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列城之诗：王与城》花臣

48、花园（下） 提尔雅兰

　　提尔雅兰。

　　“守卫工作不必担心，皇家禁卫军完全是我们的人。”崔斯丁说道。

　　“另外，”洛克补充道，“我的父亲也派了手下的人混迹在围观的平民中，随时协助监视围观平民的动向。”

　　“请代我感谢令尊，”雷克勋说道，“他又转向道连，问道，“贵族那边呢？”

　　道连：“帝都受到邀请的贵族基本都表示会来参加，我想这是一次修复与保守派贵族关系的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重新将整个贵族阶级团结在一起。”

　　法尔兰不无担心地说：“不是说贵族们是反对我们的吗？”

　　雷克勋胸有成竹地说：“没事，这次我会让他们团结在我们的周围，成为我们的力量。还有其他的内容需要报告吗？”

　　“殿下，”就在雷克勋要宣布散会的时候，乌鸦却叫住了他。

　　“你还有什么情报需要汇报的？”雷克勋问道。

　　乌鸦暗示性地扫了法尔兰一眼，就连法尔兰也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雷克勋脸色一沉：“我不认为我们之间需要任何需要隐瞒的信息。”

　　乌鸦仍旧坚持：“殿下——”

　　法尔兰识相地说：“我想我应该去同奥蕾丽亚准备订婚典礼的事宜了。”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去见那个他的“未婚妻”，他宁肯继续在这坐一会儿，就坐在雷克勋身边也好。

　　雷克勋示意他坐下，不悦地扫了乌鸦一眼，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报告吧。”

　　“……，”乌鸦不确定地看了看法尔兰，还是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想提出的意见，“殿下，我认为您应当适当地防备二殿下。”

　　“住口？”雷克勋怒不可遏地喝道。

　　法尔兰惊奇地瞪着乌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我哥哥？

　　一向是五个人中城府最深的道连斟酌着说道：“雷克勋殿下，这也是我们几个人的想法。”

　　法尔兰震惊了——你们都知道？

　　雷克勋的右手按在法尔兰放在沙发上的手上以示安抚，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五人中的其他四人都看着道连，示意由他开口。

　　道连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们或许太过分了，法尔兰皇子脸都红了。

　　他仍旧说道：“殿下，您并非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法尔兰舒了口气……

　　雷克勋呼吸一窒，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将女儿嫁给法尔兰的克鲁泽完全可以凭借手中的兵权拥立法尔兰为太子，或者是趁着父皇不在，直接让法尔兰称帝也并非不可能。

　　但是……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法尔兰每天跟着他后面跑，一副依赖过度的样子，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明白，这个帝都迟早会变成他们兄弟俩的，他们将站在御座厅的最高处，俯瞰脚下的群臣和万民，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然而他们却只会有彼此，只有他们才能相互依靠。

　　正如他一直以来所相信的那样，他仍旧认为：法尔兰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自己可以依靠的，也只有法尔兰。

　　可是这并非事实，不说这几年来，自己已经建立了偌大的势力，可以说即便现在保守派选择激进的方式，他也完全有能力可以同他们硬撼，只是他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这只会是个双输的结果。自己有着巨大的势力，法尔兰也即将得到克鲁泽这个岳父的支持。

　　他曾经以为法尔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切都还可以像他们小时候一样，他可以成为法尔兰最大的凭借和靠山。

　　他不无沮丧地这么想：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

　　雷克勋仍旧在沉思，法尔兰将被雷克勋按着的手翻转过来，与雷克勋的手交握，手指微微用力。

　　雷克勋抬起头，与身边的弟弟对视。

　　房间内安静得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雷克勋转过头，坚定地说：“我永远相信我的弟弟，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和法尔兰得去准备了。”

　　五人低下头，将两位皇子送出了会客室。

　　…………

　　雷克勋已经换好了衣服，克里斯正在向他重复仪式的整个进程。

　　他却听不进去。仪式的过程其实他早已烂熟在心，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法尔兰的事情。他不相信法尔兰会真的背叛他，但是却又忍不住去猜测，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自己又要怎么办……

　　他真有些希望一切能够回到小时候的样子，这样猜忌自己的兄弟不仅令他负疚，更令他感到不齿。

　　法尔兰则早已从行宫的后门离开前往星辉宫，作为订婚礼的传统部分，他必须同未婚妻奥蕾丽亚一同乘坐敞篷马车，接受民众的祝贺，并最终抵达神圣凯尔曼教堂，完成订婚礼和准王妃的嘉册礼。

　　时间到了，雷克勋开始从行宫出发时在众人的簇拥下前往神佑之台，广场上想起了司仪的声音：“帝国的臣民们，让我们欢迎，帝国第一皇子，总理摄政王，御前宰相，封地事务最高参事官，尤诺帝国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皇帝直隶领地第一顺位继承人，帝领工商会及帝领对外贸易委员会荣誉主席，雷克勋——尤诺殿下！”

