,年轻的脸努力不露声色,可是双眼亮晶晶泄露了他兴奋的心情。来到这个时代转眼七个多月,吃喝拉撒睡、行卧坐立走就没出过随意楼的大门,见多了声色放纵、看不到人间烟火。城里的买卖商铺,摆摊的、挑担的,往来行人,大姑娘、小伙子、小孩子、老夫老妇,一派人间世俗景象,热闹而亲切;城外,大片、大片的稻田,随风涌起一片稻浪,生机勃勃;越近山区,看峰峦起伏,山深林茂,美景如画。这一切看痴了少年的脸。
“喜欢这里?”从许诺给风惜晨月薪十两白币之后,顾靖风不在说话,只是斜倚车厢微眯双眸,这时忽然开口,倒是把吓了他一下。
“啊?你问我喜欢这里?还好吧。看着这青山绿树总强过天天面对人欲横流。”风惜晨收回视线,坐正身子说。说时云淡风轻,眼睛里难掩的是向往。
顾靖风笑,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随着马车的缓行说:“下了车,要走一段山路,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话问的稀奇,他一个大小伙子,爬个山有什么。只是这人问了就是有问题,只怕自己怎么回答都没好处。
不出所料,随着车夫黄大个“吁”一声:“少爷,到地方了。”打开了车门。顾靖风递给他一个提匣说:“既然如此,没些道具怎对得住风公子今天的一身装扮。”说完先行下了车。
有得必有失,风惜晨也不多话提起匣子下了车。这个匣高约35厘米、长20厘米、宽15厘米左右,材质为红木,提梁、盖面及匣体均雕饰着花花草草,匣内为多宝格样式。这匣看着精致,提着雅致,最重要的是很有分量。
黄大个见两人下了车,也不二话,赶了车调转车头回去了。
“走吧。”顾靖风刷的打开一把折扇,悠闲扇着,配一身白衣,俨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风采。
风惜晨看自己灰衣布鞋,提匣一副,真真公子身边的伴读书童一名。暗自苦笑,这真是输人又输阵。
山路蜿蜒而上,路旁绿树成荫,间或有点点小小红果点缀其中,晶莹可爱,半山有亭,亦有游人歇脚眺望,一派悠闲自得。前面的顾靖风舍大路,转小路,小路崎岖,他空手而行,倒是轻松,可惜风惜晨提的这个提匣已是不轻,何况一手提偏沉,两手提挡路,怎么着都是不得劲,这一路行来已是汗浸衣衫,早没了观山赏景的兴致。
日头西沉,余晖尽洒林间的时候,峰回路转,终现山间空地一片,有小溪潺潺流经,绿草如织 ,野花点缀,石屋几间,有轻烟冉冉,饭菜香气阵阵传来。只听一句:“到了。”风惜晨暗中念道:老天保佑。走了这多半天的山路,提了个碍事的提匣,中午又是水米不打牙,他除了谢老天,还有一个深深的领悟:十两白币不好挣。
许是听到了脚步话语声,从茅屋里迎出一人,四十多岁的男子,身形清瘦,麻布灰衣,黧黑的脸上笑纹伸展,语声轻扬:“怎的这次晚了饭点。这饭我热了又热。”
“因为这次带了个小累赘。”顾靖风笑着回应。
风惜晨调了调呼吸,凉凉的说:“早知如此,何必约我同来。”
男子看到他倒是一愣,继而冲顾靖风意味深长的一笑,转向他,接过提匣:“小兄弟辛苦了。”
风惜晨见有人接提匣,老实不客气的递过,不忘送一个笑容:“还好。”
男子见他笑容,赞道:“好清秀的少年。”
“大哥,他是风惜晨,你叫他惜晨好了。”顾靖风有些自作主张的介绍:“惜晨,这是我大哥,你也叫大哥好了。”
“大哥好。”风惜晨向男子问好。
“先进屋吧。”大哥很热情。
三人进了东屋,有炕,炕上有一方小桌。
大哥让二人上了炕,自己进出几次,端上几大碗肉菜,摆上酒盅筷子。顾靖风也从提匣底层拿出两个小酒坛,分别斟满。
大哥招呼他多吃菜肉,告诉他这是山上特产的野味野菜,别处吃不到。
他一尝真的好吃,也不客气,吃了起来。
顾靖风叫他酒随意,就不在理他了,和大哥饮酒畅谈。
风惜晨从来也不是豪爽之人,没有和人把酒言欢的兴致,酒浅尝即止,只听不说。
顾靖风说了这一年的经历,大哥聊一些今年研究的草药,不知不觉月上柳梢头。三个人酒足饭饱,收拾了桌子。顾靖风不知所踪,大哥领风惜晨到了西屋。
“惜晨,你就在这屋休息吧。”
风惜晨点头。
大哥出去又进来,端温水一盆:“累了吧。洗洗睡吧。”
他道过谢,问:“顾大哥去哪里了?”他不是关心他,只是想确定今夜他的住处。这地方就有卧室两间,他要确定他不是和自己一间。
“他今夜不会来了,你先睡吧。”大哥误会他的意思,神情有些哀愁。
虽然对大哥的表情不解,但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的风惜晨“嗯”了一声,目送大哥出去,自己洗洗脸和脚安心睡觉去了。
也许是爬山累了,又喝些酒的缘故,向来浅眠的他,竟一觉天亮。
起来,见附近空无一人,自己到了小溪边梳洗好。在小溪边空地伸展了一番拳脚。回到石屋,看到外屋桌上摆的吃食,自己吃了些。出了屋子,看山林,听鸟鸣。
这时,大哥背着个篓子回来了。
“大哥早。”他打招呼。
“早。”对方笑着回应:“吃饭了吗?”
