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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山行所获 ...

  •   “这是六月菲花,是芳香植物的一种。但是不好养,又有些副作用,所以不被用来制作香料。”大哥边浇花边说,没有看到风惜晨别有深意的浅笑。
      “这样好闻的花有毒,可惜了。”
      “也不是有毒,它本身是没毒的。只是它的香气遇到凝香露的香气就会产生一种毒素。”
      “凝香露是什么?花吗?”
      “凝香也是一种芳香植物,它的香气比六月菲花还要浓烈,常用于提炼精油,有很好的安神作用。就是我现在正在浇水的这株。”他用水壶点了点脚边高半米,白叶白花,叶羽状、花似雪的植物:“凝香露是日出前从它花心接的凝露,是花之精华,别具香气,除了安神,还有很好的润肤美肤的用处。只是不易得,不是一般人可用的。说也奇怪,六月菲花和凝香之间不会产生毒素,但是碰到凝香露就有毒了,短暂接触倒是没什么的,自身会慢慢排除,长久就会有生命危险了。”
      “这毒是叫‘六月哀’吗?”风惜晨来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这如雪花簇拥的植物,随意的问道。
      “你知道‘六月哀’?”大哥惊讶?
      “不久前,刘神医说的。”这话回答的模凌两可,如何理解都可。
      “原来如此!”大哥沉默少时,问:“他怎样说的?”
      “他只是说某些特殊体质的人持续吸入六月菲花的香气引发的慢性中毒。”
      大哥“哦”了一声。
      风惜晨见他神情低沉,也不多问,不留痕迹的转移话题:“这个是什么植物,一碰叶子竟然合闭?”他触碰着自己在这里唯一认识的植物——含羞草问道。
      “那个是羞怯草。还是去年靖风带来的种子,试着种植,倒还好活。他在南方一个偏僻山里看到的。见山里人用它止血,治疗疮疡肿毒很有效,就带了种子回来给我。”换话题,他又恢复了娓娓而谈的样子。
      “这个能治病?”认识含羞草很多年,今天才知道它是药材。
      “我发现它可以用在很多病症上,只是有一定的毒副作用,具体如何还待研究。”
      说话间,花花草草浇完了,大哥看了看日头说:“饿了吧。我们回去了。”
      “嗯。”他实话实说。
      大哥笑得和蔼:“我们回去了。”
      风惜晨发觉大哥很喜欢天真乖巧少年样子的自己,这感觉就像对待亲人,亲切、亲近……

      回到石屋,大哥做了饭。风惜晨摆好碗筷,两人坐在炕上,吃了起来。
      兴许是一上午没闲着,两人吃的很香。风惜晨边吃边赞好吃,大哥不停给他夹菜,神色温柔的让他多吃。一顿饭吃得开开心心,不知不觉两人亲近了很多。
      碟干碗净,风惜晨才想起自己老板顾靖风没回来吃饭,意思一下问道:“顾大哥不回来吃饭了?”
      这一问,大哥轻叹一声说:“我给他留了饭菜,一会儿给他送去。”
      “他去哪了?”他下了炕,边收拾桌子边问。说不上关心,只是好奇。
      “去看我弟弟。”大哥感伤的说。
      风惜晨见状也不多问了,罗起碗碟,拿到外面洗了起来。
      收拾停当,大哥说:“一起去吧。”
      “好啊。”反正无聊。他从大哥手中拿过装饭菜的篮子:“大哥我来拿。”
      大哥有几许忧伤:“你和庭儿很像。”
      风惜晨跟在他的后面问:“庭儿是谁啊?”