　　当他踏着所有人的欢呼，最终出现在台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隆隆不绝的呼声暂停了。坐在贵宾席的贵族们和后面围观的民众们，仰视着他们的皇子，陷入短暂的沉寂。雷克勋穿着洋红、金色和黑色三色为主色调的盛装礼服，及地的皇子长跑遮住了他的长腿和脚上的黑色镶金皮靴。腰间绑着一条用镜子、水晶、金、银、各色宝石作为材料和装饰手工制作的腰带，腰带的扣环上挂着一柄装饰用的宝剑——这柄剑没有剑鞘，剑身完全使用水晶雕绘而成，镶嵌了各色稀有的宝石等作为点缀，剑柄则是纯金的，护手的部位是一只展翅的不死鸟，黑曜石镶嵌了不死鸟的一双眼睛。这把剑由提尔雅兰最著名的工匠联手打造，名曰“璀璨之星”，是戈尔尼皇帝赠送给雷克勋的成年礼物。

　　如同有默契一般，所有人在瞬间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贵族们仍旧保持着优雅，纷纷起立鼓掌，前排能够看得清的平民们早已兴奋的不知今夕何夕了——对于他们大部分人而言，这可是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活的皇子！至于后排那些只能看到后脑勺的人们，他们也在欢呼——虽然他们还没看到雷克勋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既然大家都欢呼了，那就也欢呼吧！

　　男士们抛起自己的帽子向皇子致敬，女士们则向前扔出手中的玫瑰花来示爱。所有人口中高呼“荣哉！”，对雷克勋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雷克勋伸出双手，示意广场上的民众安静。在民众渐渐安静下来后，他就开始介绍皇家机械学院的种种。

　　如何在众人面前发表演说是皇子课程重要的一部分，雷克勋对此得心应手——什么时候该停顿，什么时候该抑扬顿挫，什么时候又该煽动，这些就好像是已经融入他的血液一样自然。

　　介绍了皇家机械学院的主要教授范畴和作用后，他又挨个介绍了伊斯翡尔派遣来的三名机械魔法教师，三人逐一上台，同雷克勋站在一起。

　　机械学院的开学典礼进行得非常顺利，当皇家马车车队载着机械学院的第一批师生出发前往学院城之后，雷克勋便带着贵族们进入了大教堂，等待护送法尔兰的仪仗队的到来。神圣凯尔曼大教堂是帝国境内规模最大最壮观的圣光教会教堂，教堂的正面有着对称的两座高塔，塔的顶端各有着一块直径约有一个成人身高那么长的两块巨大的彩绘玻璃，玻璃上分别绘制了太阳神御驾行天的景象以及战神、睿神庇佑人间战争的场景，塔身上则绘满了以十二主神为主题的浮雕。在教堂有着三扇拱门，正中央一扇最大的拱门上访竖立着一尊组合雕像，内容是日神、战神、睿神三神加护凯尔曼大帝，大帝在这尊雕像中呈站姿，手持尤诺皇室权利的象征——伊斯迦力拔圣光显要之剑，战神飘飞手持塔盾飘飞在他的左侧，为他当开敌军的攻击，瑞神则飘飞在右侧，呈向大帝耳语状，太阳神则在大帝的上访，照亮大帝前进的光荣道路。两边两扇比较小的拱门上则各自立着月神伊勒尼恩和乐神阿芙德尼的雕像。拱门上又有着不计其数的小人像，以及每扇拱门都带有的彩绘圆窗。教堂的内部更为壮观，整个教堂看不到一处立柱，全靠外墙的结构支撑，仰头看去可以看到两个一排，整整二十四个穹顶，每个穹顶下面都挂着一盏水晶吊灯，而拱顶上则满是壁画，每位主神各占了其中两个拱顶的位置。教堂规模之巨大，足以容纳整个帝都的贵族前往观礼。

　　雷克勋礼貌地站在教堂门口，亲切地同每一名进入教堂的贵族们握手问候。有的时候会花上些时间——贵族们不是傻子，虽然雷克勋要成为皇帝，应该不会娶普通贵族家的女儿作为自己的正式妻子，但只要给这位年轻皇子留下印象，就算不做正室也是好的嘛！所以每当有年轻的贵族小姐经过时，雷克勋总得多花些时间。

　　但他仍旧保持着笑容，动作也看不出丝毫的疲惫，就好像他乐在其中，或是天生就是为了干这些事而存在的一样。

　　…………

　　法尔兰百无聊赖地坐在敞篷马车上，毫不热情地向民众挥手。

　　他在想关于雷克勋的事情——他不想订婚，不想离开雷克勋的身边，也不想和雷克勋以外的人在一起。他已经很明确自己的感情了，即便这是兄弟之剑的禁忌之爱，他也没有丝毫的动摇。但是他想成为雷克勋的助力，成为他的羽翼，而非永远地在他地保护下过活，所以他才选择要答应订婚，即便无法真的与哥哥相爱，甚至于从此连比肩而战都再也做不到，但是他至少为雷克勋做了些什么。

　　然而政治、权利，这些比他想象的都要更复杂。

　　法尔兰叹了口气。

　　坐在他身边的奥蕾丽亚显然对这无聊的游行乐在其中，不过就算她再怎么欢乐，也能感觉到未婚夫的烦躁不安。

　　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娶了我就再也没有前途了？”

　　法尔兰被问的猝不及防：“什……什么？”

　　“你放心吧，你现在已经算是我的未婚夫了，而我父亲最疼爱的是我，所以他不仅会成为你的支持者，他还会完成我最大的愿望。”奥蕾丽亚骄傲地说，她的表情与其说是在自豪，不如说是一种施恩于法尔兰的傲然。

　　法尔兰：“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奥蕾丽亚脸上充满了少女特有的幻梦般的热忱，她说道：“成为帝国的皇后。”