“吃过了。”风惜晨展颜一笑,觉得这人不错,热情又周到:“你背的是什么?”他上前帮忙解下背篓。
“山上采的草药。有兴趣看我的草药园吗?”兴许是见他一人无聊,约他同去。
“荣幸之至。”
”等我晒好这药材,就去。”大哥边忙边说。
风惜晨帮忙打着下手。有眼力价的孩子总是招人喜爱,大哥很高兴,告诉他这是什么药材,有何种用途。
药材晒好,大哥带他转到石屋后面,顺着山林间的小路走不远,有峭壁挡路,峭壁上藤蔓攀缘覆盖,郁郁葱葱。他把一处藤蔓撩起,有一道一人宽的山隙露出,侧身进了去,风惜晨紧跟着也进去了。一线天而上,有日光透过树枝间撒入其间。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出了山隙,有一片平地,不大,一亩来地,边缘峭壁直下山地一条江水,对面悬崖直到山顶。
这方平地上奇花异草种植有序,一条小路直通一个洞穴。
大哥带风惜晨进了山洞,洞里水汽氤氲,热气扑脸,朦胧中感觉洞很大,直通深处 ,有一个一丈见方的温泉,中心处咕噜咕噜滚动着的热水。温泉边也摆放了不少的花花草草。
大哥进了山洞,把洞中的花草往洞外搬。
风惜晨见状,也搬起和他相同的花草出来。
大哥见了,点头说:“这植物叫梦草,草籽晒干研末,服下可以让人陷入睡梦,失去知觉,是很好的麻醉药物。只是对温度要求较大,怕寒。这里的温度本来是养不活的。有了这个温泉就不一样了。”
“大哥,这盆梦草里长草了。”风惜晨听到他的讲解,多看了一眼,发现细长的叶子下的土中钻出不一样的小细苗。
“是吗?”大哥听到很兴奋的放下他那盆梦草,接过这盆,看了起来。神情越来越激动:“真的,真的长出来了。惜晨,这是‘醒梦’。”
“醒梦?”
“万物相生相克。植物也是一样,很多毒草的克星会生长在他的附近。这梦草虽然不是毒药,可是麻醉迷魂效果很强,不但对人如此,植物也很难和它同土生长。能在它附近生长的植物,一定有解昏迷的药性。这株小草可以从它根下钻出,定是克之天下迷魂药物的醒梦。”
“原来如此。”风惜晨点头。他好似在什么书中看过这样的说法。
又搬了两趟梦草。他们开始搬一种叶心形互生,茎挺直,顶端一朵七瓣花,艳红如血,绚烂华美的植物。
“这花漂亮吗?”大哥问。
“漂亮。像绽放最后娇艳的美人。”无端端的觉得这花有着一种凄厉的美。
“最后娇艳的美人?”他想了想:“有这么点意思。这植物叫‘美人心’。形似美人,叶如心,因此得名。这花结的果也如心,从果中可以提炼出一种透明的毒液,香甜却有毒,叫‘缘尽’。但是它结出的籽却可以解其毒,这解药也有一个相应的名字,叫‘缘起’。”
这植物好,合起来就是缘起,缘尽皆因美人心。风惜晨看着这花笑着想……
两人谈话间,把该搬出来的花草搬了出来。大哥又用洒水壶从洞中一个石缸中灌满水,开始浇花。边浇边告诉他这种植物的名字和药性。他好像很久没跟人这么聊天了,说的兴致盎然。风惜晨本来就是好学的人,听得聚精会神,两个人凑在一起,其乐融融。
浇花的水是温泉水放凉的,并不是什么植物都可以用,大哥绕过好几种植物都没浇,说是下午带水来浇。
“这是什么花?好香。”风惜晨蹲在一种叶如兰草,优雅挺秀;香气宜人,淡雅芬芳的植物前问道。
“这是‘六月菲花’。”大哥看了一眼说道。
风惜晨嘴角微扬,深深嗅着香气,暗道:我等的就是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