      “是我的弟弟。”
      “哦。”他不再问了。看大哥一副怀念的表情,他已经仿佛看到一座坟头。
      左拐右拐,转出一片山林,只见一人多高的花树丛中空地,一座石墓坐落其中。顾靖风倚着墓前石碑一侧。他旁边就是他们提上山的那个漂亮提匣,这时匣体分开,已经空无一物。石碑前摆了四盘精致的吃食,一个斟满玫瑰色酒水的碧玉杯。还有一只杯子在顾靖风的右手中随意的托着,似掉不掉。四个胆型酒瓶散在地上。
      脚步声打扰安静的人,顾靖风抬眼皮看到来人,双眼布满血丝,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一夜无眠,唇畔生出胡茬,形容颓废。
      “吃饭吧。”大哥说。
      风惜晨把篮子递了过去。
      顾靖风没接:“不饿。”
      “你这样,他不会高兴的。”大哥看着墓碑说:“我知道他不想看你这样。”
      大哥用他的衣袖擦了擦墓碑,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对风惜晨说:“陪陪他。”说完,走了。
      风惜晨目送大哥远去,把篮子里的饭菜拿了出来,摆在地上。就看着碑上的字。字是一来就看到的,中间七个大字“弟柯安庭之墓”,一边四个小字 “兄柯安正立”,另一边写着年月日。算算日子距今六年整。
      死者为大,风惜晨鞠了个躬表敬意。
      礼毕,看向顾靖风,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向来不太会安慰人,又是这样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想想问道:“你还好吧?”
      “还好。”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这样的话说出来太没诚意,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问:“你朋友?”
      “爱人!”
      “嗯。你好坦白。”没想到对方直言不讳。
      “不能接受?”
      “还好。不支持、不歧视。”他直言了:“再说我有什么资格来谈接受不接受。”
      顾靖风把眼神从墓碑转到风惜晨脸上,忧伤半醉的眸子里透出探寻的目光:“像是你会说的话,可是又不像你该有的态度?”
      矛盾的话让人费解,风惜晨想想明白了:“不念过往,只看今朝。以前种种如过眼云烟,从新来过不更好。”顾靖风曾说过知道风惜晨的一些事,想必是这些事情让他疑惑自己如今的态度。
      “说的好!敬你一杯,因为你做得到。”顾靖风从脚边找了一个还有酒的酒瓶给自己的酒杯倒满,虚空一晃,一饮而尽。
      风惜晨暗叹:因缘际会,天意弄人,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的人生来牵绊我吧了。
      “我想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受。”人生欲望无穷,没有几人真的感到幸福,大多世人平常而过,只是这个顾靖风表面阴沉内敛,却敛不住“我愤世,别理我”的感觉。看他这时不同以往颓废的表情,想必这个柯安庭是个大原因。
      “他为我而死,我却只能躲避,不能为他报仇,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顾靖风感伤低语。无能为力的愤怒让他捏碎手中的碧玉杯,有血从手心滴落。
      风惜晨无声轻叹,过去,蹲下,一手握住他的伤手,一手抚开他的手掌,把碎片拣出:“以前看过一场……戏,戏中有一段台词是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至少你们爱过,没有遗憾啊。”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刚刚伤感的人现在更加凄凉,发誓下次再不试着安慰人了。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很早我就知道他对我不止是友情,但是我装着不知,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顾靖风喃喃说着,凄然一笑:“直到他死在我的怀里,我才明白,我也是——爱他的。”
      风惜晨拿出一条素色手帕,给他扎在手上,做到他身旁:“我知道世上有一种酒叫做‘醉生梦死’,喝了之后,可以叫你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
      “怎么会有这样的酒?”他笑:“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喝的。忘记以前的任何事且不是把他也忘了。”
      “有人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这样就开心了。’想着痛苦,忘记不就好了吗?”
      “人生不会因为你忘记了,就会改变。命中注定也不过是这样的人选择了这样的命,那样的人选择了那样的命……”
      那日顾靖风说了很多话,风惜晨大多听不明白,若说他是对他说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的,说到最后累了,睡了。
      最后风惜晨也不太清楚他和墓中之人曾经发生过什么。其实也不所谓,他对这桩事不关己的陈年往事本就没什么兴趣,他有兴趣的是,墓碑上那个名字“柯安正”,和住在石屋的草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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